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
封霄嘴角微勾,沉聲道。
樂曲還在高昂飄揚,歌聲悅耳,演廳之中的所有觀眾都專注地沉醉在巧巧桑的悲劇人生中,渾然不知一場屠殺已經完美落幕。
透過觀景臺往外看,斜對方的b區雅間裡靜靜地躺著四具冰冷的屍體,羅文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他面上含笑從容不迫,緩緩直起身,將手裡的小號槍重新拆卸,收入盒子裡放好。
眼睜睜看著一貫槍支重新變成了一把小號,安安嘖嘖稱奇,視線微站望向觀眾席,只見一位身子傲人的名媛款款起身,轉頭抬眸,朝他們雅間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安安眸子一亮——竟然是迪妃。
“羅文,告訴先生,傑西手下的人每過十五分鐘會進雅間為他添一次茶,距離他們發現傑西死亡,大約還有七分鐘。”迪妃壓著嗓子低低道。
羅文將樂譜小號等一系列物品全部歸置妥當,轉身看向端坐在黑色沙發上的男人,神色恭謹沉穩,“先生,還有七分鐘傑西的人就會發現他們老闆的屍體,流光已經在劇院外接應了,我們是否需要立即撤離?”
封霄撫摩著田安安的臉頰,低聲道:“繼續看歌劇,還是回家?”
“……”發生了這種事,她哪兒還有心情看劇,以為她的心理素質和你們一樣一樣好麼?
安安無語,沉吟了會兒朝他悻悻一笑,“這個劇結局太悲慘了,看完我心理肯定有yīn影……算了,我們還是回家吧。”
五分鐘後,她被封霄抱出了大劇院。
田安安埋首在他寬闊堅韌的胸膛裡,只覺十分羞窘。他態度qiáng勢不容抗拒,她拒絕無果,只能無奈又乖巧地窩在他懷裡,任由他抱著一路前行。剛剛從門口出來,制服女郎們雖然笑容端莊禮貌,但是她們眼中曖昧的笑意,簡直令她羞澀得想暈過去。
泰迪一貫目中無人我行我素,絲毫不會在意旁人的眼光。可是她不同,她是個女孩子,從小到大臉皮就薄得厲害,自從認識了他,她幾乎隨時都生活在別人異樣的眼光中。
仔細算一算,在碧樂宮的同事聚餐,在a城的秦家賭場,還有很多很多地方,他都肆無忌憚地跟她秀過恩愛。
對於兩人這種時時刻刻都開啟秀恩愛模式的行為,除了泰迪夫人本人羞羞羞外,單身狗羅文也表示相當不滿。
羅哥簡直想跪了。
自己身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單身男人,每天得面對兩對如膠似漆感情特別好的情侶,這種滋味,醉人程度無以言表。他跟在兩人身後默默觀望,只見他們可愛的夫人宛如一隻小樹袋熊一般掛在先生身上,兩隻小手在先生的脖子背後抱得緊緊的,又溫順又依賴。
……好nüè:)。
羅文皺著眉頭移開眼,視線落向別處。
劇院外,流光駕駛的黑色商務車已經安安靜靜地等候多時,羅文上前幾步,恭恭敬敬拉開車門,封霄高大的身軀微動,抱著懷裡的小女人坐了進去,然後低頭吻吻她的小嘴巴,“有點晚了,困就睡一會兒。”
安安拿柔嫩的臉頰蹭蹭他的脖子和下頷,親親那稜角分明的下巴,賴在他懷裡撒嬌,“不要我不困。”
剛剛見證了一場現實版的暗殺行動,她神經活躍得很,睡得著才是怪事。
又被猝不及防秀了一臉的羅哥嘴角一抽,他身子微動,瞬間打消了自覺坐到後排的念頭,轉而拉開了副駕駛室的車門。
駕駛室裡的李昕側目看了他一眼,冷冰冰道,“後面去。”
羅文絲毫不予理會,徑自坐好,關上車門繫上安全帶,一副巍然不動的大爺姿態。
流光俊秀的眉宇微蹙,神色極度不善,又重複了一遍:“後面去,這個位置是迪妃的。”
“我不。”羅文掃了他一眼。
李昕眉頭越皺越緊,沉聲道:“為甚麼?”
“我暈車。”
“……”流光忍住好兄弟動手的衝動,語氣越來越低,“我認識你超過十年,你甚麼時候暈過車?”
