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另一人應聲,“我想不用我們說,自然有人送來。”懷荒往京城送東西也不是一兩天了,當初是五郎、現在是小娘子,都不是可以怠慢的。
等謝簡回府知道了婉姬有孕的訊息,他揮退恭喜的眾人,握著陳留的手說:“我孩子也不少,這是最後一個庶子,以後就我們兩個清清靜靜的過日子。”他都連生四個女兒了,如果這胎還不是兒子,也是天命,他又不是沒兒子沒孫子,何必強求?不如跟陳留清淨度日,在謝簡看來內宅平靜比甚麼都重要。
陳留貴為公主,替自己操持家務、事事想著自己,謝簡也不是沒良心的人,她最想就是家裡就他們夫妻兩個,謝簡也願意配合,姬妾不過是工具,怎麼能跟妻子比?
第25章禪位的太上皇帝
陳留淚水奪眶而出,有了郎君這番話,她即使受點委屈又算甚麼?“郎君,如果婉姬不行,我們可以另找別人。”郎君不是沒兒子,生不出兒子都是她們的錯。
“若婉姬這胎還不是兒子,我們將二郎接到身邊養如何?”謝簡溫聲打斷陳留的話,“或者等鳳生再有庶子,我們選個聰明漂亮點的。”他明白陳留的心思,她既想要謝灝養老,又怕謝灝將來心存隔閡不親近她,她想要個從小帶大的,跟自己親近的孩子。
在謝簡看來,這種擔憂純屬多餘,陳留又不缺錢,她還是公主,就算沒有兒子,也有下人伺候,還有皇家照顧,她何必如此擔心?寧馨還會不管她嗎?不過這話謝簡不好跟陳留說,怕她多想,就乾脆建議她養二郎。二郎不像大郎那般已有點懂事,陳留養上十天半月就能養熟。
陳留被他哄得破涕為笑,“你當孩子是甚麼?還挑三揀四的養。”
謝簡揚眉道:“我們是祖父母,不挑三揀四的養,難不成還要養全部?”
“全部養又如何?”陳留說,“都是爹孃不在身邊的孩子。”一樣是謝灝的孩子,她怎麼能厚此薄彼?再說大郎、二郎是庶子,將來主母進門,肯定忌諱兩個年長的庶子,兩個孫子養在她膝下,肯定會跟她親近。至於阿菀,郎君說要送她入宮中,就更需要她來照顧。
謝簡明白她的顧慮,面上笑道:“鳳生只有三個孩子,你都搶走,他還不跟我跳腳?”
陳留啐道:“郎君盡胡說。”
謝簡安撫輕拍她的手:“以後二郎就養在我們身邊,大郎由我來教導,阿菀大部分時候還是讓她陪著你,她阿孃不在身邊,身邊總不能沒個女性長輩。”
“正是。”陳留點頭,“郎君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也不要太累。”謝簡說。
“有甚麼好累的?”陳留不以為意,“那麼多下人又不是擺設。”
謝簡點頭,又搖頭嘆息:“聖人今天在朝堂上執意退位,諸多老臣都苦勸不住。”
陳留說:“聖人正值壯年,為何這麼想不開?”她不知道聖人退位只是想挾制太后,還當他真是信奉浮屠(佛學),一心想要清修。
“聖人心有慈悲,不忍眾生受苦。”謝簡不會跟陳留說具體原因,只揀朝臣奉承天和帝的話說。
陳留嘆氣,“太武皇帝滅浮屠,聖人又興浮屠,這滅來興去,苦的還不是百姓嗎?”陳留別的不知道,只知道太武皇帝當初滅佛時,道家寇天師都是反對的。
謝簡道:“無論黃老、浮屠,都是好的,只是宣揚時被人曲扭了含義。太武皇帝糾正被壞人曲扭的浮屠,聖人宣揚的是好浮屠。”
陳留只信黃老,道家讓她為善,說好人有好報,她信了,也去做了,結果真有好報。同樣浮屠也有好人好報這一說,反正不管信甚麼,只要做好人就對了。不過對於聖人禪位的原因是因為想一心信仰浮屠,她是不信的。
歷代皇帝都有信仰,不是信浮屠就是信黃老,也沒見他們禪位。可朝堂大事,她向來不參與,也不去過問,郎君不說總有他的道理。她管好自家一畝三分地就行。
謝簡的姬妾都沒名分,主母又是公主,哪怕主母迄今沒有兒子,婉姬也沒有因為自己懷孕而張揚,反而依然戰戰兢兢的伺候主母,還是陳留吩咐她多休息,不要太勞累,她才敢安靜養胎。
謝知初入公主府的生活是平靜的,大部分時候她都待在自己的房裡睡覺,只有中午天氣最熱的時候,乳母會抱她去給公主請安,然後跟幾個姑姑一樣玩耍。但她不會在公主正房裡待太久,因為馬上入冬,陳留擔心孩子早晚外出會受涼,吩咐乳母們早晚都不許小主子出門,只有中午最熱的時候才讓孩子出門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