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警方包圍原田市長的私宅的時候,我已經撤掉了幻術、換了一套衣服,扎著低低的雙馬尾,在特產店裡買小雞饅頭。
“真是可愛到讓人捨不得吃呢”我一邊說著一邊計算著數量,“織田作和幸介他們的然後是給中也先生的風見先生辛苦了也送給他一盒吧然後是小黛的和服部叔的,古美門就算了啊,太宰先生不知道現在洗白任務完成沒有,反正也找不到人就不送了福岡限定的抹茶味小雞饅頭麼嗯!就給織田作和服部叔買抹茶味的吧!”
說起來太宰先生也應該快去武裝偵探社了吧,畢竟這邊推薦信都寫好了這樣子的話,作為推薦人之一我要不要提前打聲招呼一類的
我盯著一堆小雞饅頭片刻,又拿了一盒抹茶味的。
“給諭吉先生的話就送抹茶味的吧,感覺他那個年紀的人應該會更喜歡抹茶然後再送給晶子一份!”
我一邊抱著一堆去結賬,一邊感慨著:我的錢大概就是這樣子沒有的吧。
任務雖然結束了,我依舊在這裡逗留了幾天,等政府正式釋出檔案宣告了原田市長罪行的始末我才放心。
中途還扯出了之前買賣人口的那個組織【華九會】,根據資料報告這是一個國外勢力在日本的黑幫組織,根深本固錯綜複雜,一時半會兒端不掉,不過在博多的支部倒是能滅掉,畢竟他們人口買賣和殺人以及與政府某些人勾結的罪證都擺在明面上了。
我正好沒事,就過去以【六條千秋】的馬甲順手幫了一把。這位原田市長不是好東西,他的兒子也是個混蛋,經常買未經人事的少女來性虐待之後虐殺。這些少女和最後的屍體處理自然就是市長安排的人了。
我把資料經手一遍心中大概有了個數,在準備離開博多的時候被人跟蹤了。
華九會被端掉的那個支部名下有不少殺手,不可能一下子都處決掉,這也是警方之前一直不怎麼動作的原因之一。
只是我以為這些殺手都是掛名在編的,沒想到還真的有感情深到來報復的。
我本來可以隨便拐個角落然後換回本體,但是一想到這樣子這群人就要去堵別的警察了算了,日行一善吧。
“出來吧。”我拐進無人的小巷子之後,雙手插在口袋裡,用涼涼的語氣說道,“跟了我那麼多路,總得告訴我為甚麼吧啊,首先說好,我喜歡單純溫柔的漂亮小姐姐,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你放棄吧。”
“嘖,誰會因為那種原因跟蹤你啊!”一個耳熟的男聲響起,還是帶著點厭惡的口吻。
我轉身看向出現在巷子口的人,愣了一下:“啊,是你啊”
是我之前在電車上遇到的那個,金髮的女裝大佬。
今天晚上他還穿著一身白裙,因為身材比較纖細光看輪廓竟然毫無違和感,面容又是精緻並且化過妝的,如果忽略對方現在那要拿刀威脅我的架勢和明顯的男音的話,都不一定能認出對方是男人,倒像是正準備去參加甚麼宴會的精緻小姐姐。
“你認識我?”對方也愣了一下,有些驚愕的樣子,但是很快就緩過來,氣勢洶洶道,“既然認識我那果然你就是負責查封華九會的條子吧?”
“是又如何?”看樣子沒認出我啊也是,電車上我用帽子遮住了臉,還用本音,而現在是完全的男體狀態,認不出人來也正常。
我仔細打量著對方,悄悄地擺出了應戰的姿態,在腦子裡回憶著之前粗粗看了一遍的資料,在心中對上了號——【林憲明,華九會名下的職業殺手之一】。
“你也是華九會的人?想要報復?”
女裝大佬的反應挺激烈:“嘖,誰會為了那種組織來報復人啊!不如說如果不是因為能力不足我早就自己弄掉那種組織了,用不著你們條子!”
“那你找我是幹嘛啊?”我覺得有點冤,“難道你是想自首麼?的確自首的話可以減刑哦。”
“誰會自首啊!”女裝大佬嘖了一聲,盯著手中的匕首片刻,收了起來。
察覺到對方釋放出的這個友好的訊號,我也大致上明白了一些。
“你是有甚麼麻煩需要幫忙麼?可以說來聽聽,但是我不一定會幫,也不一定幫得上。”
“我能信任你麼?”女裝大佬抬眼盯著我,帶著敵對和審視。
“那你到底是想幹甚麼啊”我都無奈了,緩緩踱步走過去,“林憲明對吧?我只是個出差的公安,完事了就要回東京那邊,還有很多事要等著我呢。如果你有甚麼事最好現在快點說哦”
“華九會的資料,你都能檢視吧?”對方盯著我,面露一絲遲疑,最終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咬牙道,“我可以付你錢,你幫我找個人!”
