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固為官三十五年,一路做到宰相,如今已經門生遍天下,故交遍朝堂。
之前蘇墨修一是年輕,二是太忙,他就沒讓他認識太多人,現在卻打算帶著蘇墨修到處走走,好讓蘇墨修接手他手上的人脈。
有了這些人脈,蘇墨修以後在官場上,能走得更穩當!
蘇墨修卻道:“父親,我還不想成親。”
“你這麼大年紀,還不想成親?”蘇固皺眉。
蘇墨修道:“父親,我想先把心思放在官場上,如你一般晚些成親。”
蘇固自己成親晚,幾個兒子,也就不急著給他們說親。
他一直覺得,這些孩子,可以等事業有成,再去成家。
像蘇墨修,沒有考中狀元之前,他就從未起過給他說親的心思,哪怕考上了……因為蘇墨修還未及冠,他便也不著急。
只讓蘇墨修多看多學,把心思用在官場上。
但蘇墨修如今已經及冠,又進了刑部,在他看來,便該成家立業了。
“你年歲不小了。”
“父親,等我熟悉了刑部再說。”蘇墨修道。
“也行,”蘇固答應下來,又想到了甚麼,“子硯,有一件事極為重要……如今皇子之間的爭鬥愈演愈烈,你一定不能插手。”
“是,父親。”蘇墨修應了,突然想起那位五皇子。
蘇固又道:“我們一心站在陛下身邊就好!那些皇子,一個都沾不得!”
蘇墨修也明白這一點。
他父親是文官之首,可以說誰能得到他的支援,誰在爭位一事上,就機會大增。
但他們蘇家,本就已經穩固,卻不需要去奪那從龍之功。
蘇墨修再次應下,忍不住問:“父親,那五皇子……”
提到五皇子,蘇固面色凝重:“五皇子此人,深不可測!”
“父親?”
蘇固問:“昨日之事,你如何看?”
蘇墨修道:“五皇子被陛下冤枉……”
“你覺得是冤枉,我卻覺得未必!哪怕真是冤枉……”蘇固捋了捋自己的鬍鬚,“他這一步以退為進走得極好!”
蘇墨修一驚。
蘇固道:“今日大朝,我觀太子和陛下,都對二皇子三皇子不喜……五皇子必然已經洗清了自己!他昨日所做之事跟他以往行事大不一樣,看似瘋癲,實則大智若愚,勾起了陛下的父子之情,立於不敗之地。”
“五皇子發下那般毒誓……”
“有些人並不把誓言當回事,”蘇固道,“古往今來之梟雄,有幾個信鬼神報應的?”
蘇固和蘇墨修說了好些話。
一直以來,蘇固都有細心觀察幾位皇子,對當今皇后也有所瞭解。
他覺得不管是五皇子還是當今皇后,都不簡單。
五皇子昨天張口就能發那樣的毒誓,更讓他覺得此人不好相與。
好在他們跟五皇子沒甚麼關係,也不需要去接觸。
說到後來,蘇固突然道:“你的婚事,還是要相看起來,你妹妹的婚事亦然。之前皇后暗示過你母親,想迎你妹妹做五皇子妃,此事絕不可行。”
蘇墨修心裡一跳,面上卻絲毫不顯:“皇后想讓五皇子娶妹妹?”
“不然你以為五皇子一直不成親,真是因為他喜歡男子?”蘇固反問,“便是他真的喜歡男子……亦能娶了你妹妹。但我不想你妹妹進火坑。”
蘇固和小兒子長談一番,便讓小兒子離開。
蘇墨修回到自己屋內,捂住額頭,只覺得自己昏了腦袋。
昨日聽五皇子說他喜歡男子之後……昨夜,他竟夢見自己與五皇子共度春宵。
他真是……不知廉恥。
也太過單純。
深吸一口氣,蘇墨修起身,前往自己父親的書房,找了律法來抄。
既然進了刑部,他定要精通律法。
這麼想著,蘇墨修認真抄寫起來,一邊抄,一邊默背。
有事做,他便不想著五皇子了。
只是,這律法比之四書五經,要難背許多,尤其是那些數字……蘇墨修這日,一直默唸鞭撻幾下之類,一直到深夜才睡。
偏偏晚上,他竟然又做了夢,夢裡,五皇子對他無比溫柔,異常關愛,兩人還……
早上起來,蘇墨修起初面紅耳赤,心跳加速,過了一會兒,那張臉卻漸漸白了,身上的熱度也猛然降下。
一陣風吹來,大夏天的,他竟然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