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修倒是一下子清醒了,輕咳一聲:“你們收拾一下,把兔子燉了。”
屋裡的火一直點著,上面還煮著茶。
紅茶混著言景則那擦臉的羊油,散發出濃郁的香味。
好吧,這油茶的味道並不香,只是他們都很餓,就覺得好聞了。
兔子和鳥兒很快被收拾出來,連著骨頭一起剁成小塊扔進鍋裡,九九還抓了一把給馬吃的豆子扔進去:“原本我們的馬料還能吃個六七天,但小花的胃口太大了……怕是再過個四天,我們就沒馬料了。”
大冬天讓馬兒在雪地裡跑,馬兒會很累,必須吃點好的,所以他們一個月前出門的時候,特地帶了很多馬料,平常除了給馬兒吃路上能找到的乾草,還給它們吃營養很好的馬料。
可現在,馬料快被吃完了。
“再過三天,我們就回去。”蘇墨修道。周將軍失蹤的地方就在附近,這幾天他再在附近看看,找點證據,然後就回去。
至於周將軍本人……想到他們一路尋到草原上,看到的周靖山的親衛留下的已經破爛的衣服和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他不覺得周靖山還能活著。
周叔叔死了,他爹怕是會很傷心。
約莫十年前,蘇墨修見過周靖山一次,他記得周靖山是個豪爽大方的人,對手下將士很不錯,沒想到這麼一個人,竟然被手下背叛,死在異國他鄉,還屍骨無存。
蘇墨修的心情有些低落,默默地喝著手上的羊油茶。
這時,張二缺道:“今天的獵物都是二少抓的,二少之前還沒喝粥,這兔子的心肝,給了二少吧!”
“對,應該給二少。”其他人紛紛應是,負責切肉的人也不切兔肝兔心了,整個扔進鍋裡。
換做以往,蘇墨修肯定會拒絕,但此刻他愣了愣,到底沒拒絕。
大家都餓著,雖然知道兔肉燉久一點更香,但還是忍不住早早開鍋分肉。
這次又是平均分了十四碗,此外,加起來也不過雞蛋大小的兔肝兔心和鳥兒的心肝都被另外裝了,給了蘇墨修。
蘇墨修把東西放在旁邊,慢慢喝湯。
言景則也在喝湯。
這些人煮湯的時候都捨不得去浮沫,以至於這湯色香味一樣沒有,但好歹能填飽肚子。
他們喝了湯,啃乾淨骨頭上的肉,最後還把骨頭給嚼碎,能吃的吃了,吞不下去的,也會吸乾骨髓再吐掉。
言景則見蘇墨修喝這樣的湯都喝得津津有味,不免心疼,湊過去道:“二少,等我身體好了,就做好吃的給你吃,我廚藝可好了。”
“好。”蘇墨修心裡一動——把言景則帶回去給自己做廚子也不錯?
言景則又道:“二少,我有點怕黑,晚上可以睡在你旁邊嗎?”
言景則這話,離得遠的人沒聽到,但張二缺和蔡安兩個人離得近,都聽到了。
蔡安眉頭皺起,很不贊同,張二缺則鄙夷道:“你這麼大一個人,還怕黑?”
然而,蘇墨修幾乎和張二缺同時開口:“可以。”
張二缺本來還想說言景則不像個男人,但聽到蘇墨修答應,只能不解地把那話嚥了下去。
蔡安其實有點擔心言景則會對蘇墨修不利,但蘇墨修都同意了……他家二少應當是想要親自盯著言景則?
蔡安換了話題:“真是多虧了二少,不然我今天晚上怕是要餓得睡不好!”
大家夥兒都累了,安排了三個人守夜之後,就三三兩兩在火堆邊找地方睡下,馬兒則在他們外圍站著。
言景則躺在了蘇墨修身邊。
他之前一直憋著一股勁兒,現在到了安全的地方,吃飽喝足,還找到了蘇墨修,這股勁兒就洩了,疲憊洶湧而至。
但他忍著沒睡。
夜晚是很適合做小動作的,等蘇墨修睡了……
還不等言景則挪到蘇墨修身邊去,他身邊的蘇墨修突然伸出一隻手,觸碰到他的嘴。
言景則下意識地張開嘴,然後嘴裡就被塞了甚麼東西。
是兔心。
言景則睜開眼睛,看向對面的蘇墨修。
蘇墨修又拿出一塊兔肝,塞進言景則嘴裡。
大晚上的,蘇墨修把省下的食物餵給他……
言景則眉眼彎彎,含住蘇墨修的手指。
屋裡的火併沒有被熄滅,反而為了取暖,燒地更旺了。
他們兩個睡在角落裡,身上蓋了羊皮,守夜的人看不到他們的小動作,但他們能看清對方的表情。
蘇墨修睜大眼睛,震驚地看著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顯得特別勾人的言景則,沒力氣縮回自己的手。
第6章將軍主動被劫(6)
怕周圍人發現,言景則沒說話,但他的眼裡滿是情意,牙齒輕輕地磨蘇墨修的手指。
蘇墨修只覺得陣陣酥麻從指間一直衝到心底,讓他整顆心都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