找人啊我瞥了對方一眼,看著他臉上覆雜的神色,心中有了些底——應該是組織裡也有朋友吧?
“可以啊,報上你要找的人如果是華九會查封出來的資料裡有的,我告訴你也不要緊。”我拖長了語調,“不過不需要錢,用你所知道的華九會的資料來交換情報吧。”
“可以。”對方沒有甚麼遲疑就答應下來了,接著垂下了眼簾,似乎有些艱難地開口道,“我要找的人是名女性,名字叫做林僑梅。”
我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得一愣:“她是你的”
“妹妹。”林憲明微微低著頭,抬眼看著我,語氣都不自覺地溫柔了下來,之前眉眼間的煞氣都少了不少,“是我的親妹妹。”
我沉默了。
半晌之後,我才開口道:“你有煙麼?”
對方皺了皺眉,嘖了一聲,從包裡掏出一盒煙丟給我。我抽出一根叼著,還給了他。摸了摸口袋之後,再度問道:“有火麼?”
“這個你都不自己帶?你其實壓根不抽菸吧?”對方語氣很差地嘀咕了一句,但還是掏出了打火機,手伸過來,點著了火。
我愣了一下,保持著叼煙的姿勢湊過去將煙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我們找個地方詳細地聊一下吧。”
我們換到了一家小酒館坐下。
因為有求於人,也可能因為本性就比較單純,林憲明雖然嘴上罵著警察,但還是並不怎麼懷疑我,把事情說了一遍。
他從小和妹妹分別,因為家境問題,為了償還父親欠下的鉅額債務而成為了殺手,後來受僱傭於華九會。夢想是攢夠錢脫離組織,和妹妹團聚。雖然一直思念妹妹,但是因為自己的身份問題一直沒有和家裡聯絡。不過他一直有拜託組織把賺來的錢寄給遠在中國的母親,希望母親和妹妹能過得好。
可是在華九會被警察端掉之後,他才得知,他的母親已經在三年前死去了,而他一直寄給家裡的錢實際上都被組織吞併了。妹妹也沒有下落。他懷疑是組織對自己妹妹也下手了,所以想從警方那邊獲得一些訊息。
然後,好巧不巧地,盯上了【覺得危險的氣息比較重應該是比較高層的人】的我。
而我,聽完對方淡淡的敘述之後的態度是
“嗚嗚真是太感人了”
“等等?你是在哭?”林憲明語氣充滿了詫異,明明穿著和外貌都很淑女,卻是雙腿岔開十分男性化的坐姿和言行,他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有病啊!這種事情有甚麼感人的!這都會哭你還是不是男人啊!”
“”我本來就不是。還有,你這個女裝癖沒有資格問別人是不是男人啊混蛋。我一秒收回眼淚,露出了正經的表情,“華九會從事了人口買賣,有那麼一批獲救和搜查救援中的少女”
林憲明豎起耳朵認真地聽著。
我突然間啊了一聲,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掰過來讓其正臉對著我。
“嗯?!”金髮女裝大佬精緻的面容在驚愕了一瞬之後,立馬變得殺氣騰騰起來。
“說起來”我盯著對方的臉,恍然道,“資料裡的確有一個少女,和你長得挺像的。”
“真的?!”
我收回手:“你等一下,我問一問。”
“喂?我是六條嗯,我想問一下,被拐賣的少女裡是不是有中國人哎?中國留學生麼?嗯對,叫林僑梅,對方現在狀態如何了謝了不,是替一個朋友問的,可能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嗯,我知道了。”我掛掉電話,看向一直緊盯著我的林憲明,“的確是有這麼一個人,還是中國留學生,在一年前就被華九會給控制起來了不過也不能百分百確定就是你妹妹,還是需要你去確認一下的。”
金髮美人的眼裡露出一絲期冀來:“那她現在”
“現在在警方的保護下,很安全啦,安心。”我笑了起來,“我給你地址,你去看看她吧。”
“多謝!”對方站了起來,臉色還有些凝重,“這個人情我會還的!至於華九會相關的”
“華九會相關的問題你在接你妹妹的時候告訴警方就行了。放心不會逮捕你,畢竟下頭那麼多殺手,博多又聚集了那麼多職業人士,不捅出事兒來我們也會睜隻眼閉隻眼的。至於人情麼”我拿起桌上的酒杯,笑眯眯地朝他虛空一敬致意,“你願不願意成為我的協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