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留不解的問:“有甚麼好誤會的?”
謝簡道:“步六孤宗言他當年能殺入柔然皇庭,就是因為有一位柔然皇族帶路,最後那位皇族也被他斬殺。你說步六孤宗言的侍妾同那位皇族會是甚麼關係?”
步六孤宗言打敗柔然時,他才到魏國第二年,還沒有尚陳留。他當時只被先帝當成一個魏國超越梁國的象徵供起來,還沒有真正進入魏國的核心,對那場的仗內幕瞭解不深。
他當時就懷疑過步六孤宗言跟那位柔然皇族的關係,他不覺得柔然皇族會隨意給一位敵國的大將軍帶路,現在回想起來步六孤宗言在十二歲的時候就準備打柔然?謝簡嘴角不由泛起淡淡的笑意,這人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陳留沒有謝簡想得那麼多,只是問謝簡,“那名皇族叫甚麼名字?”
謝簡緩緩的說出一個名字:“鬱久閭圖綸。”
陳留聞言打了一個寒噤,下意識偎依到謝簡懷裡,她之前是清楚瞭解過鬱久閭氏的,自然知道鬱久閭氏父親的名字。先前得知步六孤宗言大破柔然時,她還幸災樂禍過,看鬱久閭氏沒有父族的支撐還怎麼張狂。
可她對戰事、政事都不敢興趣,只知道步六孤宗言贏了,鬱久閭氏的父親被殺,卻不知道步六孤宗言是怎麼打贏的,更不知道鬱久閭圖綸是被步六孤宗言殺掉的。
陳留以前恨鬱久閭氏入骨,可再聽到鬱久閭氏的下場後,她又有些惶然,就算不是步六孤宗言的妻子,也為他生育一子一女,他到底能有多狠心,才會如此算計的她跟她的父親,讓這對父女揹負那麼大的罪孽
謝簡安撫的輕拍陳留的背,“戰場無父子,步六孤宗言只是為國而戰。”難怪步六孤宗言會捨得得把長子送到京城,他的生母就註定他生來就是一顆棄子。
“希望他對阿狼不會這麼狠心。”陳留輕聲道:“不然我就不讓他把阿狼帶回去的。”
“不會的。”謝簡語氣肯定的說:“他會把阿狼留在京城讓你照顧,就說明他還是很關心阿狼的。”
陳留問:“這話從何說起?”她現在很需要謝簡的安慰。
“虎視眈眈的繼母、殺父之仇的侍妾,你覺得步六孤宗言在你表妹走後就把阿狼接回家,他能活多久?”謝簡說。
他是看著步六孤紘出生的,也見過小慕容氏,她雖是陳留的表妹,卻沒有陳留那麼潑辣,性情柔善軟弱,如果步六孤宗言真把她接到自己身邊,就憑小慕容氏的性情,還不知能活幾年,把她留在京城才是最好的選擇。步六孤宗言對外人狠心絕情,對元妻嫡子尚有幾分情分,有情分才好,真是一頭沒人性的惡狼,他也不會跟他結盟。
陳留從沒想過這事,她愣了一會道:“那我還要感謝他?”
謝簡說:“你養大阿狼,只有他感謝你,何來你感謝他?”他輕點陳留額頭,“他們父子以後的事你別管,畢竟你是外人。”陳留不情願的點頭,謝簡又道:“阿芬,你可願跟我一起去陳留?”阿芬是陳留的小字。
“好啊。”陳留先一口答應,然後好奇的問:“郎君怎麼想到叫我一起去?”早前不是說好讓她留在長安等他們回來嗎?
“鳳生不會來長安,他會隨步六孤宗言直接去六鎮。”謝簡說,當然這不是謝簡讓公主去主要原因,他準備讓阿鏡在陳留跟步六孤宗言成親,公主同他一起去,好歹阿鏡成親時還有一個女性長輩。
陳留關切的問:“那孩子們呢?”
“接回來,六鎮能有甚麼好地方?”謝簡說,他不會讓自己的孫子孫女養在窮鄉僻壤。
陳留眉開眼笑的說:“我都盤算好了,大郎、二郎,跟郎君住在外院,阿菀就跟寧馨住一起,寧馨知道自己有個小侄女可開心了”
謝簡含笑聽著陳留的絮叨,他很放心把內務交給陳留管,不過如何教導阿菀他另有想法,但首先要確定這孩子資質如何,希望這孩子能有阿鏡幼年一半聰明。
等謝簡和公主商議好何日出發去陳留,也快到戌時,陳留不再打擾謝簡休息,起身告訴。謝簡等陳留走後,提筆回絕步六孤宗言的提親,想來他也清楚,要娶阿鏡最好的時機在他們進京城前,等阿鏡入京他就沒機會了。
謝簡想知道步六孤宗言肯為阿鏡做到哪一步?阿鏡是他最疼的女兒,他也捨不得讓她所嫁非人。他們可以利益聯姻,但步六孤宗言一定要善待女兒,否則他情願女兒入宮,有他在,阿鏡在宮裡總有一片容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