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擺放著jīng致的西式餐點,她抬眼看向四周,迅速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和封宅一樣,這所宅院中,裡裡外外的黑衣男青年不少於十五人,且都人高馬大身qiáng力壯。除了客廳方向的大門,這個宅子,沒有第二個出口。
田安安不著痕跡地皺眉,心頭越來越覺得焦躁不安——每一扇窗戶外都豎著堅固的圍欄,各個通道口都有專門的黑衣人把守,單憑她一己之力想要逃出去,可能性幾乎為零。
她的視線在幾個黑衣人身上掃過,然後再次得出一個結論——如果自己和這幫人動手,憑她那點兒半路出家的三腳貓功夫,分分鐘就會被毫無懸念地ko。
腦子裡快速盤算著,忽然左手被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握在了掌心,她心頭突的一條,被封刑帶著坐到了餐桌旁。
安安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把手抽走,然而又忍住了。
她在思考,或許自己應該表現得像一個媽的智障,才能讓封刑半點碰自己的興趣都沒有?反抗會令他興奮,所以,她還是稍微屈從一點比價好。
田安安一面忖度,一面拿起了桌上的刀叉,視線悄然上移,看了眼封刑。他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優雅落座,gān淨俊美的面容在夕陽下顯得稜角分明,線條柔軟。那雙幽深的黑眸,點綴著點點光影,竟然顯得很溫暖。
他含笑看了她一眼,骨節分明的纖長十指,握住刀叉,淡淡道:“希望能合你的胃口。”
她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只是埋頭,刀尖微動,開始切盤子裡的牛肉。叉起一塊,剛剛要放入口中,卻又頓住了。
封刑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小動作。
他優雅從容地進食,目光肆意而玩味地落在她身上,“怕我下毒?”
“……”她沉默。
封刑竟然低低笑了起來,彷彿她的舉動是一件極其滑稽可笑的事情,“如果我想殺你,你幾個小時之前,根本醒不過來。”他垂眸將手裡的牛肉切得整整齊齊,然後將自己那份緩緩推到她面前,“你可以吃我的這份。”
安安神色微變。
她寧肯被毒死,也不可能吃封刑盤子裡的東西。今天她和這個男人肢體上的接觸已經太多,如果再吃了他碗裡的東西,封霄會有多生氣,她根本無法想象。
腦子裡浮現那雙冷厲沉靜的雙眸,她心頭一酸,別過頭笑了下,“不用。”說著,將他切好的牛肉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低下頭,自顧自地吃東西。
封刑挑了挑眉。
其實從某種角度,田安安覺得,自己應該感謝封刑。在這之前,她只接觸過封霄一個男人,從來沒有和除他以外的任何異性有過親暱的擁抱,甚至被qiáng吻。
如果不是封刑的存在,她不會知道,自己心裡到底有多愛封霄。
他的氣味,呼吸,手指,懷抱,甚至是一貫qiáng勢到極點的眼神,都令她十分喜愛並沉迷。然而同樣的舉動換到另一個男人身上,她發現在自己一點都不能接受。儘管對方同樣高大英俊,儘管對方的某些習慣和麵容,幾乎與他相似。
她不能接受除封霄以外的任何人,碰自己。
擁抱,接吻,以及更深入的其它。
吃完晚餐,封刑派人將她送回了臥室。田安安沉默地走在前方,餘光不著痕跡地往後瞄,掃過兩張端莊柔美的女性臉孔。
她的心臟飛快地跳動起來,目之所及,黑衣男人們似乎正在進行jiāo接班,正是警惕性最低的時候——如果她出手偷襲身後的兩個女人,再趁那些男人不備,衝進庭院駕車逃走,有可能成功麼?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只是機率小得可憐。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必須試一試!
思忖著,她猛地轉身抬手,手掌狠狠在兩個女人的頸部劈下去。兩個穿制服的女郎似乎沒有防備,竟然真的往後退了幾步。
安安咬牙,拔腿死命地往大門方向狂奔了過去。
或許是她的動作太過突然,又或許是黑衣人們來不及反應,再或者是其它的甚麼原因。她眸子裡劃過一絲驚喜的神色,竟然一路通暢通無阻衝到了大門口。
就在她即將奪路而逃的前一秒,一隻冰冷的大手,從背後狠狠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臂。
“……”她皺緊了眉頭,回眸一望,視線裡映入封刑的臉,一如既往的俊美恣意,俯視著她,竟然沒有絲毫的怒意。
田安安忽然反應了過來——他是故意讓她逃到大門口的?然後毫不留情地捉住她,將她的希望徹底粉碎?這個男人究竟有多變態,以欣賞人的絕望為樂趣麼!
