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身前方是擁堵的堵車長龍,一眼望不到頭。李昕的聲音透出幾分不耐的情緒,他兩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忽然問了句莫名其妙的話,“田小姐公司早晨的上班時間,是九點整?”
“……這是有頭臉的領導的上班時間,我們這些小助理通常最晚八點五十就必須到。”田安安撫著額頭回話。尼瑪,順手發微博?徐梁咋不上天?就差一竄天猴了!
她感到十分驚訝,頓了頓才繼續問:“可是、可是江薇的手機有密碼……”
“在封先生身邊,徐助理負責的是網路安全系統,他曾經帶領手下的團隊在很短的時間內攻陷阿拉伯地區的政府安全網。我想,江薇小姐手機的密碼對他而言,應該沒甚麼保護作用。”李昕俊朗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
腕錶上的時間,顯示的是清晨八點二十八分。他思忖了瞬,打方向盤調轉車頭,往另一條道路馳去,“要換一條路,否則小姐你會遲到。”
他是這麼解釋的。
田安安整個人還陷在那句“攻陷政府安全網”裡無法自拔,臉上赫然寫著個大寫的震驚。等她回過神後,李哥已經踩著油門將車看向了另一條柏油馬路。
她甩了甩頭努力地回過神,看著車窗外的景物詫異地提醒:“李哥,這條大路要繞很遠!反正都逃不過遲到的宿命了……”她還不如甩火腿呢==。
李昕的回答卻很簡短有力,“不會。”說著將修長的雙手舉起來,握住方向盤,好心提醒了她一句,“繫好安全帶。”緊接著油門一轟,離弦之箭一般躥了出去。
並不如田安安所料,黑色商務車沒有走大路,而是在巷陌小道之間飛快且靈活地穿行。不算小巧的車身在bī仄狹窄的空間裡穿梭,李昕的操作極其地熟練而冷靜,後座的某人卻驚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安安背靠著車椅背,死死抓緊扶手,生怕這哥們兒裝bī過頭出車禍,那自己可就絕戶了……
十四分鐘後,商務車平平穩穩停在了中環廣場附近。
李助理臉色淡漠,轉頭看了眼後座上目瞪口呆的田安安,吐出兩個字,“到了。”
“……”尼瑪……剛剛那十幾分鍾,是q.q飛車終極華麗版嗎……還是她在做夢……
見她怔怔的還沒反應,李昕皺了皺眉,微抬左手看了眼腕錶,十分好心地報時:“田小姐,你還有八分鐘。”
終於,田安安從飛一般地感覺中回過了神。她抬起頭,看向李昕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莫名的崇拜與敬畏,一邊兒松安全帶一邊兒推車門,口裡道:“謝謝李哥帶我裝b帶我飛,帶我體驗急速的làng漫青chūn,拜拜!”
說完,她鑽出去,反手一把扣上了車門,立在原地做正經招手狀。
李助理搖下車窗,“按照封先生的吩咐,我會來接小姐下班。”說完機械地勾了勾唇,搖上車窗施施然駕車離去了。
田安安仰頭望了望天,面上的神色還有幾分雲裡霧裡。
尼瑪,賽車手就是賽車手,那小車開的,簡直像要起飛似的,裝bī耍酷是挺到位的,就是不知道違章沒有……她默默在心中給李昕祈禱了一下,又想起那位號稱攻陷過政府安全網的徐梁,得出了一個總結——
封家的那群哥子,還真特麼都不是省油的燈。
田安安癟了癟嘴,緊接著轉身就往中環廣場的大樓跑。隔著不遠的距離,依稀有喧鬧熙攘的人聲傳來,拉扯著她有些脆弱的耳膜。她皺起眉頭,背上單肩包繞到前門,探首一看,和預想的一樣,樓底下早就被圍堵得水洩不通了,保安人員艱難地維持著秩序。
媒體,狗仔,還有許多義憤填膺的粉絲。
話筒,閃光燈,還有一張張或幸災樂禍或堆滿好奇的嘴臉。
安安挑眉搖了搖頭。這就是娛樂圈,可以在一夜之間捧你上天堂,也可以在一夜之間讓你跌落雲端。有時候雲和泥,只有一張紙的距離。
感嘆了會兒人生,該gān的正事還是得gān,該面對的慘劇還是得面對。她默默替江天后畫了個十字,接著就避開耳目,偷偷摸摸搭乘員工通道電梯上了樓。電梯上行的過程中,她掏出了手機,同時心中琢磨起來。
從李昕的口中,她得到的有用資訊不少。可是有一點不得而知,那就是徐梁這麼做的真正目的。她可不相信一個技術逆天的高手做出這種事,會是單純因為無聊。
難道……田安安攥小4s的五指收緊了幾分。
又是封霄的意思?以那位大哥的心理變態和喜怒無常的程度來看,實在太有可能了。
畢竟看李昕和徐梁的態度,簡直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她揉著眉心細細思索。
招來這樣一個無妄之災,她懷疑江薇是不是刨過封家的祖墳……
腦子裡恍恍惚惚的,電梯“叮”的一聲到了17層。田安安提步走出電梯,四下張望,只見公司裡的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她一面撥通陳銳笙的號碼一面和群眾保持統一表情,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部門兒挪。
“您好,您撥打的使用者,現在暫時不方便接聽您的電話,請您……”
甜美的系統回覆聲傳來,田安安一臉狐疑地摁下了紅色電話按鈕。正納悶兒呢,背後一個人輕輕戳了戳她的脊樑骨。回首一看,一個戴黑框大眼鏡的妹子正一臉詫異地瞪著自己。
“豬贏?”她眉毛高挑,趕忙拉著閨蜜的小手把人拖到茶水間旁邊,壓著聲兒道:“我都聽陳哥說了,現在各大網站都要炸天了,高層這邊兒怎麼說?江薇現在咋樣?陳銳笙那廝怎麼不接我電話?”
