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讀書費腦子,應該吃點好的。”
“媽,我在學校裡已經吃很好了,倒是你們,你們也別那麼省……”
“我們窮苦命,就該省點,不省哪來的錢給你讀大學?”邵母反覆唸叨,讓邵沈洋好好讀書。
邵沈洋拿著那盒牛奶,不知道為甚麼,一點沒覺得溫暖,反而一陣陣發冷。
褚啟宇感受到了邵沈洋複雜的情緒。
他氣惱邵沈洋的父母之餘,也想跟邵沈洋說話,但邵沈洋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
他就像幽靈一樣,被困在邵沈洋的身體裡。
邵沈洋的父母自己在家時,煮一大鍋米飯,隨便弄點鹹菜,對付著就吃一頓,但等邵沈洋回來,會給邵沈洋做他喜歡吃的蝦。
邵沈洋確實愛吃蝦,但看著父母一筷子都不動,卻覺得那盤蝦難以下嚥。
可他又不能不吃,他要是不吃,他父母又要傷心念叨。
週末的晚上,他家還會聚攏很多老家來的親戚,那些人還會反反覆覆告訴他:“你爸媽捨不得吃捨不得穿,都是為了你,你好好讀書,孝順他們。”
“你過的真好,父母寵著。”
“我們那時候,哪有的吃這麼好的?”
……
他在家裡待著一點都不快樂,等去了學校……
學校裡的同學都對他不錯,但高三的第一次月考,他只考了年級第三,這讓他壓力很大,他很用心地去學,卻沒有頭緒,甚至連合適的輔導材料都找不到。
他的成績會不會繼續退步?要是他再退步,學校會不會後悔讓他免費讀書?
晚上回了寢室,邵沈洋獨自學到很晚。
第二天,他有些精力不濟,上體育課的時候就躲在樹蔭下,從口袋裡翻出一張紙,背上面的英語作文。
正揹著,一班那個全校有名,據說家裡非常非常有錢的褚啟宇走了過來,跟他搭話。
邵沈洋覺得很煩,但這個褚啟宇有很多手下,他不敢得罪,只能跟褚啟宇說話。
之後,這樣的相遇越來越多,邵沈洋一開始很煩,但慢慢的,卻也因為有人關注他而高興。
不過非親非故的,褚啟宇送的東西,他怎麼都不肯要。
日子在邵沈洋的焦慮裡一天天過去,意外突然發生。
他的父母,竟然一起被查出胃癌。
邵沈洋快崩潰了,他的父母卻還逼著他去學校上學,並且不肯去治病。
到了學校裡,惦記著自己的父母,邵沈洋根本靜不下心學習。
如此過了幾天,老師察覺出異樣,找他談話,他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說自己家裡出了事,需要錢,問老師能不能把他校園卡里的錢提出來。
老師帶他去找了校長,他在週五那天,拿到了四萬塊錢。
週六放學,他抱著自己裝了錢的書包,戰戰兢兢地往家裡走,沒想到路過一條巷子的時候,竟然有一群人衝出來搶劫。
他被嚇得渾身發軟,心跳加速,恐懼到了極致,幸好這時候,褚啟宇突然出現救了他。
那一瞬間,褚啟宇在邵沈洋眼裡是一個光芒萬丈的英雄。
褚啟宇把他送了回家。
回到家,邵沈洋拿出那四萬塊讓父母去治病,但他的父母不願意去,非要把錢留著給他讀書,還打了他。
“就這點錢,能治好我們兩個人?”
“癌症沒治!去醫院就是浪費錢!”
“你給我們好好讀書就行!”
“得了這種病,不去治說不定活得還更久,去治病,花錢不說,沒多久就沒命了!”
……
在父母這樣的聲音裡,邵沈洋哭了一晚上。
星期一,邵沈洋回到學校。
他最近過得太壓抑,太難受,所以當褚啟宇揚著笑臉來到他面前,他不再拒絕褚啟宇,和褚啟宇越走越近。
褚啟宇對他的重視讓他心生歡喜,隨著時間的推移,褚啟宇在他心裡,變得越來越重要。
但褚啟宇跟他的差別太大了。
褚啟宇很有錢,在學校吃頓飯,都能花掉幾百塊!跟他壓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以前不近距離接觸也就罷了,現在兩人成了朋友,接觸變多,眼看著褚啟宇在學校超市買十幾塊一盒的進口牛奶眼睛都不眨一下,邵沈洋的心態崩了。
他父母因為沒錢不去治病,褚啟宇呢?他的手錶就值幾十萬。
他想跟褚啟宇借錢,但褚啟宇憑甚麼借給他錢?
褚啟宇這人向來霸道,他的朋友稍不順他心意,他就會跟人絕交。
就在這樣的糾結裡,褚啟宇對邵沈洋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