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宗言少年得志,見過的美人不知凡幾,可從來沒見過如此美貌絕倫的女子,她猶如一顆稀世明珠,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又柔和悅目的沒有任何攻擊性,雙頰綴著的珠淚,更有如玉承明珠,花凝曉露,清極豔極,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意,只想將她摟在懷中妥善安放,護她一世安穩。
謝灝聽到“幽帝”二字就知道要糟,他也是才知道河東王給聖人定諡幽帝,他當時第一反應就是不能給阿鏡知道,沒想到阿鏡還是知道了,他正想安慰阿妹,卻聽窗外秦宗言道:“鳳郎,我喚了疾醫,先讓疾醫給令妹診脈如何?”
謝灝心中一沉,抬頭望向秦宗言,秦宗言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他是何許人,只聽謝蘭因喊出“大兄”、“幽帝”,便猜到謝蘭因的真實身份,謝灝也就一個會關心建元帝諡號的妹妹了。
謝灝苦笑,明白秦宗言已經猜出阿鏡的身份。
謝蘭因沒想窗外居然還站著外人,一時又羞又驚,不假思索的呵斥秦宗言道:“大膽!還不退下!”
秦宗言見她清眸尤墜著淚珠,卻已經開始訓斥自己,言談間自有一股頤指氣使的勢派,這等氣度他只在崔太后身上見過,即使魏國的那些公主都不及她高華貴重,越發確定她的身份。
秦宗言連崔太后都不怕,自然也不懼一個對外已宣稱殉夫的皇后,可當看到謝蘭因微微顫動的雙睫時,他心頭一軟,溫聲道:“是我冒昧,還望姑娘恕罪。”說完他便離開了窗戶。
謝蘭因待秦宗言一走,淚水再次湧出,阿兄——阿兄!你為了蕭家的江山,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如今蕭績為你取諡號為幽,你可後悔?謝蘭因怔怔的看著窗外,不,阿兄不會後悔的,他連命都不在乎,還會在乎諡號嗎?
第10章各自算計(上)
謝灝看著發呆的阿妹長嘆一聲:“阿鏡,逝者已矣。”
謝蘭因如何不明白逝者已矣,可到底意難平,阿兄自懂事起便一刻不敢放鬆,立誓要做一代明君,如今他為了蕭家的江山死了,蕭家的人還這麼對他。
謝灝安撫輕拍謝蘭因的手,示意下人將阿菀抱來,讓阿菀來安慰謝蘭因。
謝蘭因看到女兒,淚水流得更急,“阿菀,你阿耶——”
謝知伸出小胳膊摟住阿孃的脖子,臉貼臉的安慰阿孃。她也很生氣,即使她對對古代常識不大瞭解,但也知道幽帝不是好諡,是昏君才有的諡號。她爹勤政簡樸,怎麼都稱不上昏君。可蕭績都篡位了,再給阿爹一個惡諡也不奇怪。
謝灝待疾醫診過脈,確定阿鏡只是驚怒過度而暈厥,吩咐下人好好照顧她,他則出門去找秦宗言,謝灝頭疼的揉了揉眉頭,他沒想到秦宗言會看到阿鏡。他跟秦宗言皆是元妻早逝之人,女眷不可能有來往,所以他也沒想過阿鏡身份會曝光。
謝灝不認為秦宗言會像長舌婦一般將阿鏡的身份宣揚出去,可有他一人知道阿鏡身份就夠了。謝灝面色微沉的走到前艙,他臉色在踏入艙內前已經改成雲淡風輕,他入內就向秦宗言道謝:“阿舅,多虧有你帶來的疾醫。”
秦宗言心中念頭轉了好幾轉,對謝灝笑道:“鳳郎,你們這次出行倉促,想來身邊沒甚麼得用的侍女?我帶了幾名侍女,可以替你照顧家眷。”
秦宗言來接謝灝時就沒考慮過他的女眷,謝灝元妻早逝,何來女眷?所以也也沒準備得用的侍女,這些侍女是他給兒子準備的,阿狼畢竟還小,親衛本事再強都代替不了女性細心照顧。
不過阿狼最近都跟在自己身邊,暫時用不上,可以先給謝家的女眷孩子用。她身份尊貴,備受寵愛,恐怕出生迄今都沒受過那麼大的委屈吧?秦宗言暗想,同時也明白為何之前沒聽說謝灝還有一個嫡女,這突然冒出來的嫡女應該是廣陵公主。
謝灝略有遲疑,他也是心思玲瓏的人,怎麼看不出秦宗言對自家阿妹的別有用心,不然他怎麼會主動提出送侍女。他心中暗惱,怎麼會讓秦宗言看到阿鏡的?到底是誰跟阿鏡洩露了聖人的諡號?
謝灝雖帶著謝蘭因逃亡,可他並不準備把阿鏡放在明面上,想她在家中潛伏几年,等風聲過去了再給她找個合適的夫婿。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秦宗言都不算合適的夫婿。
秦宗言說:“路上舟車勞頓,別說女眷孩子,就是我們成人都不一定支撐得住,鳳郎不必跟我太客氣。”他頓了頓笑道:“這一路上阿狼還要勞煩你們了。”
謝灝聞言也不再推辭,“那我卻之不恭了。”他們確實需要幾個得用的侍女,不然阿菀都快沒衣服穿了。
“爽快。”秦宗言朗朗而笑,“鳳郎可有想過到了長安後去何處為官?”
謝灝道:“我身份不便,還是暫時不去長安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