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男人就不能被劫色了?”言景則對著蘇墨修笑,“小郎君,你就可憐可憐我,帶上我給我一口飯吃吧!不然我可能沒回大齊,就餓死在路上了!”
蘇墨修銳利的目光上下掃視言景則,最後道:“你跟著我們走!”
“好咧。”言景則笑眯眯地應了一聲,衝著蘇墨修眨了眨眼睛。
蘇墨修的呼吸變得急促,撥出的白霧在他面前瀰漫開,他側過頭,對手下人道:“我們回去!”
說完,他一拉馬韁就走,走了幾步,又轉過頭來用戎人的語言對著言景則身邊的手下道:“你們看著他,別讓他跑了!”
“是!”之前下馬朝著言景則圍過去,準備打劫言景則的“山賊”齊聲應“是”,翻身上馬之後就圍在言景則周圍,戒備地看著言景則。
言景則乖巧而又無辜地回望他們,看起來特別無害,但他騎著的小花突然朝著旁邊一匹高大健壯的馬咬去,弄得那馬連忙往旁邊躲。
小花又朝著另外的馬呲牙,試圖咬它們,弄得所有的馬兒都紛紛後退,這才雄赳赳氣昂昂地往前走。
一匹又瘦又癩痢的馬,硬是走出了一往無前的氣勢。
“這甚麼馬啊!”一個“山賊”嘟噥了一句,一邊安撫自己差點被咬的馬,一邊去瞪言景則。
言景則早就在往前走了,他只能無奈地跟在後面。
這馬隊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沒劫到他們想要的糧食,倒是劫了個人……
回去的路上,蘇墨修騎馬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缺耳朵和那個馬臉中年人,三人再往後是蘇墨修的四個護衛,這四個護衛身後,則墜著言景則和負責看著言景則的人。
山林裡的路很狹窄,只容一人騎馬走過,這隊伍就拉的有點長。
缺耳朵往後看了一眼,確定言景則聽不到他們說話,便用漢語對蘇墨修道:“二少,你咋的把那個小白臉帶上了?我們自己都沒吃的了!”
說著,他還砸吧了一下嘴巴:“本來以為搶個戎人,怎麼都能弄到點糧食,沒想到沒弄到糧食弄到個人……”
“你就知道吃,”那馬臉中年男人皺眉看向缺耳朵,“二少帶上那人,自有考量!”
“二少有甚麼考量?”缺耳朵問。
蘇墨修臉上發熱,被曬黑的臉上泛出一點紅來,所幸他走在最前面,其他人看不到:“這……這個……”
不等蘇墨修考慮好要怎麼說,那馬臉中年人就道:“我們又是戎人又是劫匪,那人卻一點不怕我們,主動跟著我們走……二少把他放在身邊盯著,是正確的。”
“不簡單?他不就是為了吃口飯?”缺耳朵茫然。
“張二缺,你做事能不能用點腦子?這人不僅戎語說得好,還精通漢話,又敢獨自一人進穹山……簡單得了?別的不說,他那身細膩的皮肉,就不是普通人家能養出來的!”馬臉中年人滿臉凝重。
被叫做張二缺的缺耳朵恍然大悟:“所以那小白臉跟著我們有陰謀?草!老子剛才竟然還同情他!我這就去揍他一頓!”
說著,張二缺就要回去打言景則,見狀,馬臉中年人忙道:“你等等!他跟著我們不一定有陰謀,也許就是想混口飯吃!到底是怎麼回事等我觀察後再說,你這個豬腦子別管了。”
張二缺道:“你又罵我!我哪裡豬腦子了!”
“凡事不肯多想想,你的腦子跟豬腦子有區別?”馬臉中年人道。
身後交談聲全落在蘇墨修耳朵裡,他伸手推了一下自己的帽子,不想承認自己是豬腦子。
張二缺又道:“唉,我有點想吃豬腦了。豬腦軟軟的,蒸熟之後撒點蔥花醬油,用滾燙的油一澆,拿個勺子挖一口,再配上白米飯……真的太香了!還有豬頭肉也好吃,我小時候家裡光景還好,每年年底我媽都會買一個豬頭祭祖,完了先把豬腦燉了給我吃,之後再把豬頭整個煮了,拆掉骨頭把豬頭肉連著肉湯一起凍上,能做成滿滿兩大盆豬頭凍!豬頭凍味兒特別足,切一小塊,我就能下一大碗飯……”
馬臉中年人嚥了口口水:“豬頭上最好吃的,還是豬耳朵,用滷好的豬耳朵下酒,那真是戎人來了都不跑……”
張二缺道:“靠近脖子那裡的肥肉才好吃!豬耳朵都是骨頭!”
“豬耳才是豬頭的精髓!”
“肯定是肥肉香!”
蘇墨修看著自己的左膀右臂吵起來,忍不住道:“……我覺得豬鼻子和豬舌頭最好吃,肉多還不肥膩!”
張二缺不大讚成蘇墨修,馬臉中年人卻道:“二少說的是,醃過的豬舌頭豬鼻,那叫一個好吃!”
蘇墨修肚子裡空空如也,聽馬臉中年人這麼一說,立刻就想到了往年家裡母親醃豬頭,自己夾一大塊豬舌下飯的場景……
等等,他們為甚麼要討論豬頭肉?現在的問題是……
他們的糧食只夠他們再喝一頓粥了!
在今天之前,他們還已經連著幾天,每天只喝一頓粥!
好餓!
蘇墨修一行,正如言景則猜測的那樣,是鎮北軍。
而他們來穹山,是來找人的。
兩個月前,鎮北軍統帥周靖山追殺戎人之時衝進穹山,就此失去蹤影,鎮北軍將士為了找他,派了很多人秘密進山。
找了一個多月,卻只找到周靖山的一件血衣,很多人都覺得周靖山已死,不準備再找,但也有人不肯放棄,其中就包括蘇墨修的父親,懷化大將軍蘇行寅。
蘇行寅本是帶著軍隊在另一處地方駐紮的,得知周靖山失蹤,才帶著親信趕來穹山這邊。
鎮北軍除掉吃空餉的和老弱病殘,約莫有二十萬人,周靖山自己管著八萬人,剩餘十二萬人分成四處,被交給不同的將領掌管,而蘇行寅手上人最多,足足有五萬人。
就是仗著這五萬人,蘇行寅硬是不讓人給周靖山發喪,繼續派人進穹山,甚至穿過穹山,前去戎人地界尋找。
到最後,他連自己最為寶貝的次子蘇墨修也派了出來。
蘇墨修今年二十二歲,是個文人,甚至已經得了舉人功名,但他的武力也不容小覷。
他從小聰明,三歲的時候,因為自己六歲的哥哥蘇墨齊搶他玩具但他打不過,就堅持要跟著蘇行寅習武,結果……蘇行寅教蘇墨齊半天蘇墨齊都沒學會的招式,他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就學會了!
他還很能吃苦,他哥練了一小會兒就哭著喊累,但他不叫苦也不叫累,一心要練好武術,打敗哥哥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