朱瑩瑩的目光從安安身上的黑紅印花盤扣連衣裙上收了回來,話音出口有些怪誕,“你丫兒這兩天的衣品咋這麼突飛猛進呢……”說著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咦道:“還塗口紅,你是不是抽風了啊?”
田安安下意識地摸了摸嘴唇。
口紅是昨天晚上泰迪至尊讓她選的,她今早上收拾的時候婦人專門提醒過她,讓她不要忘記塗唇膏,最後照例補充了一句“不然先生會不高興的”。迫於封先生的yín威,安安表示自己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個口紅看起來日媽的死貴,不收白不收,收了不用白不用。
她擺了擺手,一臉鄙夷:“你這人怎麼抓不住重點啊?我問你話呢!”邊說邊舉目四顧,“陳銳笙呢?出了這種事,他也會受連累吧?”
“你要麼玩兒失蹤,一出現就放悶pào似的問問題,老子總得一個一個回答啊。”朱瑩瑩壓著她的肩膀低聲道,“江薇陳哥都在和高層開緊急會議,她jīng神狀態不是很穩定,昨兒晚上我守了她大半宿,今天看上去好些了。”
安安聽了微點頭,朱瑩瑩看了她幾眼,挑眉,“你們倆平時關係不咋樣啊,你這麼擔心她啊?”
“我哪兒是擔心她啊。”田安安翻了個白眼,“我是擔心這位祖宗一倒臺,wuli陳哥也受牽連。”
“這個你不用怎麼擔心,你入行時間短,不瞭解門路。如果這次江娘娘真倒了,他肯定要受影響。不過咱陳哥誰啊?金牌經紀人,多的是藝人等著他捧,領導們還是很看重他的。”朱瑩瑩抱著檔案袋拿手捂嘴,又想起了甚麼,笑嘻嘻繼續說,“聽說陳哥把你弄到呂希遙的團隊去了,夠哥們兒啊,這件事你算是抽身抽gān淨了,恭祝你福壽與天齊。”
安安一怔,沒想到陳銳笙的動作這麼快,頓時對gay蜜的感激之情氾濫成災,覺得昨晚上為了他跟封霄扳那幾句也沒白瞎。她鬆了一口氣,只要陳銳笙不受大波及,自己也無災無痛,江薇今後如何就不是她能過問的了。
爹死娘嫁人,個人顧個人。
之後回部門,幾乎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江薇的沉浮。據說豔。照爆出來之後,幾乎所有廣告代言都要求解約,這個大風波最大的受益者反倒成了金雯和顧惜青。江天后空出來的肥肉,很快就被兩個大美人的團隊瓜分了gān淨。
高層們的會議一直持續到中午,陳銳笙才帶著江薇走出會議室。田安安跟他通了電話,從那副沉重至極的語氣中聽出,無論是江薇本人還是公司對這次事件的處理,都很不樂觀。
這是一個需要偶像的時代。
而全民天后,顯然不能是一個有嚴重汙點的人。
“估計她要出國散散心,至於她隱私洩露的事,我們已經聯絡了警。方了。”陳銳笙的嗓音聽來十分疲憊。江薇對他而言不僅僅是搖錢樹,更像是一個有好幾年jiāo情的朋友,雖然看不慣她的許多做法,真見她跌入谷底,他心中還是不好受。
“被老子知道是哪個孫子gān的,老子非得揍死他,臥槽!”電話那頭的陳哥狠狠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