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拓跋曜心中一喜,低頭親親謝知粉嘟嘟的小臉,他幾個妹妹長的醜不說,無論是幼時還是現在都是作天作地的嬌蠻樣,讓他生不起半點兄妹情,還是阿蕤可愛,她是公主,是自己阿妹。
謝知淡定的讓他抱著親,她自顧自的玩著腰間的玉佩,這是阿翁剛送給她的玩具。從小親自己的人太多了,反正幼兒就是靠大眼和胖來賣萌,引起別人的愛憐。
崔太后、陳留和謝簡卻微微吃驚,他們從來沒見拓跋曜這麼喜歡過一個孩子,他又不缺妹妹。崔太后托腮看了謝知半晌,也不覺得這孩子除了生得可愛些、性子乖巧外,有甚麼奇特之處。不過崔太后素來寵愛拓跋曜,他難得喜歡一個孩子,就讓他多玩幾天。
她笑著對陳留說:“我看太子很喜歡阿菀,以後有空多帶她進宮玩。”謝知還是吃奶的小娃娃,崔太后素來不喜孩子,也不會留一個奶娃娃在宮裡住。
“是。”陳留恭敬的應了。
崔太后叫來太妃陪陳留閒話,她同謝簡去書房議事,拓跋曜也要去書房上課,他從腰間取下一塊玉佩塞在謝知手裡,“阿蕤這個給你,明天我再來找你玩。”他嘴上雖徵求謝簡同意,但實際已定下謝知的小字。
謝知完全不知道他一個四歲的孩子怎麼跟奶娃娃玩,不過他還挺大方的,謝知滿意的看著他送給自己的羊脂玉佩,用來磨牙不錯,省得自己整天不可控制的咬手指。
太子的書房離太后議事書房不遠,崔太后這些天只要有空都會送拓跋曜上課,她跟太子走在前面,謝簡跟在兩人身後,崔太后漫不經心的問拓跋曜:“曜兒很喜歡謝家孫女?”
“喜歡。”拓跋曜點頭。
“為何?”
“因為阿蕤漂亮。”拓跋曜理所當然的說,“還很乖巧,不會哭。”
“寧馨也不醜,性子也很乖巧。”崔太后說,謝寧馨容貌酷似陳留,也是個小美人。崔太后倒不是想讓拓跋曜多親近寧馨,她只是好奇為何拓跋曜對阿菀格外偏愛。
“不一樣。”拓跋曜搖頭,“她又不是我阿妹。”
崔太后啼笑皆非,“寧馨是你阿姊,阿菀跟你才沒關係。”怎麼說寧馨也是他表姊。
拓跋曜說:“寧馨怎麼可能是我阿姊?我阿耶是聖人,阿孃是皇后,她爹孃不過是臣子和公主。只有阿蕤才是我阿妹,她爹也是皇帝,阿孃亦是皇后。”
第23章書房議事
崔太后:“”饒她機智過人,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回應太子這話,聽著似乎沒錯,但實際問題大了,兩人的父母雖同為帝后,都不是一個國家的,哪來的兄妹關係?“那怎麼沒見你叫摩利阿妹?”
摩利是現任柔然汗王的女兒鬱久閭摩利,是柔然汗王和大可敦之女,只比拓跋曜小了幾個月,一年前隨柔然質子入魏,目前由大鬱久閭妃撫養,大鬱久閭妃是柔然汗王的大妹,因天和帝沒有給幾個柔然公主份位,宮中只含糊叫幾位公主為鬱久閭妃,前面加上大字是為了區別她們不同。
拓跋曜鄙夷道:“區區蠕蠕之女,何以配稱公主?”
蠕蠕就是柔然,太武皇帝認為柔然智力低下,打仗只靠武力,不用計謀,敗多勝少,嘲諷他們是不會思考的蟲子,故稱呼他們為蠕蠕。拓跋曜是正統的拓跋家皇子,當然也看不上柔然公主。
雖然梁國和魏國相互有蔑稱,魏國稱梁國為島夷、梁國稱魏國為索虜,但不可否認,兩國也只承認雙方是地位等同的敵人,別的都是僻遠小國。所謂皇帝、皇后,頂多他們一個分封王,父親都不是皇帝,女兒又何稱呼公主?
對於遊牧民族來說,女人只有洩慾和繁衍兩種作用,汗王一夫多妻,每個可敦都地位相同,無論是可敦還是皇女地位都不高,大部分皇女還需要跟奴隸、可敦一起幹活,這種公主還比上尋常鮮卑貴女。
且那幾位柔然公主入京後不學華言,拒絕漢化,迄今還說蠕蠕語言、穿蠕蠕服飾,自己把自己關起來。蠢成這樣,哪裡能入閱遍人間極品的天和帝和拓跋曜的眼?拓跋曜很慶幸父親對她們無寵,不然給自己生幾個蠢弟妹怎麼辦?太武皇帝就是有遠見,蠕蠕這一詞對他們來說再貼切不過。
崔太后莞爾,她也不喜歡那些柔然公主。魏國鮮卑掌權,漢人為臣,矛盾由來已久。崔太后身為掌權者,早已脫離了尋常的民族偏見,可因為她是漢人緣故,自她親政後就再也無人敢當著她的面蔑視漢人。
可那幾位柔然公主卻敢公然嘲諷她是小家子氣的漢女,一點都比不上她們柔然女大氣爽朗。也幸好她們無寵,讓崔太后留了她們一條命,不然她一定讓這幾個沒腦子的蠢貨知道,在絕對權力面前一切都是虛幻,她們再爽朗大氣都救不了她們。崔太后冷笑,爽朗大氣?甚麼時候爽朗大氣成了愚蠢魯莽的同義詞?真會給自己貼金,不知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