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默默分析,搶了瑪麗婚事的愧疚感減輕不少。
一行人抵達倫敦,準備在那兒待上幾天稍事休息,加德納夫婦佈置了豐盛的晚餐接待,又為盧卡斯父女預定了最好的旅館。
晚餐的餐桌上,加德納夫婦和簡聽說了夏洛特與柯林斯的婚訊,雖然驚訝,但都真誠的表達了自己的祝福。私下裡,他們齊齊鬆了一口氣。當瑪麗走的時候,他們總是擔心再次見面她會變成貝內特夫人,那場面可真夠驚悚的!
晚餐過後,姐妹三人關在房間裡準備好好談談各自的近況。
“你和賓利先生最近怎麼樣了?”伊麗莎白衝簡擠擠眼睛。
“我們還是那樣,沒甚麼特別的。”簡雙頰羞紅,含糊其辭的說道。
瑪麗翻出達西送的禮盒,仔細拆開外面jīng美的包裝。裡面果然是一瓶酒,卻是她從來沒見過的粉紅色。酒液並不清澈透明,反而像雲霧一樣飄渺,看上去美極了,有種讓人立即嘗上一口的魔力。
瑪麗拿起盒子底部的便條閱讀,嘴角微彎,眼眸晶亮。
此時此刻的她周身都洋溢著快樂的氣息,吸引住了伊麗莎白和簡的視線。
“上帝,達西先生究竟送了你甚麼好東西?它看上去漂亮極了!”伊麗莎白撲過去,拿起酒瓶顛來倒去的檢視。
“竟然是朗姆酒?怎麼會是粉紅色?”簡不敢置信的盯著瓶子上的標籤。她只見過琥珀色或透明的朗姆酒。
“朗姆酒號稱‘海盜酒’,深受加勒比海盜們的喜愛,這瓶是來自加勒比的特製預調酒,摻入了草莓果汁,口感既柔和又辛辣,像極了年輕人矛盾憂愁的心情。”瑪麗輕聲念著便條上的字句。這份禮物很珍稀,卻並不昂貴,能讓她心安理得的收下,由此可見達西的用心。瑪麗嘆了口氣,再次為拒絕了他的求婚而感到惆悵。
伊麗莎白沒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笑嘻嘻的開口,“真沒想到沉默寡言的達西先生竟然能寫出這樣làng漫的語句!”
“我總覺得他對你的態度有些過於殷勤了,瑪麗。”簡遲疑的說道。
“你不知道吧,達西先生已經向瑪麗求過婚了!”伊麗莎白壓低嗓音。
簡睜大眼,捂住嘴,一臉震驚的表情。在她的追問下,瑪麗只得簡單說明近期的情況,並要求她保密。一是為了喬治亞娜的名聲,二是免得貝內特夫人受刺激。她如果知道瑪麗拒絕了一隻年收入上萬的金guī婿,她脆弱的神經一定會崩潰。
“噢,沒想到威克姆竟然是這種人,太可怕了!你不知道,你走後他在郎博恩大肆汙衊達西先生的名譽,將他自己渲染成了一個完完全全的受害者!”簡捂住胸口,不敢相信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惡人。
“可惜我們不能站出來戳穿他的假面,那會對喬治亞娜造成傷害。謝天謝地民兵團就要搬走了,我們再也不用面對他了!”伊麗莎白比劃了個‘上帝保佑’的手勢。她以前有多麼欣賞威克姆,現在就有多麼討厭他。
似想起甚麼,她憤恨的神色褪去,打趣道,“簡,賓利先生甚麼時候向你求婚?他可是很早以前就愛上你了,眼下卻落到達西先生後面去了。”
“這並不奇怪,他性子拖沓,做事總愛猶豫不決。達西先生正好與他相反,性格堅毅,行動果決。”簡皺起了眉頭。她也意識到了賓利最致命的弱點,然而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她不後悔。
伊麗莎白也沉默下來。以前她非常支援兩人的結合,但賓利無故失蹤以後,她也開始對兩人的感情存在疑慮。兩個都是性子綿軟的老實人,相處一定會融洽,但論到持家或管理產業,那必定將是一場災難。
“好了,如果要退卻的話,現在已經來不及了。簡,你回去以後便開始跟我學習管家。不會做家務沒有甚麼,最關鍵的是學會打理產業和挾持奴僕。想要過得順心,靠得還是御下的手段。”瑪麗邊說邊啟開粉紅色的朗姆酒,找來三個酒杯遞到姐姐們面前。
“你的幫助太及時了,親愛的!”簡感激的擁抱妹妹。
“天啊,你怎麼能開啟達西先生送你的酒?你難道不想留下來做個紀念嗎?”伊麗莎白搶過酒塞,試圖扣回去。
“他永遠存在於我的腦海中,不需要任何外物來紀念。現在,我想嚐嚐甚麼叫做‘矛盾憂愁’的滋味。”瑪麗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杯,用唇瓣抿了一小口。甘甜、辛辣、纏綿……她閉上眼,認真銘記這一刻的感覺。是的,她很矛盾,她也同樣憂愁,她需要一瓶酒來釋放心底擠壓的情感。
