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片刻,各種詢問的聲音都響起了,男男女女,競相jiāo雜,“是啊,安安,不是說了要帶男朋友過來見孃家人麼?”,“安安男朋友是做哪行的?該不會是你爸媽給你相親認識的吧?”,“你們都見過父母了,有沒有結婚的打算?
五花八門兒的問題cháo水般撲面襲來,田安安嘴角一抽,瞬間就有些後悔了。
之前她也想過要不要給封霄打電話,可後來終究還是悻悻作罷了。她家泰迪是她們公司的超級大客戶,威名赫赫如雷貫耳,她倒不怕人家說閒話編排她傍大款,她就是覺得……那位大哥的氣場和她們實在太格格不入了。
一起吃飯?
那畫面,真是想想都毛骨悚然。
然而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八卦詢問,她開始極度想念她的封泰迪。如果他在的話,往那兒一坐就是一座巨型冰山鎮定劑,場面一定極其清新淡雅,寧靜安詳。
安安心頭琢磨著,嘴上仍舊禮貌地回答一眾同事的問題,笑容滿面道,“他是美籍華裔,做生意的。”
在田安安回答問題的過程中,榮顏都在一旁默默觀察著呂希遙的神情。果然不出她所料,田安安每答一句,呂哥的俊臉就沉一分,說到最後,那張迷得一眾少女神魂顛倒的臉,幾乎已經完全看不見試戲大獲成功的喜色了。
她朝彭研嘉甩去一道眼神:信了吧。
小胖砸狠狠咬了口八寶鴨,回視:我看你就是閒的蛋疼。
巴拉巴拉滿足了一眾八卦男女的好奇心,安安離席去洗手間。解決完生理問題後將將要推門,幾道熟悉的嗓門兒就從隔間外傳進了她的耳朵。
“美籍華裔?”這是一道尖銳的年輕女性聲音,話語中透出幾絲濃烈的酸味,“能隨隨便便在碧樂宮裡請這麼多人吃飯,估計是抱上金大腿了。”
“可不是麼?她以前在江薇那兒的時候名聲就不大好。”又一個女人yīn陽怪氣道,“好像本來還挺窮酸的,莫名其妙就跟撿了金磚似的,全身行頭都換了一遍,包養她的男人還真捨得花錢。”
“就是嘛,被包養就被包養唄,還硬說是自己男朋友。真是男朋友會不敢帶出來見人?”
一個女人聞言笑了起來,“你心裡知道就行了唄,人家樂意撐這個面子,你管得著麼。”
“……”臥槽,吃老子喝老子,還在背後說老子壞話?真是一群婊砸。
田安安聽得火冒三丈,正要推門而出,另一道十分熟悉的女人嗓音就跟著響起了。那聲音妖嬈柔媚,夾雜幾絲莫名的笑意,道,“江薇的助理?你們在說誰?”
年輕女人們聞言一滯,驚詫詫地回頭,只見背後一位著深紫色修身長裙的妖嬈美人款款而來,竟然,是她們華宜現在力捧的一姐之一,金雯。
背後說閒話被人聽見,兩個年輕女人都很是尷尬,訕笑著喊了句“金雯姐”,“您怎麼在這兒啊?”
“我陪幾個朋友過來吃飯。”
那兩個年輕女人點點頭,這才繼續道,“我們在說田安安,她今天在碧樂宮請大家吃飯,說是脫單祝賀。”
“田安安?”金雯jīng致的面容上浮起一絲疑惑的神色,忖度了會兒想起了這個人,哦了一聲道,“我知道那個丫頭。”
“金雯姐認識她?”
“以前見過幾次。”金雯對著鏡子補了個粉,隨口道,“她的事我也聽過,不過這也沒甚麼好奇怪的,她那種出身的女孩子,從小沒見過甚麼世面,進了這一行,被包養太正常了。你們也不用這麼大驚小怪,都是家庭和教育的問題,爸媽沒教好。”
“說的也是。”其中一個女人面露譏誚,“哪個正經人家出來的姑娘會走哪條路?這種家庭……”
“砰”的一聲巨響,一扇隔間的木門被重重地推了開,在牆壁上來回彈動,螺絲扭的位置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幾個嚼舌根的女人被嚇了一跳,將將回眸朝身後張望,一個冰冷徹骨的嗓音就沉悶地響起了,“幾位,過分了吧。”
最先的兩個年輕女人面色微變,似乎有些心虛,顯然是沒料到田安安也在。相較而言,金雯的反應則相當漠不關己,她補完妝,將粉撲睫毛膏等物收回手提包,接著便轉身走出了洗手間。
然而剛剛走到走廊上,一股大力就從背後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又狠又重,金雯吃痛,回過頭憤怒得目眥欲裂,“你竟然敢對我動手!”
