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骸在被菲茨傑拉德聯絡的時候,還是一週前。
當時他正因為被弗蘭的幻術弄得戴上了鳳梨帽子而氣得在琢磨怎麼偷偷地把這個徒弟丟掉、丟回法國還是巴利安而糾結。
一開始他並沒多少在意,雖然他花錢如流水,但是到他這個級別的幻術師,除了小時候最開始逃出實驗室的那段日子,他還真沒缺過錢。
但是聽到委託內容,他就開始有些興趣了。
畢竟他知道自己的徒弟很招人恨,也因為職業和其性格關係有不少敵人但是怎麼惹上北美那邊的勢力的,他有些好奇。
沒錯只是好奇,絕對沒有關心對方的意思。
就這樣子,組合這條賊船邀請到了六道骸。
他一開始表現地很淡然,即使組合有心試探讓他第一下就對自己的徒弟動手他也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
開玩笑,他從小到大也沒少揍自己的大弟子好麼。小弟子也一塊揍,就是後者跑得越來越快了,有時候居然被他逃掉了,更生氣了。
總之——六道骸一開始只是得知了組合的計劃,得知了他們正在找一本【可以讓寫上去的內容成真】的書,而這本書就在橫濱。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組合原本是想先弄到據說是找書的【路標】的人虎中島敦,但是港黑沒有完成這個任務,於是他們自己前來了。
中島敦這個異能者他也知道,之前六條千咲興高采烈地跟他說她有了個兒子,還問他她兒子要怎麼稱呼他比較好,然後六道骸給了她一叉子作為回答。
六道骸直覺這本【書】和自己的大徒弟有關係。
正好,組合也是那麼想的,而訊息的來源是一個叫做【死物之鼠】的組織。
饒是六道骸也覺得,自己的大徒弟莫名其妙地樹敵能力真的有點厲害。
他自然不會承認這點是像他。
不過即使是摸透了敵人的計劃,六道骸也沒有想到,沢田綱吉會突然冒出來。
這下子整個計劃都打亂了。
因為只要有六條千咲在,那麼組合利用港黑放出來的Q的異能讓城市的人被詛咒然後引發橫濱大動亂的計劃就只能擱淺了。
組合的秘書是一個異能力者,特別擅長情報分析,組合的計劃是有很多套的。
於是啟動了,laB。
利用了罪歌之母,鯨木重,來讓整個橫濱在一個人的掌控之中,所有被罪歌寄生的人類都將變成鯨木重的耳目,逐漸蔓延同化整個城市。
而在這個計劃裡,六條千咲也不再是被關押的物件,而是棋子之一。
只要用罪歌寄生掌控了她,那麼後面有很多計劃就可以實施了。
而六道骸原本也打算在這個時候出手的結果被鯨木重的神來一筆給震驚到了。
這好好的的戰鬥和謀略,已經開始往不知名的、奇怪的地方發展去了。
“嗯,不如回去吧。”六道骸在給菲茨傑拉德報告完畢之後,喃喃道。
他仰起頭,看到漂浮於上空的巨大飛船一般的白鯨,微微皺起眉頭。
等一下他記得,在組合的計劃裡,白鯨不應該現在就出現在這裡才對?
此時,白鯨上——————
“拜託你了!我現在必須下去!如果不快點阻攔千咲姐或者通知其他人的話”中島敦的聲音充滿了焦慮,而被他請求著的紅髮少女則是一臉不爽:“哈?所以你要救你的千咲姐,然後讓我救你?你知道救了你的話我這個背叛者的下場會是甚麼樣的麼?”
“我我也會來救你的!之後就會!”中島敦焦急地喊著,說起話來都有些語無倫次的,“你只需要開啟這扇門就好!”
“現在可是在高空哎,你就算逃出這扇門又怎麼樣?”
“我直接跳下去啊!”
紅髮少女愣了一下,傻眼了:“喂!你是笨蛋麼!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會死的!你不可能安全到達地面的!”
“但、但是,還是要試一試啊!”中島敦說著,垂下腦袋,喃喃道,“總之就是——我必須要去啊!不然的話千咲姐她”
少年光是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整個人就變得惶恐了起來。
紅髮少女看著他,臉色更加不好看了:“所以——你口中的千咲姐和你是甚麼關係,你非得冒著生命危險去通知她呢?”
