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學校生活就在猜測中度過,當放學鈴聲響起的時候,棕發少年已經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了書包,快步當先離開了教室。聶浩源皺了皺眉,沒有片刻遲疑,同樣抓起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書包跟了上去。
【浩源?你要gān甚麼?】沢田綱吉看到聶浩源追著棕發少年跑出學校,有些驚詫地阻止,【你忘了昨天的事情了嗎?不要魯莽,萬一引起了reborn的懷疑……】
“我有分寸的,而且我只是跟他‘順路回家’而已。”淡淡地回答,比棕發少年身材高挑、步伐大而快聶浩源已經趕上了少年,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棕發少年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向聶浩源,半晌才回過神來,“酒、酒井君?有甚麼事嗎?”
“只是看你似乎要往這個方向走,我家也正巧是這個方向,一個人走太無聊了,一起吧?”聶浩源不再理會腦中沢田綱吉的阻撓,對著棕發少年露出笑容。
“唔……”棕發少年猶豫地看了聶浩源一眼,似乎有些奇怪與猜疑,甚至還夾雜著些許的警覺,不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聶浩源自認為自己不會看錯少年剛才一瞬間閃過的情緒,更不用說有早就在黑手黨的世界裡鍛鍊到對人類表情異常敏感的沢田綱吉在身邊,兩人都同時注意到了少年不同尋常的情緒波動。
【如果是在一般情況下,應該不會對於普通同學提議一起放學有甚麼懷疑與警覺,而他剛才卻明確表達出了這樣的情緒,那麼就意味著,你的出現讓他感覺到了某種威脅。】沢田綱吉的聲音很冷靜,【推論到我自己,在我的記憶裡,這段時間內的確沒有你的存在——我不記得初一有過一個叫做酒井浩源的人跟我說過話……】
“這很正常,即使我存在於你的世界裡,以你跟我描述的當時的你的性格,我是絕對不會跟你有任何jiāo集的。”聶浩源打斷沢田綱吉的話,“確切的說,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在了我身邊,我也許根本懶得融入這個所謂的班級,不會跟人多jiāo流,不會參加甚麼棒球社——你不記得我的存在也是沒甚麼好奇怪的。”
【也許是這樣……】沢田綱吉贊同,隨後沉思片刻,【無論是我當初沒有注意到你還是其他的原因,你在我的記憶裡不存在這一點是肯定的。如果同樣,在他的記憶裡你也是不存在的話,一切似乎就能夠解釋了。】
【一個不應該存在的人突然出現,並且沒有理由地示好,這自然會引起懷疑。而同時,你的行動同樣意味著你挑戰了他記憶裡本應確定的軌道,改變了某些他不想改變的東西,被視為威脅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麼結論呢?”
【目前暫時的結論,他並不是與我完全無關的人,說不定關係還很緊密;替代了我的存在,卻很平靜地繼續活下去,沒有觀察到任何抗拒或者企圖尋找到解決事態方法的行動……】沢田綱吉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最後幾個字模糊到幾乎無法聽清,但是一直集中jīng力想要知道沢田綱吉最後結論的聶浩源卻仍舊是聽見了。
【無辜論,到目前為止,可能性很低……】
聶浩源勾起嘴角。
“那、那個……我聽說酒井君是從中國轉學來的?”一直與聶浩源並肩而行,但是兩人卻沒有任何對話。也許感覺到氣氛有些尷尬,棕發少年抬起頭,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
——是在試探嗎?
聶浩源挑起眉,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母親從中國改嫁到日本,我是跟著過來的。沢田君對中國很有興趣嗎?”
“……算是吧。”棕發少年眼中的懷疑又多了一層,“對了,酒井君平時喜歡看動漫嗎?”
“挺喜歡的,動漫遊戲和書是我必不可少的東西。”聶浩源回答,有些奇怪他為甚麼會扯到這個話題。
“啊,那麼——酒井君看沒看過一本叫做《家庭教師》的漫畫?”棕發少年瞪大了眼睛,有些急切地詢問。
少年的行動讓聶浩源有些猶豫不決該如何回答,沢田綱吉同樣對這樣的發展完全摸不著頭腦。最終,聶浩源選擇了照實回答,“……不,我沒看過,那個動漫很有趣嗎?等我有空也去找找看。”
“呃……我也只是隨便說說,以前看過這一本,沒看完,覺得挺有趣的所以一直在找……酒井君沒有看過就算了。”棕發少年搖了搖頭,迅速回答,神色間仍舊有些古怪。
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沒有完全放心一般。
沢田綱吉與聶浩源同時察覺出剛才的對話裡隱藏了一個很重要的訊息,如果抓住這個訊息,也許說不定能夠解決一切的謎題,但是他們卻完全無法理清任何的思路。
……動漫?
