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會演,今年的奧斯卡怎麼沒頒給你?
田安安往嘴裡塞了口蝦滑,一邊咀嚼一邊聽她媽有一搭沒一搭地問封霄話。一頓飯吃到一半,田媽和田爸jiāo換了一番眼色,終於含笑試探著問出了重點,“小封啊,你和安安,打算甚麼時候扯……”
“媽媽!”意識到她媽要說甚麼,安安趕緊硬生生打斷,漲紅著小臉道:“能不能不要一來就提這個事,還早著呢!”
“隨時。”
一道低沉沉穩的嗓音淡淡響起。
眾人一滯。
田安安有些詫異地轉過頭,將好對上那雙深邃幽黑的眸子,裡頭竟然有一絲淡淡的笑意,他淡淡道,“只要田安安願意,隨時可以。”
☆、chapter45報答
晚餐的整個過程,田媽都在不著痕跡地觀察這個男人。無論是言行,舉止,還是神態,表情,都被她一絲不落下地看進眼底。
無疑,這個年輕人十分地有教養,沉默安靜,卻又彬彬有禮,田媽閱人無數,瞬間就感覺出,自己這位未來女婿是個極其不簡單的人物。
田媽媽起初很憂心,自家閨女和封霄比起來,絲毫無異於兔子和láng。然而愈到後來,她的顧慮就漸漸消除了,因為很容易就看得出來,他實在太喜歡她的女兒了。晚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他沉靜的目光幾乎很少從田安安身上離開過。
一個男人非常喜愛一個女人的表現,是她的一舉一動都讓他移不開眼,顯而易見,封霄對他們安安,已經到達,甚至高出了這個程度。
田家父母眼神上你來我往了一陣兒,眼神中的滿意之色愈加明顯。而相較於田爸田媽的靜水深流暗暗觀察,他們閨女這邊就顯得坐立難安了。
封霄是一個連視線都能令人感到威脅的人,被他一直注視,這是種怎樣的感受?安安最開始還能維持基本的鎮定,然而愈到後來,她就愈發地緊張,甚至連端碗的小手都開始輕微發抖。
不知為甚麼,他分明很平和地與她的家人jiāo談著,她卻總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似乎無所不在的視線。
終於,在吃完晚飯,異常艱難地又捱了半個小時後,田安安坐不住了。她決定拯救自己於水火,將這隻和她家十分格格不入的泰迪jīng儘快請出這座小廟。
畫風的違和感,實在是qiáng到了她不忍直視的地步。
忖度著,她深吸一口氣,將削了一半的蘋果放回了盤子,然而還沒開口,身旁的男人卻像已經看透了她的心事,高大挺拔的身軀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主動請辭道別。長輩們笑盈盈地一番寒暄客套之後,田奶奶道,“安安,剛吃了晚飯得出去散散步,吃了不活動很容易長胖的,你去送送人家,順便運動一下。”
“……”運動……
奶奶你知道這句話的歧義有多大嗎,你不知道泰迪jīng一撩就著火麼?
安安嘴角一抽,略微尷尬地朝她奶奶擠出了個微笑,“哦。”其實這句話根本不用說,就算長輩不主動讓她送,她也非常斷定,封霄準備了幾百種法子把自己弄出她家的門,理由的話,大約是長期身體力行餵養泰迪之後,練出來的直覺。
臨出門前,封霄去了一次洗手間。田安安背靠著牆壁默默等候,耳畔依稀可聞嘩啦的水聲,間歇不斷,持續了至少三分鐘。
這種聲響並不明顯,幾乎被客廳裡的電視聲淹沒,除了她之外,沒有任何人注意得到。
毋庸置疑,封霄在清潔自己的十指。她幾乎可以想象,他會怎麼近乎殘忍地對待自己那雙漂亮修長的手。
安安不由蹙了蹙眉。
幾分鐘後,兩人一道離開了田家。身後防盜門發出了輕微的一聲“砰”,她合上了大門,轉身,跟在封霄的身後下了樓,緩緩行至地下停車場的入口附近,一路緘默不語。
小區這一截的路燈壞了很久了,年久失修,孤零零的一盞白燈懸吊在高杆上,極輕微地搖曳,以最小的幅度。前頭那抹高大筆挺的身影步子一頓,安安呼吸都彷彿隨著凝滯了,只好也跟著他停下來。
幾乎只是片刻的功夫,她十分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氣壓恢復到了她最熟悉的那種狀態。
壓抑,冷冽,難以親近。
安安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這是第無數次,她身臨其境地感受到了這個男人的難測和可怕。
也是這時,她忽然反應了過來,剛才那一個半小時,是一場jīng心設計的演出。他主導一切,完成得天衣無縫。與她父母jiāo流時的每個微笑,每個表情,每個神態,他都十分用心,完美地塑造了一個沉穩內斂,良善持重的好男人形象。
可是他怎麼會是好人?
