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格外淡定地道:“娘,俗話說,三里不同風、十里不同俗,這一地有一地的審美,京城人現在就流行這種裙子。”
錢氏身上穿的淡藍色裙子是壓了銀線的,日頭下彷彿流動的星河,美得富貴,顯得她清秀的臉都變得雍容華貴起來。
但錢氏就只愛穿紅戴綠,勉qiáng地道:“行吧,娘就將就著穿穿,京城的衣裳款式還不及咱們雲川縣呢,不夠華麗。”
掰扯完衣服後,錢氏便說起他們行商的事。
“說起來,波斯那邊的人穿著也很華貴,穿金戴銀才叫美,娘挺喜歡這個地方的。玉郎,你不是很喜歡種子嗎,娘在波斯那邊找到很多大齊沒有的種子。”
錢氏說著,讓人將帶回來的種子送過來。
江河檢查那些種子,“這是西葫蘆的種子,這是草莓的……娘,你居然找到玉米?!”
最後一樣讓江河格外的驚喜。
“這叫玉米?當地人叫它金米,聽說是長樹上的糧食。”錢氏不太懂,覺得這顏色好看。
“娘,玉米很高產,畝產是稻穀的三倍,如果全大齊種上它,天下再無饑荒。”
錢氏頓時震住,她當然不會懷疑兒子的話,兒子是千古六元,肯定比她有見識。
“玉米不挑良田,山坡、屋前屋後隨處可種。”江河正色說,“若是它在大齊廣泛種出來,無數百姓將為您立長生牌。”
“值一個爵位嗎?”錢氏吞嚥著唾沫問。
“當今聖上重民生,一個爵位不成問題。”
錢氏沉默良久,握緊拳頭,“玉郎,如果我將它們種出來,皇上能給阿白一個爵位嗎?這樣他就不用上戰場廝殺,這刀劍無眼……”
“我問過阿白的親衛,他每回作戰都是身先士卒,若是有個萬一……”
說著,錢氏的眼眶頓時紅了。
“娘,我並非為爵位才上戰場。”
同樣換了一身新衣的江白走進來,他的眼角有些紅,“我是為了以戰止戰!待到天下太平日,我願當一富家翁,到時陪娘一起種田。”
錢氏有些不自在,“誰要你陪我種田?我也不種田的,我就愛經商,全天下到處走。”
江白承諾,“那我也陪著娘到處走。”
“哼,不指望你!我有你爹陪著呢,年輕人忙自己的事就成……還有你看這個金色的種子,它叫玉米,你弟弟說產量很高,值得一個爵位。”錢氏驕傲地仰起頭,“你娘我也沒啥本事,不像你另一個娘,甚麼都有,娘能為你做的是將它種出來,到時給你掙一個爵位……你要感激你弟,若不是他讓娘蒐集種子,娘也不知道這是寶。”
“娘……”江白很感動,“爵位我可以自己掙的,不用您老人家為我籌劃……”
錢氏當下翻臉,“你說誰是老人家呢?”
江白:“……”那不是敬語嗎?這個娘怎麼不按規矩來?
江河趕緊跳出來,一把摟住錢氏的肩膀,張口就道:“娘,阿白不會說話,您今年看起來最多十八,青chūn一朵花!離當老人家至少還有三十年呢……上天對您是如此厚愛,人家都成豆腐渣了,娘您依舊貌美如花。”
“那當然!”錢氏一臉自豪,“你娘當年可是遠近聞名的一朵花,求親的人多著呢。”
江白擦擦額頭的汗,果然住近點比較好,他真說不出這麼噁心的話。
這種昧著良心拍馬屁的事,就jiāo給玉郎吧。
“不過娘啊……”
“怎麼了?俊兒子?”
“為甚麼我是弟弟,阿白是兄長?我思考過穩婆的話後,覺得肯定是我出生早點……”
錢氏沉默會兒,語重心長地說:“俊兒子,你看看一點都不俊的阿白,他長得實在太著急了,看起來比你老十歲,你叫聲哥讓他心裡好受點。”
不俊的江白:“……”
江白終於忍不住,“玉郎,你說過,若是我幫你向公主轉達你的情意,你就叫我哥的。”
江河理直氣壯,“可你半點都沒幫上忙啊,公主是我憑自己的本事追上的。”
江白被噎得無話可說。
錢氏看著兄弟倆伴嘴,笑著摸摸自己的頭髮,“玉郎,公主今日也會過來嗎?娘得好好看看你的媳婦。”
——
慶北侯府的宴會很成功,飯菜極為美味,兩家的氣氛也很和睦,江白、江河看起來親如兄弟。
錢氏和江大夫人也處得極佳,並沒有為兒子爭得你死我活的模樣。
也對,兩個兒子都這麼優秀,她們有啥好爭的?
只有江家二房三房的臉色鐵青,所有人都瞭然,那些出身世家的賓客露出嘲諷的笑。
見過不要臉的,但像這種臉皮子都不要、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丑陋的,還真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