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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兵器時代的閱兵充滿了勇往直前的氣勢和凜冽的殺氣。
被允許前來圍觀的百姓看得熱血沸騰,紛紛朝天子所在之地跪下,山呼“萬歲”,聲震雲霄,震住不少人,還有隱藏在京城中的各地藩王的探子。
皇帝的手緊緊抓住椅子的把手。
民心可用!
皇帝從來沒有一刻這麼深刻的感受到,如何徹底地坐穩身下的那位子。
小國的官員們臉色慘白,胡人的使者面色鐵青。
如此萬民一心的大齊,他們還有機會嗎?
樂陽公主的女兵表現極佳,十支隊伍,排在第四名,將大部分男人踩在腳下。
她的侍衛軍更是以絕對的實力,佔據榜首。
所有的人都吃驚得張大嘴,原來女人真的能當兵,原來女人也能這麼厲害?
老將們雙眼明亮,“這麼短的時間就訓練出如此厲害計程車兵,樂陽公主……真是個天生的將才!”領兵能力,世所罕見!
皇帝臉上露出驕傲之色。
他那從小就愛舞刀弄槍、即使所有人都告訴她,女人是不可能上戰場,練武場上從未有一日鬆懈的妹妹啊……
你答應皇兄的事已經做到,皇兄答應你的事也該做了。
被家人允許過來觀看的少女們若有所思,原來女人也可以這麼厲害,原來女人並不是只能圍著灶臺孩子和丈夫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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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月亮是這般的明亮,風是如此的溫暖。
江河趴在圍牆上,看著下邊正在練武的少女。
“恭喜公主取得好成績。”他笑盈盈地說,月華為他披了一件紗衣,美得極不真實。
樂陽公主的腳尖一點,彷彿一隻輕盈的鳥兒,落在圍牆上。
她伸出手,將站在梯子上的江河拉上圍牆。
這是確定關係後,兩人第一次坐在月光下。
“你不覺得我離經叛道嗎?”樂陽公主輕聲問,“所有人都說,女人該回家主持內務、相夫教子才是正經事……”
“我不屬於所有人的範圍!”江河的手悄悄握上樂陽公主那隻並不算細膩的手,“公主有如此才能,就該施展出來,向世人宣告,女人從來都不比男人差……我喜歡與眾不同的樂陽公主。”
樂陽公主的手微微一抖。
其實她有些自卑的,除了公主之尊外,她知道自己和其他女子比,並沒有甚麼優勢,她長年練武,手既不小巧也不嬌嫩,虎口還有粗糙的繭子。
“這世間女人太苦,百年喜樂由他人,公主現在做的事改變了很多苦命女人的人生。”江河輕聲說著,臉上一直帶著微笑,“也許世間的男子都喜歡打壓女人從而抬高自己,可是我有親孃,未來還會有女兒、孫女……我沒辦法長生不死,沒辦法護著她們一生,所以如果這世道對女人能更加寬容,實在是太好了。”
樂陽公主覺得喉嚨有些gān澀,“如果,未來我要上戰場呢?”
月光下,她看到那如謫仙般的少年臉上的笑容彷彿盛開的曇花,讓人幾乎屏息。
“我想你的駙馬應該承擔得起軍師之責。”
樂陽公主忘記這天晚上,她是甚麼時候回到房間的,她只知道自己傻乎乎地看著金絲花瓶裡那支玫瑰,看了很久。
這次送花,江河已經有經驗,玫瑰是完整的,包括jīng上的刺。
“這世上的花有千萬,公主像玫瑰,是一朵帶刺的玫瑰,旁人有的只看到花、有的只看到刺,我兩者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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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夫人是一品誥命,她親自請景王妃進宮說媒。
太后被這訊息震住,她沒想到江河竟然不是寒門子弟,而是老慶北侯的親生子。
雖然先前她並不在乎江河的農家子身份,可堂堂公主之尊,卻選了個寒門駙馬,還是讓很多想吃葡萄但嫌棄葡萄酸不想下口的世家子弟暗中恥笑不已。
卻未想,江河的身世如此戲劇性,並不是寒門子弟,而是一位勳貴之子。
這下子,連唯一的短板都沒了。
不對,江白自幼跟著兒子女兒一起長大,這突然發現自己不是親生的,這……
太后的臉色變幻個不停,一會兒為江河高興,一會兒又為江白憂心。
兩個孩子她都喜歡,這叫一個煎熬。
不過最煎熬的人應該是江大夫人,親生兒子和養子,這天平傾向哪一方都是疼痛的。
“他們現在以兄弟相稱,兩個孩子都很懂事。”江大夫人露出舒心的微笑,“臣妾並未失去任何一個孩子,這樣就夠了。”
太后頓時高興起來,她家樂陽的駙馬果然是個心胸寬廣之人,兩種天淵之別的成長壞境,他卻從未生出怨言,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好孩子?
太后喜氣洋洋的送走景王妃和江大夫人,現在就等江河遣人來下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