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少年身體顫抖，雙腿支援不住身體的重量幾乎要跪倒在地是時候，reborn緩緩收回了武器。
“雖然並沒有完全相信你的話，但是暫時留著你在這裡保證這具身體的生命也是需要的。”緩緩開口，reborn對著少年揚了揚下巴，“但是你最好祈禱不要被我抓住甚麼小辮子，殺掉你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把劇情……嗯……就是過去導回正軌……”少年忙不迭地點頭，“其實，一切都是那個酒井的問題，我……父親完全沒有給我提到過那個人，而那個人表現的很奇怪，甚至連山本的事情都因為他的插手完全脫軌了……”
“這種事情不用你管了。”冷淡地打斷少年的話，reborn歪了歪頭，“你只需要做好你需要做的事情就夠了，出了甚麼變化全部告訴我，由我去決定——擅自行動的話，會死哦~”
再三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做多餘的事情，少年終於在reborn鬆口後轉身逃開，看著他的背影，reborn輕輕閉了閉眼睛，似乎很是苦惱。
“原本以為只是將一個笨蛋教育成一個首領，沒想到卻變成這麼複雜的事情——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不適合成為vongola的第十代首領啊……”reborn低聲說著，“吶，是不是啊，酒井君——或者說我應該稱呼你為……另一位酒井君——沢田綱吉？”
第十五章•協議
“或者說……另一位酒井君——沢田綱吉？”
聶浩源默默地將身體的控制權jiāo給沢田綱吉，看著他從原本藏身的地方緩緩走出，平靜地面對著他曾經的家庭教師。
“真是有趣不是麼？這樣的發展。”拉了拉自己的帽子，reborn勾起嘴角，“不得不說，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太大的意外。”
“……同樣，我也感覺非常意外。”聳了聳肩膀，沢田綱吉看著自己曾經親密，此刻卻用著冷淡而防備的目光審視著他的家庭教師，苦笑了一下，“意外到心臟差點停跳——不過你為甚麼會知道，或者說，你為甚麼會相信這個結論？很荒謬不是嗎？”
“的確很荒謬，所以才想要證實。”reborn點了點頭，“至於如何知道的，這也很容易。——我找到了被黑手黨追蹤的排名風太，以vongola家族會庇護他為由jiāo換了他的能力。雖然本意是想要探究那個控制了沢田綱吉身體的傢伙到底有多少實力，但是突發奇想之下也讓他測了測一直引起我懷疑的酒井浩源——而我得到的答案……非常讓人吃驚。”
抬頭，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黑髮少年，reborn的聲音平靜，“風太給出了兩個結果，一個是酒井浩源，而另一個，則是沢田綱吉——風太的結果是絕對不會撒謊的。”
“……風太嗎？”有些意外地挑眉，沢田綱吉微微側頭，“我倒是沒有想過他會有這樣的能力——是的，我是沢田綱吉，不過卻並非這個時代的沢田綱吉。”
“也是從未來而來？”reborn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的嘲弄，“我還第一次知道穿越時間這種事情竟然是如此輕而易舉的。”
“嗨~嗨~我也不是自願的啊……”無奈地攤開手，真正的vongola十代首領表情無辜，“遇到這種情況我也非常莫名其妙，那位獲得了曾經的我的身體的傢伙還好，可是我卻連能夠被自由控制的身體也沒有，這種情況可是我完全不想遇到的。”
“告訴我，你遇到了甚麼。”緊緊盯著黑髮少年，reborn試圖從他身上尋找到可疑的地方，卻只看到他平靜與坦dàng的黑眸。
“只是和往常一樣工作，隨後睡覺，睡醒後就變成了這副樣子。”沢田綱吉輕輕嘆了口氣，“關於那一天我也曾無數次回想，希望找到任何的蛛絲馬跡——但是很可惜，完全沒有。”
“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假定，因為那個佔領了少年時期的你的身體的傢伙的到來，你的過去改變了，於是你所在的未來也不存在了？也就是說……”有些殘忍的勾了勾嘴角，reborn看著少年的面孔有一瞬間的扭曲，自然明白他了解自己沒有說出口的話。
“——他的存在，抹殺掉了我的存在……和我的時代，我的同伴……我的一切？”沢田綱吉緩緩開口，語調雖然冷靜，但是reborn卻隱隱感受出一種潛伏的黑暗。
就像是觸動了某個隱藏的按鈕，即使被拆穿了匪夷所思的身份也能冷靜以對，溫柔而笑的少年瞬時間變得危險。reborn發覺自己似乎不應該提起這個話題——沒有人能夠容忍自己的所有被一個人如此輕易就破壞剝奪——即使那個人並不是有意如此。
如果眼前的少年的靈魂的確是來自未來的vongola十代首領——那個黑手黨的教父的話，即使他看起來再溫和而無害，一旦被激怒也會變成殘酷的惡魔。
——黑手黨，就是黑手黨。
“……只是假定而已。”reborn頓了頓，緩和了語氣。
