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少女摸著自己粗糙的手,面無表情地說。以前她還擔心不好好保養面板,會嫁不出去,現在已經熄了成親的念頭,再難看又有甚麼關係呢。
“還不如小戶人家活得自在呢。”一個少女輕聲說。
和她們一起被抓的還有幾個小戶之家的姑娘,但她們的家人並不介意,甚至高興自己的孩子還活著,歡歡喜喜的將自家孩子接回家。
——
“殿下。”
方三娘匆匆忙忙地跑過來,叫住帶著護衛準備出發的樂陽公主。
“有甚麼事嗎?”樂陽公主從馬上跳下來,關切地看著方三娘。
在所有被解救的姑娘中,她對方三孃的印象最深刻,她長得最嬌弱,偏偏鍛鍊的時候最狠,彷彿不要命一般。
方三娘目不轉睛地盯著樂陽公主,“公主是去救人,殺那些人販子嗎?”
樂陽公主點頭,她並不奇怪方三娘能猜到,這些女孩並不是一次性解救出來的,是她陸陸續續搗不少人販子的老巢救出來的。
“殿下,您養像我們這樣大的姑娘很費錢的。”方三娘欲言又止,“也不急著將所有人販子都殺了,他們的不義之財……”
樂陽公主的雙眼一亮,忍不住盯著這個冰雪聰明的姑娘。
她怎麼沒想到呢,每次只管一刀子剁了來個痛快,可那些姑娘被人販子害得有家不能回,甚至“被死亡”,她正愁著養她們費銀子呢。
一個個花朵似的年齡,卻被家人拋棄後想不開,變得死氣沉沉的,她口頭上說要將她們練成女兵,實際上不過是讓她們忙起來,沒心思想東想西而已。
她原本想著,以公主的權勢壓迫她們的家人認回她們的,但那個以死證清白的姑娘的遭遇讓她知道當時自己將事情想得太天真,這些彷彿羔羊般的柔弱姑娘根本沒有一點自保能力,回到家也不過是晚死的區別。
還不如鍛煉出qiáng壯的肉體和堅qiáng的靈魂後,再qiáng迫她們家人承認她們“死而復生”!
有她這個公主作為後盾,能一拳頭打死幾個看守她們的婆子,她相信就算是龍潭虎xué的後院,這些姑娘都能活下來!
現在十分貧窮的樂陽公主十分滿意地拍拍方三孃的肩膀,笑著讚道:“非常好,以後還有甚麼好主意記得和本宮說。”
別以為公主很有錢,她父皇不是甚麼能gān的人,導致國庫一直很空。
國葬的時候,皇帝為了先帝葬禮,花了不少銀子,國庫空得皇帝成親時,都只能往節儉辦。
想到這裡,樂陽公主滄桑地嘆氣。
她愛舞刀弄槍,搬去公主府後,皇兄送她一批侍衛守住衛公主府,然而她太貪心,直言一批不夠,有多少要多少,最好能組成一支軍隊。
正愁侍衛太多,好些都是勳貴之家的庶子、只會假把式的皇帝十分高興地答應,只要公主負責他們的薪資。
樂陽公主不嫌棄他們中看不中用,特意透過皇后請來軍中好手訓練,這些侍衛剛開始還不樂意,直到被武力鎮壓,還有月薪上漲後,也不吭聲了。
他們在皇宮的侍衛群中,本來就是邊緣人,本事不夠又沒有上升渠道,堪稱文不成武不就,只能憑不錯的外貌在宮中當侍衛混日子,家裡有錢的還好,沒錢的日子都過得很難。
跟著公主就跟著吧,起碼月錢漲了。
然而樂陽公主給那些侍衛發了一段時間月錢後,突然發現自己很快就要揭不開鍋。
方三娘這建議簡直是及時雨!
又搗毀一個人販子的老巢後,樂陽公主終於想起宮裡的老母親和兄長,進宮看他們。
“皇嫂!”樂陽公主一屁股坐在皇后的寢宮裡,端起桌上的茶,心有餘悸地喝了一口。
鄭皇后好笑地看她,“這又是怎麼了?”
樂陽公主一把拉住她的手,同她訴苦,“母后實在太可怕了,竟然叨唸了我足足半個時辰。”
鄭皇后一點都不同情她,“你都多久沒回宮?”
樂陽公主也很無奈,“先前想著回來的,這不是又發現有人販子的線索了嗎?”
“你搗了幾個人販子的老巢後,百姓都說現在京城的治安都好多了。”鄭皇后欣慰又有些憂慮,“只是你的名聲……母后也是擔心你的終生大事,名聲對姑娘家而言,實在太重要了。”
那些好命地逃出去的人販子對樂陽公主恨之入骨,便到處散佈流言,說樂陽公主命硬,剋死了未婚夫。
這讓原本急著和皇家扯上關係的世家都變得猶豫起來。
樂陽公主倒是無所謂,“我以前的名聲好,也沒見得能嫁得出去。”
鄭皇后嘆了口氣,改變話題,“你的女兵練得怎樣?”
小姑子的終身大事只能等過完年再計較,文人中的敗類太多,武將裡肯定有長得好看的,比如說老慶北侯,人稱“儒將”,一身氣度讓人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