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繼而笑的直不起腰來。(可憐的達西!)
又過了一個星期,梅麗頓開來了一個民兵團,菲利普斯姨夫拜訪了鎮上所有的軍官,將他們的姓名和社會關係打聽的一清二楚。
凱瑟琳和莉迪亞開始頻繁的往梅麗頓跑,每天都會為貝內特夫人帶來許多有關於軍官們的趣聞。雖然賓利先生很英俊很富有,但是與制服筆挺的軍官們相比,吸引力要大大下降。
貝內特夫人又有了新寵,對簡的戀情也不那麼關注了。
眼看快要入冬,瑪麗一直在為馬兒們的牧草奔走,每天都要到太陽下山才回家。
簡從伊麗莎白那裡得知了卡羅琳提起舅舅的惡意,著實傷心了好幾天,但是對方是自己心上人的姐姐,她相信她只是一時思慮不周,心裡指不定在暗暗後悔。伊麗莎白好幾次勸說她要小心賓利小姐,見她總是不在意只能無奈的放棄。
另一方面,賓利也很著急。以前卡羅琳和簡jiāo好的時候,他總能時不時見上簡一面,但現在他已經有七天沒和簡相聚了。
“友情是珍貴的,不容揮霍的!卡羅琳,我希望你能修補與簡之間的關係。”這天,他極其嚴肅的說道。
自己的嫁妝還要指望這個兄弟,賓利小姐不能違揹他的意思,只得答應,“好吧,我今天就邀請她來共進晚餐。”似想到甚麼,她立即補充,“只邀請她一個人!”
“隨你。”只要簡能來就好!賓利喜滋滋的點頭。
接到賓利小姐送來的信,貝內特夫人高興極了,連忙拉開簡的衣櫃給她挑裙子。
“我能坐馬車去嗎媽媽?”簡打點好行裝後問道。
“不行!你得騎馬去!”貝內特夫人堅定的拒絕。
“我知道你在打甚麼主意。眼看快要下雨了,你想讓簡在內瑟菲爾德多待幾天是嗎?如果讓瑪麗知道你拿簡的健康冒險,我保證接下來的幾天你會過得很愉快!”貝內特先生似笑非笑的說道。
想起女兒威嚴的表情,貝內特夫人瑟縮了一下,但依然鼓起勇氣開口,“我也是為了簡的終身幸福著想,瑪麗會理解的。再說,只是淋一會兒雨,不會有多大問題。”
“走吧走吧,快走吧!”擔心瑪麗隨時會回來,貝內特夫人開始趕人。
簡無可奈何的上馬。她走後沒多久,yīn沉的天空開始下起豆大的雨點,深秋的冷風裹挾著枯huáng的樹葉在窗外呼呼作響。
瑪麗得知訊息後將貝內特夫人說得抬不起頭來。但眼看馬匹就要過冬了,馬廄的修繕和牧草的收集就夠她忙碌的了,她只能暗暗祈禱簡一切平安。
第二天,伊麗莎白收到了簡病重的訊息。雖然外面一片泥濘,她依然毫不猶豫的踏上了去內瑟菲爾德的路。
羞愧萬分的貝內特夫人苦著臉看她離開,關上門後又暗自慶幸:還好瑪麗不在家,否則我就要倒黴了。不過,晚上她回來,這件事我該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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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十六
內瑟菲爾德,賓利和達西站在敞開的客房門口,豪斯特夫人與賓利小姐圍坐在chuáng邊,憂心忡忡的看著昏睡不醒的簡。
“上帝啊,簡竟然病得這麼重,我該怎麼辦?”他灰藍色的眼珠淚汪汪的,滿臉的無措。
“她已經服過藥了,如果明天情況還沒有好轉,我想你應該再叫醫生來看一看。此外,務必給貝內特家送一封信,讓他們知道確切的情況。”達西慎重說道。這個季節生病,弄不好會出大問題。
“是的,應該讓他們知道。”豪斯特夫人走出房間,壓低嗓音道,“如果貝內特小姐在內瑟菲爾德出了事,我們可不好jiāo待。”
賓利小姐關上房門,憂愁的表情帶上了幾分不滿,“上帝,這種天氣她竟然還騎馬過來,她的意圖太明顯了!為了追求一位男士而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我真是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達西皺眉,眼裡露出反感的神色。
賓利不但沒有生氣,心中反而湧上一股甜意,替簡辯解,“天氣變化太無常了,她一定沒有料到。好了,我們走吧,讓她安靜的睡一會兒。我還要給貝內特家寫信。”
信寄出去了,第二天,láng狽不堪的伊麗莎白一早就敲響了內瑟菲爾德的大門。女管家將她領進客廳時,她受到了眾人的注目。
