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對方沒有轉過身,但是那扎眼的髮色和古怪的髮型讓聶浩源絲毫不用費力就能認出——他就是六道骸。
——既然現實裡面他被丟掉監獄裡去了,揍不著,那麼在夢裡揍一頓過癮也不錯?
聶浩源這樣想著,伸手摸向腰間,想要尋找自己的長鞭,但是卻摸了個空,不由愣了一下。
“クフフ……落入陷阱猶自不知還想要反咬捕獵者一口的獵物,真是愚蠢到讓人憐憫。”背對著聶浩源的六道骸沒有轉頭,卻似乎將他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一般輕笑了起來。隨著他的話,聶浩源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還不知道麼?這裡可不是你的夢,而是……”終於緩緩轉過身,穿著白色襯衫的六道骸勾起嘴角,笑得純良而無害,伸展開手臂像是擁抱整個世界一般,“我所創造的幻境。”
沒有武器在手的聶浩源緊張地緊繃起身體,看著六道骸一步一步的靠近,忍不住挪了挪雙腿,想要後退拉開距離,卻沒想到竟然發現自己絲毫無法動彈。
看到聶浩源臉色一變,六道骸的笑容更加愉悅了,異色的雙眸眯成彎彎的弧度,越靠越近,直到面對面幾乎貼到聶浩源的身上。
“似乎動不了了呢~害怕嗎?覺得難以置信嗎?你的臉都嚇白了哦!這樣絲毫無法動彈,任人宰割的樣子還真是惹人憐愛呢~”靠著聶浩源的耳邊輕笑,六道骸吐出的熱氣讓聶浩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寒毛直豎,嘴裡卻絲毫不肯示弱,“我才沒有害怕!你是變態嗎?離我這麼近gān甚麼!噁心死了!”
六道骸的眼神一凝,雖然仍舊在笑著,但是感覺卻立即危險了很多。聶浩源仍舊僵硬著高揚的脖頸,死死瞪著他,看著六道骸從善如流地後退了一步,“哦呀哦呀~真是不討喜的小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甚麼你的幻境……我明明上chuáng睡覺了,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你要gān甚麼!”心中有千萬點疑團,聶浩源一直在呼喚著沢田綱吉,但是不知道是因為甚麼原因,一直得不到任何回應。這讓聶浩源頓時忐忑起來。
“クフフ……看來你對於幻術的瞭解還並不算多呢,明明有能力破解我的幻術,甚至淨化我的鬥氣,卻偏偏問出那麼無知的問題,矛盾得讓人忍不住想要猜測到底是為甚麼呢~”伸手,捏住聶浩源的下巴微微抬起,六道骸認真而專注地盯著他黑色的眼眸,彷彿在追尋著甚麼。
聶浩源咬了咬牙,身體卻連想要甩開六道骸這樣在他看來飽含侮rǔ性的動作都無法做到,唯一能做的反抗就是瞪著他,一副絕對不願意妥協認輸的模樣。
六道骸也不氣惱,只是嘲諷地輕笑,自顧自地往下說著,“沒想到你的體質很特殊呢……是容易被幻術侵入、控制身體的型別。原本以為你起碼會有所防備,但是沒想到卻絲毫沒有任何防備的意識,如此輕而易舉地就被我找到了痕跡,帶入了我所創造的幻境。”
聶浩源想起沢田綱吉似乎曾經提到過六道骸這樣的能力,但是他沒有放在心上——或者說即使放在心上了,以他目前對於幻術的對抗能力,也沒有辦法阻止。
“把我帶到這裡……你有甚麼目的?!”