“哎?關係?”突然被這麼質問,白髮少年變得有些茫然,眨了眨眼,不確定地回道,“父、父子?”
紅髮少女露西·蒙哥馬利:“哈?”
“千咲姐是帶我離開孤兒院的人!也是第一個希望我活下去說我是有用的人!”中島敦握緊拳頭,“而現在她被控制了,如果她親手傷到她重要的人的話我明明可以制止這一切,我卻甚麼都不去做的話,我是不會原諒自己的!”
就像是那次中了Q的異能之後,掐住了直美小姐的脖子的時候一樣。
被控制著傷害同伴都如此痛苦和悔恨了,如果是傷害到了自己所愛的人,那豈不是會
“我知道了。”露西·蒙哥馬利板著一張臉,“我會讓你進入我的異能房間帶你到出口,然後你就自己去送死吧。”
六道骸抬頭看著,就看到從白鯨上跳下來的白髮少年。
對方的快要落地的時候,變成了白虎,在空中調整了姿勢,安全落地,接著又變回了人類的模樣。
看對方站定後表情那一瞬間的茫然,可以看得出來這個異能力切換並不是他現在掌控自如的。
在站定之後,他就四處張望,像是在找甚麼人。
可是組合的人已經發現了他的逃跑,安排著狙擊手在射擊他,他慌不擇路地逃竄。
“看在你這小子還算有勇氣的份上。”六道骸這麼說著,忽略實際上自己還比對方小一歲的事實,暗地裡用幻術幫忙掩護了一下。
中島敦愣了一下,沒有深究,加快了自己離開的腳步。
他在跳下來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六條千咲所前往的方向。
被妖刀控制是甚麼感覺呢?
我覺得如果有這麼一個話題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了。
一般來說,正常的人被罪歌控制住了的話應該不會保留有自己的意識的吧?
可是我現在清楚得留有自己的意識,雖然身體的控制權目前不是自己的,但是能感受到自己的一舉一動。
至於為甚麼會這樣子我也不太清楚。剛剛在最後失去意識的時候感受到了師父的存在會是師父搞的鬼麼?
真是的,這個職業二五仔又在幹甚麼啦。
【為甚麼不讓我愛你呢?】
一個女聲突兀地響起來,我沉默了良久後,才意識到這是罪歌的聲音。
那個容我說一句,你這是在做小三啊,同志。
【沒關係,我和鯨木重不一樣,我不需要你愛我,只要讓我愛你就行了。我會愛著你們全部——】
恕我直言,你還是在做小三。
而且還是在做小三的同時還妄圖給我戴上萬千綠帽。
【你和園原杏裡不一樣麼?她同時對紀田正臣和龍之峰帝人抱有愛的情感,那你呢?是一樣的麼?】
哎——!?杏裡醬她竟然腳踏兩隻船麼?!看不出來啊——!
而且為甚麼會扯上我啊,我明明對我男朋友是一心一意的!你別瞎說啊!別隨便汙衊別人的清白!等一下,你說你和鯨木重不一樣啊,所以說你並不等同於鯨木重,你是獨立的個體麼?類似於《瑞克和莫蒂》裡的“聯合體”的那種?
【那是甚麼?】
就是一個外星種族,也是寄生於人類的,但是那些人類都是一個人,思維是同一的。
【很新鮮的論調,這麼說的話的確不錯。我更加想要愛你了。】
不,還是別了吧?我們換個話題吧小姐?例如鯨木重想要你去幹甚麼一類的?
【我說了你就會讓我愛你麼?】
喂,你這樣子把人逼得那麼緊只會把你想愛的人推地更遠的哦!我跟你講!
不過這種利用傷口附身控制人的手段還有點熟悉我靠!這不是師父麼!我說,罪歌小姐,要不要我我介紹你和我師父認識聯誼啊?