羅文摸著唇環一臉無賴樣,“今天啊,now,此時此刻。”
話音落地,流光還來不及說話,副駕駛室的車門就被人從外頭大力地拉開了,兩位英俊的男士不約而同地抬眸,只見夜風中端然立著一個腰肢纖細長腿筆直的大美人,正冷冷看著他們。
迪妃覷著羅文,紅唇微啟,輕描淡寫地吐出三個字:“滾出去。”
羅哥被這股qiáng大的女王氣場震了震,悻悻擠出個笑容來,打商量的口吻,笑了笑道:“我真的暈車。”
五秒鐘後,人高馬大的羅先生被迪妃拎著領子扔了出去。
身後副駕駛室的車門“砰”的一聲重重合上,羅文立在風中無比凌亂,最後只能默默嘆口氣,認命地爬進最後一排坐好。
羅文內心:〒▽〒坐最後一排,全程都得目睹兩對情侶秀恩愛卿卿我我。尤其是先生和夫人這一對,卿卿我我也就算了,每次的尺度都還大得驚人,簡直不給他這種孤家寡人二十幾年的單身漢留活路。
安安趴在封霄懷裡,這個角度剛好能將後邊兒羅文的嘴臉收入眼底。望著那副羨慕嫉妒恨的小眼神兒,她覺得很好笑,不由咧開嘴角打趣兒道,“羅哥沒有女朋友麼?”
聽見夫人對自己說話,被當著先生的面翻了牌子的羅哥十分方張,他忖度了順,然後換上一副非常嚴肅正經的表情,搖搖頭,用最冷淡又恭謹的語氣回答,“沒有。”
她將下巴擱在封霄的肩膀上,小手在他緊韌結實的手臂上捏來捏去地玩兒,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羅哥槍法好準,簡直是狙擊手級別,你是不是也能八百里開外一槍gān掉一個鬼子?”
“……”gān掉鬼子甚麼鬼……
羅文直接無視了後面那句話,卻差點兒被這副崇拜嚮往的語氣嚇哭,他嘴角一陣抽搐,視線悄然掃過封霄冷厲的眉眼,話音出口有些微微的發顫,道:“夫人過獎了。我的槍法和迪妃的格鬥術,都是先生教的,先生比我們厲害多了。”
安安大眼睛裡眸光一閃,抬起頭定定地望向封霄。車廂裡光線暗暗的,他俊美迫人的五官隱在暗處,神色沉靜而淡漠。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出兩隻小手捧住他的臉,小手往中間擠擠,他微微蹙眉,薄唇被她的小手擠得微微嘟起,鏡片後的目光灼灼盯著她。
田安安端詳他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道:“啊,封哥哥好可愛(≧3≦)!”
一股yīn嗖嗖的冷風在車廂裡chuī拂過去,話音落地,一室之內瞬間鴉雀無聲。
三位助理神色一變,臉色被這石破天驚的幾個字嚇得微微發白,羅文眼觀鼻鼻觀心,正襟危坐,前面沉默駕車的李昕的身軀也有瞬間的僵硬。迪妃gān咳了兩聲,故意小手一抖,將包裡的粉撲扔到了地上,然後趕緊彎腰去撿。
封霄垂眸看著她,沉著嗓子一字一頓,“松、手。”
“……哦。”
安安臉皮子一抖,悻悻地將兩隻小手從他臉上挪開,gān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真是太小氣了,擠個臉就用這種眼神看她,這隻泰迪看著高冷得一bī,沒想到偶像包袱居然這麼重==……
蹂躪泰迪俊臉的樂趣還沒體會到,就被毫不留情地扼殺在了搖籃裡。安安同學十分地消沉,趴在他懷裡壞心眼兒地摸摸這兒,摸摸那兒,香軟嬌小的身子很不安分地扭來扭去。
封霄呼吸微重,伸手狠狠在她的小屁股上捏了捏,嗓音很低很沉,透出幾分威脅的意味:“老實點。”
“……”呵呵誰讓你兇老子,憋死你:)。
田安安心情愉悅,仰著小腦袋一副很傻很天真的表情,咦了一聲壓著嗓子道:“你臉色不好看,身上繃得好緊啊,不舒服麼?”
封霄半眯了眼,沉聲道:“田安安,你挑釁我?”
“沒有啊。”她眨著大眼睛很真誠的樣子,忽然拍著腦門兒恍然大悟,緊貼著他的耳畔小聲道:“哦,你想要啊?”
面對這種得寸進尺的行為,男人抱住他的手臂用力收緊,然後低沉的嗓音驟然響起,很突兀,語氣很平淡,“靠邊下車。”
助理們虎軀一震,顫抖著嗓子應道:“……是,先生。”
“……”臥、槽!
田安安一秒石化,她瞪大了眼,嚇得聲調都變了,慌慌忙忙道:“封總,封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開個玩笑而已,gān嘛這麼當真!”
她柔軟的身軀緊貼著他冷硬光滑的黑色西服,小下巴高高抬起,一雙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