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廠工人一個月能拿28塊錢,gān部40塊對一個普通村民而言簡直是天價。
雖是如此,江河仍是沒有為這錢心動。
“葉老,實不相瞞,這傳家寶越是藏著匿著,就越容易消失在時間長河裡。”江河坦率地說,“我曾祖父的醫書被我媽拿來墊桌子腳,如果不是我識字,這書早就消失。”
“再說了,您方才提到的可都是為咱們國家解放作出貢獻的大英雄,只恨我不能目睹他們的風采,他們為國家不顧性命,我又何惜區區金錢。”
葉老十分觸動,之前看他收下愛軍給的工業票和軍裝那麼慡快,雖然他說將來會拿藥酒抵,但心下多少還是有些失望的。
現在看來肯定有隱情。
“的確有隱情。”葉愛軍解釋說,“江河的未婚妻掉下水被他救了,他之前醫術還沒學好不敢現出來,村裡人都當他是二流子,那會他透過人工呼吸救了沒氣的未婚妻,村裡人不懂啥是人工呼吸,都在暗中指點他未婚妻不檢點,還沒結婚就跟男人親上……他為了保全未婚妻的面子,就厚著臉皮收下我送的工業票。”
原來是這樣。
葉老忍不住嘆氣,“現在的老百姓還未開化啊。”明明救人是好事,卻救出毛病來。
“不過江河確實有擔當。”葉老十分肯定地說,“他救了人還願意負起責任。”
“最重要的是他能耐得住寂寞!”
葉愛軍腦補江河之前不下地gān活,天天折騰醫書被人誤會成二流子,從不為自已辯解,結果自學出一身醫術。
越是腦補就越佩服,換個人早就受不了流言蜚語,為現實折腰。
——
不知道自已被誇上天的江河正在供銷社打轉。
買啥送夏青禾呢?吃的?用的?
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只顧低頭織著毛線衣,有客人來也懶得打招呼。
江河終於忍不住詢問:“同志,現在的姑娘喜歡啥?”
“你自已不會看嗎?”
“我這不是想讓同志幫忙出個主意。”
售貨員不耐煩的抬頭,當看到江河的模樣時,馬上放低了聲音,態度也和善起來,“年輕姑娘家最喜歡頭花,圍巾,嘎啦油,還有衣服啥的……同志是給妹妹買的?”
“不,給未婚妻。”
年輕的售貨員頓時臉一垮,好看的男人這麼少,這個還有未婚妻了?
果然好男人都是別人家的。
江河盯著售貨員手中正在織的毛衣,“你織的毛線衣挺好看的,這個毛線怎麼賣?”
“沒貨了。”銷售員又變得不耐煩。
紅色毛線這麼好的東西,一到就被內部消化,哪輪得到對外售賣。
江河十分無語,這年頭賣東西的人才是上帝,這服務態度換到後世分分鐘走人,甚至還能髮網上打差評。
最後江河還是挑了兩樣東西,一張手帕,一包煙。
拿著買好的東西,江河離開的供銷社,朝肉聯廠走去。
守門的人對他很熟悉,見到人時,就十分熱情地說:“這不是江河同志嗎,是來找朱同志的?”
江河笑道:“張大叔,您的胃好點了嗎?”
張大叔立刻眉開眼笑,“不疼了,多虧你的土方子,舒坦得很。”
和張大叔打完招呼後,江河方才走進肉聯廠找朱大勇。
朱大勇,又高又壯,肉聯廠的職工,一把殺豬刀奠定他在肉聯廠的位置。
兩年前的殺豬大賽他是冠軍,只用一刀就gān淨利落的殺了一頭大肥豬,人稱——朱一刀!後來大家都叫他這個外號,他也引以為榮,讓人叫他朱一刀。
江河會認識朱大勇,是透過磚廠司機,畢竟收的活豬多的時候,偶爾也要用到大車去拉。
朱一刀原本對江河還有點怠慢,直到吃了許二狗帶來的紅燒肉,他的態度就積極起來。
也不知道那紅燒肉是咋做的,竟然比國營飯店還好吃!最重要的是方便,不花錢!
可不是方便,肉他提供,調料能花幾個錢,就差個手藝好的廚子。這年頭就算他吃國家糧,也不是能天天到國營飯店的。
見他如此好吃,江河眉一挑,索性將許二狗介紹給他。
這下可好了,朱一刀經常拎著豬下水、豬尾巴,還有一些邊角料去找許二狗。
有朱一刀的各種肉補,瘦得跟猴子差不多的許二狗也開始長了些肉,看著沒那麼猥瑣。
見到江河時,朱一刀滿臉是笑,馬上招呼起來:“大河哥,好久不見。是不是來買肉的?正好我這裡有塊大肥肉……”
“不用大肥肉。”江河趕緊制止,“五花就差不多,我每次都來拿大肥肉,你也不好做。”
最重要的是,大肥肉膩得慌,他可不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