伊麗莎白和簡對視,舉起酒杯與她碰了碰,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簡jīng致的五官皺成一團,不停拍打胸口,好半天說不出話。
伊麗莎白則利落的抹去唇角的酒液,豪慡的說道,“好酒,又甜又辣!再來一杯。”
她假裝酒鬼的模樣逗笑了瑪麗,她替她們滿上,舉起酒杯高喊‘cheers’。
這一晚,姐妹三人非常盡興,但第二天起chuáng的時候她們才知道甚麼叫做頭痛欲裂。
☆、五十
姐妹三人回到郎博恩時並沒有受到貝內特夫人熱烈的歡迎,因為她已經早一步聽說了柯林斯與夏洛特的婚事。她滿以為該替女兒籌備嫁妝的會是自己,可物件卻換成了盧卡斯夫人,而且她還整天來找她徵求意見。那種苦悶的心情再次折磨了她脆弱的神經。
她不停咒罵柯林斯沒有眼光,發誓絕不會出席他的婚禮,然後摟著瑪麗柔聲安慰,告訴她她一定還能找到更好的丈夫。她在為貝內特家即將失去的財產感到痛心,但沒有甚麼能比女兒更重要。
好在簡帶來了好訊息,她與賓利的戀情如火如荼,就差一個盛大的結婚儀式了。簡第一次肯定的告訴媽媽,賓利先生遲早會向她求婚的。
“感謝上帝,我們家終於有了好訊息!簡,你找到了一個絕無僅有的好丈夫,你今後一定會幸福的!”她捂著胸口感嘆。
如果你知道瑪麗曾拒絕了一位更好的丈夫,你就不會這樣高興了!伊麗莎白好笑的想到,然後與瑪麗悄悄退出客廳,讓簡去應付媽媽。她滔滔不絕的功力可一點兒也不比柯林斯差,這讓瑪麗想起了大夏的一句俗語——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chūn天悄然降臨,去的也無聲無息,不知不覺間少女們已經脫下厚重的冬裙,換上了輕薄鮮亮的夏衫。去城裡過冬的人們也陸陸續續的回來,而駐紮在鎮上的民兵團卻要搬走了。
凱瑟琳與莉迪亞陷入了極大的焦慮當中。她們太迷戀紅制服了,失去了他們,彷彿連生活都失去了色彩。莉迪亞與民兵團團長福斯特上校的妻子是好朋友,她反覆吵著要去她家住上一段時間,這樣,在紅制服們離開之前,她就能整天整天與他們待在一起。她甚至在腦子裡幻想四五位風度翩翩的紅制服同時圍著她調情的場面。
她一面嬌羞,一面又情難自禁。她纏著貝內特夫人讓她去梅麗頓,並多給她一些英鎊置辦參加舞會的裙子。
貝內特夫人是個無限寵溺女兒的母親,她想也沒想就同意了。但當她向一家之主瑪麗索要英鎊時卻遭到了嚴厲的拒絕。
“你該好好管教凱瑟琳和莉迪亞了,媽媽。她們越來越不像話,整天除了玩鬧、參加舞會、與男士們調情,甚麼都不懂。再這樣下去,她們早晚會落入危險的境地!”
“十四五歲的女孩子都是這樣,等她們長大了自然就好了。不瞞你說,我年輕的時候也曾有過這麼一段時光。”貝內特夫人不以為然的擺手。
“不行,你讓凱瑟琳和莉迪亞自己來跟我說。另外,不要私下給她們準備馬車,沒有我的命令,農場的工人是不會同意向你們借馬的,別白費力氣了!”瑪麗埋頭看賬,冷冰冰的說道。
女兒板起臉的時候威嚴極了,像女王一樣不容人忤逆。貝內特夫人沒有辦法,只得叫凱瑟琳和莉迪亞自己去說服她們的姐姐。
瑪麗滿以為她會受到凱瑟琳和莉迪亞無休止的糾纏,正準備好好調-教調-教她們,卻沒想到兩人忽然之間安靜下來,再也不吵著去梅麗頓了。
這個現象有些奇怪,但瑪麗還來不及深究就接到了加德納舅媽寫給她的信,邀請她一塊兒去湖區旅遊。這次行程早在去年冬天就已經說好了,伊麗莎白覺得很有趣,也加入了進來。
兩人往倫敦出發了,臨走前再三叮囑貝內特夫人看好凱瑟琳與莉迪亞。
加德納舅舅因為公事耽誤了啟程,又因為公事得提前回倫敦,旅程大大縮短。加德納舅媽提議放棄遊覽湖區的計劃,在德比郡盤桓三個星期就回來。那裡的風景絲毫也不比湖區遜色。
瑪麗與伊麗莎白有得玩就滿意了,並沒有對此提出異議。
“等會兒我們會路過蘭頓小鎮,我曾去那兒遊覽過,風景相當不錯。”加德納舅媽眯眼回憶,過了幾分鐘又興奮的補充道,“哦,對了,蘭頓離達西先生的莊園很近,我們正好過去拜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