田安安滿臉漠然地看著她,勾起唇:“對於我們這種家庭出生的人,扯個胳膊壓根就不算動手。”她的神色十分平靜,“身為一個公眾人物,在背後給人潑髒水,這已經夠品行不端了,還順道罵我爸媽,你算甚麼東西啊?”
金雯明顯一怔,顯然沒料到這個平日裡又軟又好捏的柿子會忽然有這麼大的膽子,不禁怒極反笑,上下打量她一番,道:“不錯啊田安安,爬上大款的chuáng之後是不一樣了啊,之前敢朝江薇潑冷水,現在敢對我大呼小叫,真把自己當回事兒。”
洗手間裡的兩個女人已經回到了包間,幾秒鐘後,呂希遙團隊裡來吃飯的所有人都走出了包間,紛紛圍在了一起,目瞪口呆地看著走道上爭執不休的兩個人。
田安安聞言笑了笑,語調淡漠,“那也不像某些人,衣服脫完了都要吃閉門羹。”
金雯面色大變,腦子裡驀地便反應過來她話中所指,頓時又驚又惱,“你說甚麼!”抬手就準備往她臉上打下去。纖細的五指在半空中被人截住,田安安挑眉,“喲,被我踩了痛腳,惱羞成怒了?”
眼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呂希遙蹙眉,上前幾步捉住田安安的胳膊,下意識地將她護到身後,垂眸看向盛怒的金雯,寒聲道:“師姐,在這兒鬧起來不好看,有甚麼誤會咱們私下解決。”
金雯妖嬈的容顏上勾起一絲譏誚的笑,“私下解決?她誹謗我的事就這麼算了?我告訴你呂希遙,今天田安安不道歉,這事兒絕對沒完。”邊說邊捋了捋披在肩頭的長卷發,“有娘生沒娘教的野丫頭。”
是可忍,孰不可忍!
田安安怒不可遏,用力地去掰呂希遙握住自己手臂的大掌,“你再說一句試試看!”
彭研嘉和榮顏早就驚呆了,回過神後連忙過來拉人,壓低嗓子道,“安安,金雯背後是於總,再大的簍子都能給她公關了。大家都在看你笑話,鬧成這樣你吃大虧,忍一時風平làng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忍忍吧!”
“大爺的!”她氣得眼睛都紅了,“這個婆娘罵老子的爸媽!這特麼怎麼忍!”
“那就不要忍。”
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突兀響起。穿透了議論紛紛,竊竊私語的人聲,極其清晰地響徹每個人的耳膜。
田安安聽見這個聲音,那一瞬間竟然鼻子發酸。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同一個方向,圍觀的人群自動往兩旁避讓開,人牆盡頭,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沉著臉從遠處走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容貌出眾的青年。
剪裁jīng良的純黑西裝,在那副寬肩窄腰上折she出異樣的璀璨,沉毅筆挺。他的五官英俊而冷厲,神色淡漠,金絲眼鏡後的視線越過所有人,jīng準無誤落在田安安倔qiáng的小臉上。
那一刻,田安安的感受無法形容。
燈光人群都是他身後的陪襯,在場所有人都眸光閃動,男人們探究,女人們驚豔,有些好奇又有些疑惑,紛紛注視著這個無比冷硬又俊美迫人的男人。
道道視線中,男人優雅地抬起了雙臂,就在眾人不解的當口,一抹嬌小的身影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撲過去,完全依賴地鑽進了他懷裡。
所有人同時大驚失色,呂希遙的目光驟然冷下去,金雯的花容瞬間失色,眼中寫滿不可置信。
榮顏艱難地合上嘴,扯了扯身旁小胖砸的袖子,低低道,“……我終於知道,為甚麼安安對她的男神這麼忠貞不二了。”
萬籟俱寂中,封霄低頭輕吻她的額角,修長的手指抬起了那尖尖的下頷,視線在那雙微紅的大眼睛上審度一番,語氣低得愈發沉冷,“誰欺負你?”
☆、chapter50封哥哥
田安安小的時候看電視劇,和大部分少女一樣,總是幻想有朝一日自己陷入困境的時候,會有一位身披金甲腳踏祥雲的英雄拯救自己於水火。後來年歲增長,這種幻想也隨之慢慢消失。
生活畢竟不是電視劇,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所以封霄的突然出現,對於這時的安安而言,是超出所有預料的驚喜。內心的感受很複雜,詫異,驚訝,喜悅,還有內心無法抑制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