【你說的是六道骸麼?雖然他也是人類但是已經不純粹了,而且有和我差不多的能力,我不想愛。】
啊,是麼。
不知道為甚麼,替師父感到了一絲傷感和火大呢。
所以,你到底要控制我幹甚麼呢?組合的話是想要透過我掌控警局麼?我說我怎麼復職那麼容易
【不是。】
難道你們要我去砍我同事?!你們知道我之後要為此寫多少份報告以及會有多長時間的監視觀察期麼?!
【不,如果是人類的話我倒是很樂意正因為不是,所以我興致缺缺呢。】
等等,等一下——你們——想對誰動手?
是中也先生麼?!別開玩笑了!他會看出不對勁的!
啊,也有可能不會看出來。
因為就像是我信任他一樣,他對我不會像對其他人一樣設防。因為他覺得對我設防的話會讓我難過的。
這樣子的話
我努力地奪回自己身體的掌控權,看清了自己眼前的人,以及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你怎麼出現在這現在這個局面警察那邊是怎麼計算的,還有,這件事情背後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忽然伸手抱住了對方。
我震驚了,接著便是怒中火燒,有種手撕罪歌的衝動——怎麼回事?!這垃圾罪歌愛人類就算了現在還想用我的身體來NTR我?!現在的刀都這麼不要臉了麼?!
【我對於這個才沒有興趣,只是弄傷他的話你就會讓我愛了吧?】
你TMD邏輯很有問題啊!!!
“喂,你突然間幹甚麼”青年有些不自然地回道,可能是因為這個突然的動作,導致他有些慌亂,都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我則是看到了,背對著他的、自己的手掌間,閃爍著的,銀色的刀刃的光芒。
“千咲姐——!!!”我聽到了耳熟的聲音。
“中也讓開!”
我大聲喊著,奪回自己的掌控權,猛地一把將懷中的人推開,手中的刀刃出於慣性直接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理智伴隨著疼痛感恢復,喉嚨裡湧上一股子鐵鏽的味道,意識開始隨之抽離。
但是同時,我也放鬆下來。
我贏了。
在關鍵時刻,我控制住了罪歌。
“喂,千咲,你”
我抓住身旁的人的手,因為眼前視線一片模糊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地想露出一個笑容來:“我沒事了哦,我贏了的所以”
“千咲姐!”中島敦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都不管旁邊都是港黑的敵人這點了,趕忙跑上前跪坐在一旁扶住昏迷過去的少女,看著對方腹部還在滲血的傷口,整個人有點懵。
怎麼辦?!現在看起來千咲姐沒有傷到自己重要的人,倒是把自己給捅了
“喂,小鬼。”
中島敦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發現沒有人應之後,懵逼地回應:“哎?叫我麼?”
“這也是最近的砍人魔事件的主謀幹的麼?你知道這件事的背後主使是誰麼?”
“是罪歌。”中島敦回答道,“就是妖刀,據說是一把有自我意識的妖刀。”
“我明白了。”赭發青年站了起來,“你把她送到你們偵探社的那個女人那邊去。”
那個女人中島敦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是說與謝野醫生麼?”
“啊——!對!就是那個醫生!”中原中也有些煩躁地說道,一雙藍眸瞪向中島敦,“這點事情你總辦得到吧?”
“是等一下,您是要去”
中原中也的臉色沉了下來,手緊握成拳,表情變得十分可怕,咬牙切齒的:“啊,找出那個所謂的妖刀——”
“不用找,我也會出現的。”伴隨著這樣的話語,戴著眼鏡穿著標準OL裝束的馬尾女子慢慢地走過來,隨著她的話語,之前還在大街上發狂攻擊的、雙目赤紅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她,就像是在等待下一步指令似的。
“原來如此,就是你。”馬尾女子用打量的目光掃視了中原中也一遍,臉上沒有甚麼表情,語氣卻煞是認真,“我覺得我比你更適合她。”
中原中也:“哈——?!”
中島敦:“哎?”
裝作在維護秩序的圍觀的港黑人群:“???”
而鯨木重則是在發現大家的沉默了之後啊了一聲,繼續認真地解釋道:“我說的她是指六條千咲”
“閉嘴!”中原中也吼了一聲,腳邊因為地面塌陷而造成的碎石向鯨木重飛去,周身的怒氣具象化了,“我不說話你們還真的一個個都在我面前囂張起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