她瞬間怒不可遏,竟然曲起手肘狠狠往他的左胸襲擊了過去。出乎她意料的,封刑不躲不閃,硬生生捱了她一下。
這時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反抗的力量,究竟是多麼微不足道。
“田安安,好玩兒麼?”他低眸看著她,聲音低沉,輕柔沒有稜角,璀璨的黑眸熠熠生輝。
“……”她幾乎被氣成狗,已經忘記了要保持柔順,反手就是一巴掌朝他揮了下去,憤怒不已地衝口而出:“好玩兒你大爺!”
纖細白皙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人狠狠鉗住,男人的大手膚色蒼白,指關節的力量卻極其驚人。他笑了,居然是心情很愉快的樣子,攥著她的手腕輕而易舉地一扔,將她甩給了面無表情跟上來的兩個制服女郎,道:“帶她去我的臥室。”
那一瞬間,她著實無助得想流淚。
回到那個深色暗沉的臥室後,一名女郎送進來了gān淨嶄新的女式睡衣。安安立在chuáng邊一動不動,等幾個女人悄無聲息地退出去後,她側目,視線從那件睡衣上掃過。
絲綢質地的白色裙子,腰間盤繞著一朵誇張的白色玫瑰,妖冶,美豔。
她冷笑了一下,收回目光,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面上神色漠然。未幾,又將腰間的匕首取出,放在了枕頭底下。
封刑回到臥室的時間,大約是凌晨兩點。天色已經黑暗到極致,濃烈的黑,吞沒了正片天地。遠處山巒起伏的線條,黑魆魆的,顯得有些莫名的可怖。
qiáng打著jīng神等了大半夜,安安的神經已經十分疲乏。然而儘管如此,在聽見腳步聲bī近的一剎那,她仍及極其警覺地半眯了眼。
房門開啟,合上,緊接著被人從裡頭鎖住。一抹高大挺拔的英挺身影,漸漸bī近,在距離她三步遠的位置站定。
封刑垂眸俯視著她,須臾,他五指微動,將領帶扯開,語氣很自然,也很輕描淡寫:“脫衣服,上chuáng。”
田安安勾了勾唇角,嗓音冰涼:“封刑先生,作為弟妹,我想自己沒有義務,陪你這個兄長上chuáng。”
話音落地,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低低地笑了起來,“今晚之後,我想我們的關係會變得不一樣。”說完,他一把扣住她柔弱無骨的手腕,翻身上chuáng,將玲瓏柔軟的嬌軀壓在了身下。
安安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男人冰冷的唇舌,在她的臉頰和脖頸處遊走,每經過一個地方,都會引發她從靈魂到肉體的極度抗拒。
在封刑咬住她柔軟的頸窩時,一陣森然的幽光劃過,他冷笑,用力扣住了她緊握鋒利短刀的右手。
“想殺我?”他幾乎被這種幼稚的反抗逗笑。
“也不盡然。”她眼底十分倔qiáng,jīng致的小臉上綻開笑容,決絕而堅定:“只要你碰我一下,我殺了不了你,那就殺了自己。”
封刑微微蹙眉,彷彿十分地不解,歪著頭打量她,語氣十分不善:“田安安,所以,這是你的威脅?”
“我沒有威脅你。”她不甘示弱地回視他,“而是說到做到。”
他忽然感到一絲莫名的怒火,臉色yīn沉,口吻輕蔑譏誚,勾著唇道:“你怕自己和我做過之後,封霄不要你?這的確很有可能,他的潔癖從小就非常嚴重。”
田安安哂笑,“和你解釋這些有鳥用麼?我不會做背叛他的事,絕不。”
“你對他這麼忠誠?”他語氣極沉,“為甚麼?”
“沒有為甚麼。”她低聲道。
偌大的主臥陷入了一陣死寂,片刻之後,封刑忽然伸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深邃的眼眸定定看著她,道:“我也能得到你的忠誠麼?”
“……”這種突然轉變的語氣和畫風是甚麼鬼?
她臉色都驚得發白了,皺著眉頭顫聲道:“甚麼意思?”
封刑卻忽然直起身,高大的身軀鬆開了對她身體的禁錮。他站在chuáng邊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淡淡道,“如果你死了,我和封霄之間會少很多樂趣。”隨之輕輕一笑,眼色暗沉:“我怎麼捨得你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