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修不見得想讓別人知道他的身份,蔣啟就這麼說了。
“秦兄好。”蘇墨修朝著言景則禮貌地笑笑。
“蘇兄好。”言景則也打了個招呼,覺得有點委屈。
他跟蘇墨修認識十幾年了,竟然要裝不認識!
要知道,十幾年前承德帝帶原主出宮,原主曾見過蘇墨修。
就是……他們當時就沒說話,之後更是沒啥接觸。
言景則很失落,蔣啟這時候,卻已經招呼起蘇墨修來:“蘇兄,你要不要一起吃點?”
“也好。”蘇墨修坐下了,問蔣啟,“蔣兄,好久不見,你如今在何處進學?”
“我最近在青豫書院讀書,”蔣啟道,“今日休假,才有空出來。”
蔣啟是蔣家唯一的讀書人,但他其實不怎麼擅長讀書,好在他極有韌性,願意下功夫,這才能考上舉人。
但他這舉人,是在邊關考的。邊關讀書人少,他這功名,便也有點水分。
自打來了京城,蔣啟就發現跟其他舉人一比,自己懂的實在太少,尤其是江南的那些舉人,真是方方面面都能碾壓他。
所以幾月前沒能考中進士,他一點不奇怪,落第之後,便乾脆在京城求學。
他父親雖有些本事,但蔣家沒有底蘊,他來了京城,也只能買個小房子住。
他又不願打著父親的旗號大張旗鼓的,只想專心讀書,如此一來,學問不好相貌還過於威武的他,便沒甚麼朋友。
今日能遇到跟他交好的秦至和蘇墨修,蔣啟還挺高興的,他對蘇墨修非常崇拜,更是多聊了幾句。
蘇墨修從蔣啟嘴裡,不著痕跡地打聽出許多“秦至”的事情,一轉眼,便見五皇子神色不愉。
他不敢再打聽。
蔣啟又問:“蘇兄,你最近在看甚麼書?”
蘇墨修道:“我最近在看律法。”
蔣啟不知道蘇墨修要去刑部的事情,有些奇怪,蘇墨修笑了笑道:“我要進刑部了。”
“那恭喜蘇兄了。”蔣啟道,又看了一眼言景則——他之前沒說蘇墨修的身份,現在蘇墨修突然說他要進刑部……
這麼年輕就進刑部的,說實話很少見。
言景則道:“蔣兄,我和蘇兄其實認識。”
他受不了了!
蘇墨修跟這個叫蔣啟的說個不停,他不開心!
他希望蘇墨修只跟他說話!
“原來你們認識?”蔣啟有些吃驚。
“是認識,就是不熟。”蘇墨修道,他之前跟五皇子,沒說過幾句話。
“我們是不熟,但我父親非常欣賞你,我還跟著你父親讀過書,也算關係不淺。”言景則努力拉關係,還笑著問,“子硯,你喜歡吃甚麼?要不要再叫兩個菜?”
蔣啟聽言景則這麼說,就知道言景則必然也是朝中重臣之後。
他本就沒把自己的家世說出來,得知此事倒也並不在意。
至於蘇墨修,他心情複雜。五皇子竟然一轉眼,就壓下對自己的不悅,滿臉堆笑,當真不簡單。
偏他還捨不得走,就想跟五皇子多說幾句話。
蘇墨修道:“不用了,這都是我愛吃的。”
“那你就多吃點,這些菜味道都很好。”言景則讓店小二送來碗筷,又給蘇墨修夾菜。
“秦兄不必如此。”蘇墨修有些受寵若驚,他雖然一直喊眼前這人“秦兄”,但那是因為這人隱瞞身份的緣故。
他可不敢忘記,這人是皇子。
“蘇兄不必客氣。”言景則又朝著蘇墨修笑。
現在蘇墨修不跟蔣啟說話,他心情就好了。
蘇墨修到底還是吃了言景則夾的菜。
他一邊覺得這菜非常好吃,一邊又覺得五皇子如此放低身份,應當是為了拉攏他,因此心中糾結。
言景則並不知道蘇墨修的想法。
他穿來這個世界之後,一直待在自己的府邸中,前天進宮,是第一次出門。
當時在御書房裡,情況複雜,他跟蘇墨修一句話都沒說上,但他只遠遠看了幾眼,便已經對蘇墨修念念不忘,現在再見到,他更是恨不得跟蘇墨修朝夕相對才好。
言景則想盡法子跟蘇墨修搭話。
蘇墨修本就對五皇子心動,自然應和。
蔣啟:“……”他怎麼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蔣啟這種感覺,在飯後達到了極致。
吃過飯,言景則就道:“蘇兄,近日燕雀出了部新戲,蘇兄可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