“クフフ……還真是純良到無可救藥的問題。”似乎被聶浩源愉悅了一般,六道骸笑了起來,鬆開捏著聶浩源下巴的手,“身體被關在那個該死的水牢裡,我自然需要一具軀體能夠在無聊的時候出來活動一下。雖然的確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身體,但是那畢竟是一個可愛女孩子,實在令我不忍心下手呢~”頓了頓,六道骸眯起眼睛,“但是你就不一樣了哦~無論是身體的素質非常令我滿意,還有很多令我感興趣的地方……如果當做是我在外界的媒介的話,一定不會讓我覺得無聊吧~”
“什——”驚愕地瞪大了眼睛,聶浩源終於明白了六道骸的意思,不由想起來今天白天在棒球場見到的那個男孩。
六道骸要像控制那個男孩一樣控制他的身體?——或者,會是更糟……
六道骸有著“六”字刻印的血色右眼像是有著魔力一樣蠱惑著聶浩源的視線,當他感覺不對想要移開視線的時候,發現自己現在已然連這都做不到了。
原本湛藍明亮的天空突然yīn暗下來,狂風獵獵,嫩綠色的草坪像是瞬時間經歷了夏秋冬季一般迅速枯huáng凋零,一片灰敗yīn慘之中只有那隻血色的眼眸,越發清晰到詭譎。
聶浩源感覺自己似乎要被吸進去一般,拼命保持著意識想要抵抗,但是眼睛卻無法剋制地越來越模糊,頭腦也越來越沉重混沌。
所有認識的人的面孔在眼前劃過,父親……媽媽……最後定格在一個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五官面目的人影,但是聶浩源卻清楚的知道他是誰。
——沢田綱吉怎麼樣了?他到哪裡去了?如果自己就這麼被六道骸吞噬控制,那麼他要怎麼辦……
“哎……”
一聲無奈的輕嘆像是劈開腦中黑暗霧氣的閃電,熟悉的嗓音讓聶浩源猛地清醒過來,同時,六道骸眼睛的魔力似乎也消失了一般,不再蠱惑他的意識。
六道骸同樣聽到了這個聲音,卻並不見絲毫驚訝,輕笑著轉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帶著雀躍的好奇。
yīn暗的天幕之下,青年雙手插/入褲子口袋站立在不遠處,棕色的頭髮被風chuī得異常凌亂,鬆散解開幾個釦子的白色襯衫領口,黑色的領帶順著風的方向飛舞著。青年在成年人中只能算是中等的身高,略顯瘦削,金棕色的雙眸目光柔和,而那張面孔與棕發的少年極其相似,只不過已經完全褪去了青澀的稚氣,線條也從少年時代的圓潤變成了成年的硬朗。
似乎也看出青年與自己的目標——vongola家族的十代首領沢田綱吉在面孔上的相似,意料之外的發現讓六道骸驚愕地失神,而青年已經緩緩開口。
“抱歉了,骸,這個身體裡擠了兩個人已經夠擁擠的了,實在沒有多餘的空間容納第三個人——請你還是另尋目標吧。”
沒有等六道骸反應過來,青年已然抬起右手,燃燒的橙色火焰穿透了黑暗,徑直she向某個點。頓時,聶浩源覺得整個世界就像是碎裂掉一樣,控制住自己身體的力量消失不見,腳下一個站立不穩,隨著破碎的地面朝著深淵摔了下去……
“啊啊!!!”猛地從chuáng上坐起身,大口吸著夜晚略顯冰冷的空氣,聶浩源覺得自己整個背部都已經被汗水浸溼,心有餘悸地抬起手,抹了抹額頭仍舊在滲出的冷汗。
——噩夢?還是……這不是夢?
一時分不清楚的聶浩源喘息了許久才略微平靜下來,扭著無力的身體開啟了chuáng頭的檯燈。
橙色的燈光讓他有了幾分真實的感覺,心中也踏實了不少。聶浩源定了定神,輕聲呼喚著沢田綱吉的名字。
【嗯?怎麼了?】沢田綱吉的回應一如往昔的溫和,沒有任何異樣,這讓聶浩源莫名其妙地鬆了口氣,“沒……我剛剛似乎做了場噩夢……”
聽到他這樣說,沢田綱吉突然笑了起來,【那不是噩夢啊,你的確被六道骸趁著熟睡的時候侵入了。】
“什——!”聶浩源的臉整個白了一下,但是下一秒閃過腦海的不是恐懼與焦慮,而是激動,“那個人!那個棕發的男人,真的是你?!”
【嗯,那個是我。】沢田綱吉有些莫名於聶浩源的反應,【有甚麼問題嗎?】
“沒、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可能有點反常,聶浩源垂下頭,“就是你長得跟那個傢伙太像了,讓人看著感覺很不慡而已。”
【你這是甚麼評價……】沢田綱吉哭笑不得,【我和他當然會像,我本來就是十年後的他……唔……這句話說起來真彆扭。】
聽到沢田綱吉後半句話逐漸低了下來,聶浩源有些尷尬自己似乎又說錯了話,連忙想要轉移話題,卻沒想到沢田綱吉先他一步開口,【總之,雖然這一次被我驅逐,但是以骸的性格肯定不會就此罷休。】
“那要怎麼辦?反正我看你破解這東西似乎蠻輕車熟路的。”聶浩源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看到沢田綱吉之前的表現,他現在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被六道骸在那個甚麼該死的幻境裡怎麼樣。但是被壓制的不甘心仍舊讓他憤怒,“我能學會嗎?像你那樣破解幻境的方法?”
沢田綱吉笑了,【如果骸鍥而不捨的努力的話,不正巧是絕佳的練習機會嗎?在實戰中練習,比起單純的講解更容易讓人印象深刻。況且今天你的表現還算不錯,沒有輕易就被骸的意識壓垮。】
“但是不是照樣毫無還手之力麼。”聶浩源悶悶地低哼,每次與六道骸接觸,他都完全處於被動挨打的境地,不由隱隱對自己的實力產生了沮喪的感覺。
【其實,我也是因為骸……的很多惡作劇非常令人頭疼,被rebornqiáng制學習如何對付的。吃了不少苦頭,反反覆覆的鍛鍊,才到了今天的程度。】沢田綱吉微笑著,【我相信浩源比起我來,接受的能力會更好,只是你沒有經驗罷了。】
“……是嗎?”聶浩源不知道沢田綱吉到底是在安慰自己,還是真的如此認為。
【就讓我們耐心等待骸下一次的獻身助教吧~這樣有意義的貢獻,我想他會很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