那時候她年輕貌美,又會撒嬌作態,將老頭子的心捏在手心裡,順風順水,在江家中說一不二。直到原配生的大兒子在京城打出爵位,接一家子去享福。
她看到侯府的富貴,實在眼熱,大兒媳婦看著嬌嬌弱弱的,不如這個家讓她來作主?
有老頭子撐腰,她相信大兒子夫妻如果不想被告“不孝”,就得將公中jiāo與她手中。
誰想到當時年紀輕輕的林氏就這麼不好惹,她直接找來老家的族老,將江老太太當年未婚先孕的事說了出去,揭了她的麵皮,同時也碎了她老封君的美夢。
這熟悉的一幕彷彿在昨日,江老太太深恨自己年輕的時候,手段不夠被人抓了把柄。
她能怎麼辦?只能像當初那樣,直接“暈”了過去。
江二爺氣得發抖,大罵:“不孝,忤逆長輩的不孝孫……”
江河已經哭得驚天動地,將江二爺的聲音全蓋過去,“繼祖母啊,您醒醒啊!就算您真的被人說中未婚先孕,也不要氣暈啊……二叔您也別難過,jian生子的身份是您沒辦法選擇的……”
江三爺也被這直拳打得頭暈眼花。
他抖著手大罵,“豎子!去告他不孝,你也別想當官了!”
江河哭得更大聲,“繼祖母的身體如此差,我怎能安心當官?繼祖母您放心,我明日就去辭官經商,當官的俸祿太低,可供不起繼祖母天天喝燕窩銀耳。繼祖母您看我多孝順啊,不用您去告我就辭官了。二叔三叔,你們也放心,侄兒甚麼都不會,就只識幾個大字,不會餓著你們的,你們就在家陪繼祖母以表孝心,侄兒一定出去賺錢養家!”
江二爺的臉色一變,他聽出味兒來了,江河這王八蛋是威脅他最好去辭官在家陪親孃呢。
雖然他在工部是混日子的,這個六品官還是他親爹在世的時候,威脅大哥給他捐的,官位小是小點,但比起只能經商的三弟好太多。
雖然先前他一直抱怨官小,老想哪天江白突然死掉,天上掉爵位到他頭上,但現在爵位沒了,他可不能丟官。
“娘是在開玩笑呢。”江二爺慌忙說,趁人不注意暗中掐了老太太一把,讓她別演過頭,“娘您醒醒,快跟玉郎說,您是開玩笑的……”
江三爺趕緊跳出來捍衛兄長的利益。
雖然平日他們兄弟不對付,現在有共同的敵人,先一致對外。
“大侄子,你這張嘴皮子可真是厲害!你說自己孝順?不氣死長輩就不錯了,你要是真的孝順,就該想個賺錢的法子。”江三爺在知道江河才是自己侄子的時候,心都要碎了,那可是琉璃方子啊,多賺錢的東西,就換了個兇悍的公主回來,簡直虧死了。
江河從善如流,“三叔說得有理!不過辦法一時半會想不出來。聽說您名下有鋪面,侄兒也不挑,給十個八個侄兒練手就成,侄兒練手多了,肯定能想到賺錢的法子,跟琉璃方子一樣賺錢的法子……”
江三爺氣得bào跳如雷!
他不會讀書,名下的鋪子就是他的命,這是跟他搶家產!這王八蛋以賺錢養祖母為由搶他的鋪子,外人只會說他孝順,畢竟有多少個人願意放棄為官從商的?
真是好歹毒的計謀!
江二爺江三爺發現江河那嘴皮子實在利索,吵不過他,示意自己的妻子上。
這時候就靠女人的胡攪蠻纏了。
“大侄子,我說你開口就是要鋪子,你可要點臉吧。”江三夫人挽起袖子,準備開戰。
肥胖的江二夫人接著道:“我們不管怎麼說都是你的長輩,你對我們無禮便罷,但大齊可是以孝冶國的,祖母是我們家最大的長輩,你將她氣暈還不立刻去叫大夫?這就是你的孝道?”
江白聽得直皺眉,他格外厭惡兩位嬸嬸的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簡直是有理都說不清。
江河是讀書人,總不能讓他直面兩個嬸孃的毒手。
正當江白想擼袖子下場時,江河朝他道:“阿白閃開,別礙事!”
甚麼?江白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他發現他弟毫不客氣地將他推一邊,神色亢奮地對上兩個潑婦。
“兩位嬸嬸,我方才不是說了要辭官照顧繼祖母嗎?如果這樣我還不夠孝順,難道一個連中六元的狀元郞的就這麼不值錢?”江河一臉詫異地看著他們。
賓客們十分感動地道:“江侯爺,你已經非常孝順了!誰家的狀元捨得連官都不做,回去孝順不是親生的繼祖母的?簡直能寫進二十四孝!”
江河滿意賓客們的幫腔,他可沒有甚麼家醜不外揚的思想,反而覺得自己已經站在道德的至高點,憑甚麼要為不相gān的人遮掩對方的醜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