正思忖著,前頭的封霄卻已經脫下了深灰色的西裝外套。安安眸光微動,又見他轉過來身,手臂上隨意地搭著灰色西服,黑髮一絲不亂,整個人看上去極其地沉肅威嚴。
安安抬了抬眼,目光對上那雙萬年古井一般的黑眸,半晌不語。未幾,男人輕輕笑了,薄唇勾勒的弧度一如之前那樣清淡優雅,卻令她有些毛骨悚然。
他筆直修長的長腿邁出,朝著她走了過來。這一瞬間,她想後退,不知道原因或許也沒有原因,她時隔多日之後,又一次在他身上看見了令她不寒而慄的恐懼。
然而封霄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骨節分明的左手伸出,以最輕柔的力道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端詳著她略微蒼白的小臉,低頭,微涼的唇蝶翼一般拂過她柔嫩的唇瓣,嗓音很輕,很平靜,“喜歡剛才的我麼?”
這種距離,他溫熱的氣息幾乎是毫無間隙地渡入她的雙唇。安安有些忐忑地眨了眨眼,半晌,艱難擠出兩個字,“喜歡。”
他眼底流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咬了一口她軟軟的粉色下唇,啞聲呢喃,“當然,你必須喜歡全部的我。”
安安沒有躲閃,也不敢躲閃,遲疑了會兒,終於試探著問道:“封……封先生,你是不是,很不喜歡我的家人?”
話音落地,男人靜默了片刻。
驀地,田安安只覺腰上一緊,他有力的長臂已經從背後死死箍了上來。這個擁抱和他指尖的柔和截然相反,不由分說地摟緊她,甚至夾雜幾分蠻橫的意味,將她帶往了路燈光芒照she不及的角落。
眼睛剛剛觸及黑暗,她還有些不適應,隱約中只有他深沉的黑眸璀璨明亮,成了她視野裡唯一的光。
短暫的凝視之後,男人重重吻了下來,省略了前面的步驟,直接一來就撬開了她的唇齒,捉住她的小舌頭狠狠地舔舐吸吮。她有點疼,唇舌間溢位一聲壓抑的低呼,卻被他完全吞入口中,他吻她的姿態qiáng勢而熾烈,甚至還有些不留餘地的狠戾,像是無聲地宣洩。
腰上的十指用力地收緊,她皺起眉,兩隻小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輕輕推搡。這個拒絕的舉動令他眼底劃過一絲不悅,單手鉗住她的兩隻手腕反剪到背後,這樣的姿勢使她嬌嫩妖嬈的曲線更加緊密地與他貼合。
田安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這個時間點,周遭依稀還有不斷的人聲,她卻被他抵在yīn暗的角落裡肆意地狂吻……如果被路過的大媽大爺看見,以她們小區群眾的思想保守度,她基本上算沒臉見人了。
意識到她的分心,他在她的粉舌上咬了一口,疼痛使她推搡得更加用力,一面躲一面低聲含糊不清道,“放開我,被人看見怎麼辦?”
封霄重重咬了一口她的唇瓣,她痛吟了一聲,破皮的傷口被他含住輕輕舔舐吮吻。好半晌,他終於意猶未盡地離開,箍住她的下頷骨輕輕抬高,低頭輕吻她流淌著溫熱血液的頸動脈。
田安安十指收攏,不自覺地攥緊他光整的黑色襯衣,眸子裡掠過一絲惶恐。
今天他偽裝壓抑了那麼久,看起來,這種經歷令他極其,非常地不愉快——所以,現在他是在用她補償自己?
腦子裡思緒很混亂,男人粗糲的手指徐徐在她後頸的刺青處緩慢遊走,帶起絲絲敏感的顫慄。安安咬緊了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他解開了她領上紐扣,吮吻加深,她不再掙扎,纖柔的十指插入他的黑髮,然後用力收緊,粉嫩的雙頰越來越紅。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吻落在了她嬌紅的臉頰上,十指輕柔地替她理好凌亂的衣裳,然後親吻她埋在黑髮間的耳朵,嗓音低啞得近乎讚歎,“好gān淨。”
她有些難過又有些心疼,兩隻小手抬起來,柔柔地包裹住他有力的指掌,溫聲低柔道,“其實沒有必要吧……”就算她的父母知道他有潔癖,知道他冷漠難以接近,以他的手段,很容易就能讓他們就範才對。
封霄將她嬌小的身子死死抱在懷裡,極其用力,沉吟了片刻才淡淡說出一個理由,十分簡單的幾個字,“為了你,我的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