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簡問:“你的衣服太小,他們穿不了。”
“可我衣服昂貴,他們可以拿我衣服當了,再買新衣服。”謝大郎說。
謝簡不置可否,掀簾吩咐侍從暫時停車,讓人取出謝大郎的衣服給農人送去。
農人驚慌失措的拼命給一看就是貴人車架磕頭,他們不知自己何處冒犯這些貴人?
謝大郎茫然不解的看著大父,不懂自己的好意會他們如此驚恐?
謝簡對長孫道:“因為身份之差。”他們的身份跟農人差距太大,貴人的施捨有時候對他們來說不是恩是嚇,不過這話他是不跟長孫說破的,這些要他慢慢體會。
謝簡僅謝灝、謝洵兩個兒子,謝灝在短期內不可能續娶,這就意味著他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沒有嫡子,同是庶子,謝大郎長孫身份足夠讓謝簡精心培養。對於枝繁葉茂的大家族來說,子嗣是嫡出還是庶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將來是否有出息。
“那我們現在離開,他們會不會就不害怕了?”謝大郎問。
“或許吧。”謝簡對孫子道:“以後若無家丁跟隨,你不可做這種好事。”
謝大郎似懂非懂的點頭,“孫兒明白。”
謝知看了那些農人,雖然她很同情他們,可她也贊同祖父的話,所謂倉稟實而知禮儀,人在朝不保夕的困境中是很難維持人性的,尤其是他們沒受過任何教育,完全沒有一點道德觀。
許是受了貧困農人的衝擊,又或許是一番好心卻沒有得到想要的反應,一路上謝大郎、謝二郎都安靜許多,兩人懨懨的靠在一起默默無聲,謝知則因為身體限制,在顛簸的馬車上坐了一會就睡著了,等她醒來的時候已是中午。
她被裹上襁褓睡在馬車裡,她的乳母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聽到謝知咿咿的聲音,她驀地睜開眼睛,見謝知睜著眼睛望著自己,她笑著抱起謝知,解開衣襟給謝知餵奶。
“阿菀醒了?”謝寧馨吃完午飯,興沖沖的來找謝知玩,見謝知正醒著,開心的爬上了馬車,“等你吃完,阿姑給你吃好吃的。”
謝知好奇的扭頭,阿姑準備給她吃甚麼好吃的。
謝寧馨手裡拿著一隻小葫蘆,對謝知晃晃說,“阿菀知道這是甚麼嗎?”甚麼?謝知歪歪小腦袋,可愛的樣子讓謝寧馨忍不住湊過來親了一口,才得意洋洋的說:“這是柘漿,可甜可好喝!”
柘漿是甚麼?謝知好奇的暗想,她只知道這裡石蜜是蜂蜜,宮裡李老妖婆很愛吃石蜜,幾乎頓頓不離。這時候還沒有養蜂人,採蜂蜜是很危險的事,老妖婆每天吃的石蜜,不知道要用多少人命去換。
謝知由衷的希望老妖婆能早日得糖尿病、高血壓、心臟病早死早超生,像她這種不在乎人命的渣滓,留在世界上就是浪費資源!
馬車裡有茶杯,謝寧馨珍稀的倒出一點,謝知好奇的探頭一看,茶杯裡是帶了些許淡紅色的液體,味道聞著有點酸有點甜,看起來像是某種水果的果汁。謝寧馨用手指蘸著要喂謝知,謝知扭頭投入乳母懷抱。她知道阿姑是好心要跟自己分享好吃東西,但她喂投方式讓謝知怎麼都不可能張嘴。再說她年紀還小,很多東西都不能吃。
謝寧馨委屈的問:“阿菀不喜歡喝柘漿嗎?”阿孃平時不許她喝柘漿,好容易今天阿耶給她一葫蘆,謝寧馨當寶貝一樣,迫不及待的來跟新認的侄女分享。
乳母笑道:“縣主,小娘子還小,只能喝奶,不能吃別的東西。而且小娘子還小,甚麼都不懂呢。”
謝寧馨同情的問:“連柘漿都不能喝嗎?”在她看來,不能喝柘漿的人是魏國最可憐的人。
“對。”乳母哪裡知道孩子能不能喝柘漿,但她知道幼兒最容易夭折,千萬不能亂吃東西。她被郎君派來照顧小娘子的時就領過軍令狀,照顧好小娘子,有厚賞;照顧不好,她全家都跟小娘子一起下去繼續伺候她。故乳母對謝知萬分上心,絲毫不敢有任何差錯。
“阿菀別急,等你大一點就可以喝柘漿。”謝寧馨貼心的安慰謝知。
謝知一點都不急,她就算長大,也不會喝這種奇怪液體的。寧馨也最好別吃,感覺吃了要拉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