“你一個人?”達西的視線在她身後搜尋。
他語氣冷淡,態度疏離,深邃的目光極具壓迫性,讓伊麗莎白感覺很不自在。顯而易見,在他心中,自己是個不受歡迎的人物。伊麗莎白心頭冒火,拉扯了一下裙襬,遮住沾滿泥點的鞋子。
“快請進,伊麗莎白小姐。沒想到你來的這麼快!”賓利熱情的迎上去。
“打攪了賓利先生,簡怎麼樣了?”她刻意忽略了達西,焦急的問道。
“她在樓上,燒一直沒退,醫生這會兒正在給她診斷。”賓利一邊解釋一邊帶著伊麗莎白往樓上走。
客房裡,豪斯特夫人與賓利小姐守在chuáng邊,醫生正在給簡量體溫,緊皺的眉頭顯示出了他的不樂觀。
“我給她加大了藥的劑量,如果今天還不能退燒,我也沒辦法了。”看過體溫計,醫生走出房間,壓低嗓音對賓利說道。
賓利露出痛苦的表情。
伊麗莎白緊緊握住簡的手,眼眶泛出cháo紅。女僕端著一盆涼水進來,她立即接過手帕覆在簡額頭上。陪著簡坐了幾分鐘,發現簡又陷入了昏睡,她這才低聲對賓利說道,“非常抱歉賓利先生,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這是個意外,誰也預料不到。”賓利擺手。
豪斯特夫人與賓利小姐連聲附和,語氣聽上去那麼真誠。
伊麗莎白心中更加羞愧了,她知道這不是意外,是個預謀。簡病倒了,媽媽得償所願了。低落中瞥見達西瞭然的目光,她的羞愧又轉變成了羞憤。就算是我們不對,但簡已經病成這樣,達西先生就不能流露出一點同情心嗎?他的冷酷真是令人難以忍受!
伊麗莎白憋了口氣,勉qiáng維持著微笑將眾人送出房間。
一個小時後,簡的高燒不但沒退,反而又加重了,躺在chuáng上迷迷糊糊的低語。
伊麗莎白嚇了一跳,慌慌張張的跑到樓下,對賓利大聲喊道,“賓利先生,簡的情況很糟糕,你能派個人給瑪麗送信嗎?她有辦法!”
她記得自己也曾高燒過,是瑪麗給她喝了一種甜甜澀澀的藥水才將她救了回來。只要有瑪麗在,一切災難都會過去的!
“難道不應該請醫生嗎?”賓利小姐第一個站起來反對。
“管家,派人去給瑪麗小姐送口信。”達西果斷的下令。
賓利小姐憤憤不平的坐回去。
貝內特家的馬場裡,瑪麗聽完口信,扯下頭上的頭巾,在馬場外的草地上搜尋了片刻,拔了幾株草塞進圍裙的兜裡,解開一匹馬的韁繩朝內瑟菲爾德疾馳。
看著閃電一樣消失的瑪麗小姐,送口信的僕人有些傻眼。
賓利和達西站在二樓的視窗,從這裡可以看見通往貝內特家的小路。
“瑪麗小姐要多久才能到?”賓利憂心忡忡的問。
“走路一小時,坐車半小時,騎馬二十分鐘左右。”達西面無表情的回答。
賓利掏出上衣口袋裡的懷錶,看完後哀嘆道,“噢,時間過得太慢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嘚嘚嘚的馬蹄聲,一匹駿馬忽然從對面的山頭冒出,躍過溝壑、岩石、灌木、樹gān,朝內瑟菲爾德行進。
“上帝啊!那是誰?一位真正的騎士嗎?!”賓利瞪大眼驚叫。在他說話的同時,一人一馬騰空而起,跨過了馬路邊高高的柵欄,一縷金髮在風中飄揚,劃出美妙的弧度。
達西瞳孔微縮,猝然轉身朝樓下走去。這時,賓利也看清了馬背上的人,目瞪口呆的站了一會兒才急急忙忙跟上。
瑪麗被管家帶進來時,賓利和達西早已候在門邊,一個表情殷切,一個表情森冷。
伊麗莎白聽到訊息後也飛奔而至。
“瑪麗小姐的騎術真令人驚訝!幸好我們沒在貝內特小姐高燒不退之後又收到你墜馬重傷的訊息!”達西的嗓音又冷又沉。
伊麗莎白憤怒的瞪向達西。這個男人嘴裡就不能說上一句好話嗎?他怎麼能詛咒瑪麗?
達西抿唇,一絲懊惱從眼底滑過。
“現在不是關心我的時候,”瑪麗平靜的對達西點頭,看向賓利問道,“簡在哪裡,讓我看看。”
“請跟我來。”賓利舒了口氣。不知道為甚麼,看見瑪麗小姐沉穩的面孔,他覺得安心了許多。
達西冷硬的面部線條柔和下來,負手跟在他們身後。
推開房門,瑪麗首先向照顧簡的豪斯特夫人與賓利小姐表達了謝意,然後執起簡的左手靜默片刻,又試探了簡額頭上的溫度。情況沒有她想象中嚴重,她安下心來。
“簡的情況並不算很糟糕。廚房在哪裡?能借我用一下嗎?”她詢問的看向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