……《家庭教師》?
——這兩個看似是關鍵詞的東西,到底隱藏著甚麼秘密呢?
【另一個需要注意的就是他似乎對於中國很在意。】
“你對於中國在意嗎?”
【……不,從小到大……直到現在為止,我對於中國的認知也只不過是寥寥幾個中國的朋友,還有因為任務而到過那裡幾次而已。對於我來說,重要的國家是日本和義大利,其餘的國家都差不多……】
“那麼就是說……”
【中國——是那個身體裡的靈魂所在乎的國家,而不是我沢田綱吉的。】
【因為浩源是中國人,同時擅自插/入他的生活引發變動,所以他懷疑你擁有某個與其他人不同的身份,而這個身份似乎與‘動漫’和‘家庭教師’有關……很遺憾,我的推論到此為止,我並不是很擅長這方面,再深一步我就完全無法理解了。】
“其實,能夠推論到這一步也挺不容易了……”
有一搭無一搭地與棕發少年聊著,一直到分別的路口,也沒有得出其他甚麼有用的訊息。似乎察覺到自己透漏了太多的內容,少年開始將話題扯到學校裡面,不再談其他多餘的事情。
當與棕發少年告別轉身的時候,聶浩源清楚地看到了少年鬆了口氣,像是擺脫了甚麼麻煩一樣快步離開,不由在心底暗笑。
【總之,起碼得到了不少的訊息。】沢田綱吉輕聲開口。
“也算是有了些進展,不過我倒是沒有發覺你有絲毫高興的感覺。”
【遇到這種事情,誰會高興的起來呢?】沢田綱吉苦笑,【不過無論如何,這個……這個孩子似乎並不是心機深沉的傢伙,自己主動露出了不少馬腳,洩露了不少訊息,也不知道能不能矇混得過reborn去……】
“你管這麼多gān甚麼。”聶浩源嗤之以鼻,“矇混不過去不更有趣麼?”
沢田綱吉笑了笑,沒有接話,反而轉移了話題,“如果沒錯的話,reborn明天就會跟著他來學校了,你可別也露出甚麼馬腳來。”
“安心安心,我哪裡有他那麼差勁。”聶浩源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有些期待明天了!”
看著聶浩源完全將昨天見到reborn的懼怕感覺拋之腦後,沢田綱吉只能苦笑連連。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初生牛犢不怕虎吧……
第七章•復活
“ciaoす~”
聶浩源轉過身去,看到棕發少年,隨後視線下移,與站在他身邊身穿西裝的小嬰兒視線相接,頓時,他的面孔就有點不受控制地僵硬。
雖然昨天說是很期待,但是真得見到面,他就立即想起上次那種被用目光凌遲的恐懼感,身體不由自做出躲避的反應。
【放鬆,最好表現出一副很高興的樣子。】沢田綱吉提醒道。
聶浩源定了定神,露出驚喜的神色迎了上去,“是……reborn嗎?”
“你好,酒井君。”reborn禮貌地點了點頭,紳士地微笑著問候。
棕發少年有些警惕懷疑地看了聶浩源一眼,扯起嘴角對他打了聲招呼,隨後看向reborn,“reborn……跟酒井君見過面?”
“是的,上次多虧酒井君幫我才找到了你的家。”
“啊,沒甚麼,舉手之勞而已。”聶浩源笑著回答,按照沢田綱吉的囑咐【將他當做是一個異形生物】,充滿好奇心地上下觀察著reborn。
reborn看起來並不喜歡這樣的視線,微微皺了皺眉,輕而易舉地跳到棕發少年的肩膀上——那幾乎是他身高的三四倍高度。
聶浩源很應景地露出一副傻掉的樣子——這不是裝的,而是真實的反映。
reborn挑起嘴角,似乎對聶浩源這樣的反應很愉快,隨即不再理會他,催促棕發少年快點進去教室。
【我就說了,剩下的你只要本色演出就好。普通人的話,reborn是不會過多在意的。】
“…………”聶浩源扭過頭去,有些鬱悶。他覺得自己似乎被沢田綱吉鄙視了。
——好吧,起碼他還屬於普通人的範疇。
跟在棕發少年和reborn的身後走進教室,聶浩源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終於悄悄鬆了口氣,拿出下節課需要用的書,隨意翻著,卻發現沢田綱吉似乎若有所思。
正要開口詢問,沢田綱吉卻率先回答了他的疑惑,【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遇到reborn的第一天早晨,‘我’應該為了向京子告白而被reborn打了一顆死氣彈,然後很丟臉地穿著內褲luǒ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