“嗯……只是假定而已……”沢田綱吉深吸一口氣，再次露出微笑，“有可能是事實，也有可能只是臆測。”
“就是如此。”reborn點了點頭，看著少年剛剛危險的感覺瞬時間消褪，一時間說不上來自己是甚麼感覺。
——如果這就是未來的首領的話……或者說，曾經應該是未來的首領……
reborn覺得有一點惋惜。
——理智，自持，不會被輕易衝昏頭腦，也不會因為軟弱而任人宰割。
“我不會對他——或者她——做甚麼。”與reborn相處這麼久，沢田綱吉自然知道在那一瞬間無法剋制的憤怒讓他在reborn眼裡變得危險，輕笑了一下，曾經vongola的大空攤開手，試圖緩解自己曾經的老師的警惕，“對於我而言，vongola家族與家族的成員們比任何事物都重要。即使我不再是首領，我也不希望我的家族出現問題。”頓了頓，沢田綱吉妥協地閉了閉眼睛，“即使無法贊同他的某些言論，但是他曾經說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將事情導回正軌，讓事情沿著應有的道路前進，無論如何，我想我與他的目的是一致的。”
“不想要回到身體內嗎？”有些意外沢田綱吉的話，如此幾乎無慾無求的想法是reborn無法理解的，“不想奪回你的一切？”
“如果有方法的話——當然想。”沢田綱吉輕笑了一下，無力地垂下視線，“但是，方法在哪呢？”
略顯沉重的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事關靈魂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即使是reborn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毫無辦法。
他被vongola的九代首領僱用，職責是為了vongola家族教匯出一位出色的十代首領，所以無論如何他的立場是不會改變的。
——一個擁有vongola血統的繼承人，無論那個身體內的傢伙到底是甚麼，只要在他還沒有完全令人失望之前，他是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仍舊會盡到自己身為家庭教師的責任。
——而面前這位據說曾經是vongola十代首領的傢伙，雖然同樣需要警惕，但是卻令人滿意得多。只可惜他缺少最重要的，那就是血統。
——如果將兩個人整合在一起，那麼結果將是完美的，但是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reborn不可能冒著失敗的危險。
“如果你曾經是vongola的十代首領，我的學生的話，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將要選擇的立場。”最終，reborn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我知道。你會站在他那一邊，在他還未完全失去繼承vongola資格之前——像對待以前的我那樣，盡心指導他，讓他成為值得將vongola家族託付的人。”沢田綱吉輕輕點了點頭，神色平和，“而目前，我的立場與你是一致的。無論他以前是誰，將他培養成能夠繼承vongola家族的出色的繼承人。我不會阻礙你，因為vongola家族的確需要這樣的人——但是一旦他真的讓我失望了，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守護……或者說奪回vongola。”
“自己的方式？”reborn挑眉。
“是的，自己的方式。”沢田綱吉輕笑了一下，後退一步，“目前，我們算是達成某種協議了吧？”
“在他還有價值之前，你不會傷害他，不會阻礙他。同樣，而我也不會對你出手。”
“……是的，但是如果他沒有了價值，我將不會繼續遵守這個約定。”
黑髮的少年後閉了閉眼睛，對著自己曾經的老師優雅地行禮，隨後轉身離開。
“那麼山本武呢？”身後，reborn再次開口，“我想你的存在已經在這一點上妨礙了他——如果他沒有撒謊的話。”
腳步微頓，沢田綱吉轉過頭，看著逆光中的嬰兒，嘲諷地勾起嘴角，“我並不認為這是我的問題。如果不能以自己的能力獲得守護者的信賴與忠誠的話，那麼他就沒有價值。”
“哼，這倒也是。”reborn閉了閉眼睛，輕聲贊同，“還有一個問題。”
迎上少年略帶疑惑的黑眸，reborn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真的是來自未來嗎？”
“……誰知道，這種問題怎麼樣都沒有意義吧？”黑髮少年輕哂，“但是，在我的時代，風太並沒有甚麼女兒，也沒有兒子。”
“喂……你還好吧？”
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聶浩源有些擔心地詢問著guī縮在自己身體內部，似乎頗為低落的沢田綱吉。一直傾聽著這場對話，並觀察著沢田綱吉的他知道，沢田綱吉並不如他所表現出來的平靜與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