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你有甚麼事情嗎。”班主任皺了皺眉,嚴厲的目光掃向山本。
“啊哈哈哈,我想說,這位同學我似乎認識呢——這樣~”山本無視班主任更加yīn沉的目光,笑了起來。
“歹勢歹勢!搭訕的方法太老土了哦!”班裡的學生猛地鬨笑出來。
對於自己這個向來沒神經的學生一點辦法也沒有,班主任頭疼地擺了擺手,讓山本坐下。而站在班主任後面的少年,不由得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
午休,四個少年坐在操場人少的角落裡,聊起了在義大利發生的事情,聽到70%的成功率和艱難的復健,還有獄寺口中不近人情像是妖怪般的研究所所長,山本同情而敬佩地抬手拍了拍沢田綱吉的肩膀。
“吆!你們極限地在這裡啊!”遠處,跑步中的笹川看到了聚集在一起的少年們,揮著手跑了過來,拽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額上的汗珠,“這幾天都沒有見到,最近怎麼樣!”
“還不錯,笹川大哥呢?”棕發少年微笑著,反問。
“我當然是極限地好了!”笹川握緊了拳頭,朝著天空揮了揮,“啊,先不說了,我要極限的訓練!拜啦!”
笹川打了聲招呼後就轉身跑走了,目前叫做希的少年託著下巴,嘆了口氣,“他都沒有發現變人了嗎?”
“笹川前輩就是這樣啦。”山本擺了擺手。
沢田綱吉笑了起來,拍了拍希的頭,“估計只有我們兩個一模一樣地站在他面前,大哥才會發現奇怪的地方吧?”
“我倒是覺得就算這樣,草坪頭也會說甚麼‘哦哦沢田你有雙胞胎,我極限地不知道呢’之類的吧。”獄寺撇了撇嘴,語氣裡萬分不屑。
跟守護者們不怎麼熟悉,總有種自己被排斥在外感覺的聶浩源略顯煩躁地抿了抿嘴唇,抓住了沢田綱吉的手臂。沢田綱吉回頭,看著有些鬧情緒的黑髮少年,輕輕笑了起來,抬手覆上了他的手。
頓時,聶浩源的身體猛的僵硬了一下,看向沢田綱吉棕色的眼睛,彷彿在尋找甚麼,片刻後挫敗地轉過頭去,那隻手卻轉而抓住沢田綱吉的手,緊緊握住。
——這種哄發脾氣的小孩一樣的動作神情,實在是有點傷人……不過在一群人之中唯一與沢田綱吉保持這種親密動作的事實,讓聶浩源的心情好了那麼一點。
放學,校門口遇到靠在牆上監督風紀委員們檢查風紀的雲雀恭彌。
因為知道雲雀恭彌討厭群聚,所以並盛的學生們在遇到雲雀的時候都極其自覺地分開單獨行走,於是,群聚在一起的四個少年顯然就有些突兀了。彪悍的委員長一眼掃過去盯住了他們,隨即眯了眯鳳眼。
雲雀從來就懶得記憶那些食草動物的外貌的,如果是qiáng者的話,會無意識地散發出一種能夠吸引他的氣質。從十年後回到現在就讓雲雀念念不忘著比試一下的棕發青年所帶給雲雀的感覺,這一瞬間在看起來溫和而無害的少年身上重合了。
“哇哦,沢田綱吉。”站直了身體,雲雀在眾學生驚悚的目光中徑直走向少年們,然後停在了棕發少年的面前。
“你好啊,雲雀前輩。”棕發少年絲毫沒有膽怯地微笑著招呼,坦然迎接著雲雀躍躍欲試的目光,“我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水準哦,拜託雲雀前輩再等一段時間吧。”
“需要多久?”雲雀一向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他想要的是能夠讓他興奮的戰鬥,而非僅僅的勝利。
“嗯……大概一個月?”棕發少年歪頭,回答。
雲雀點了點頭,滿意地轉身離開——一個月的等待時間,並不算久。
並盛最恐怖的委員長的行動讓原本人員密集的並盛校門瞬時間空曠了起來,已經出了校門的學生們快速退散,還未出校門的躲在校園內等待風波結束,在送走雲雀之後,沢田綱吉一眼就看到了他那穿著一身邋遢的工人服的老爸,和不遠處,握著三叉戟的庫洛姆。
對著沢田家光點了點頭,沢田綱吉率先向庫洛姆走去,少女的目光隨著他的接近由警惕疑惑轉為了欣喜,隨即快步迎了上去。
“是……是沢田大人嗎?”
“是我,我有了新的身體,現在的身份是下一任vongola十代首領。”沢田綱吉露出庫洛姆所熟悉的笑容,讓少女紫色的眼眸更加明亮了起來。
“果然,骸大人讓我來看一看是有原因的。”庫洛姆的笑容有些羞澀,後退一步對著沢田綱吉鞠了一躬,“以後、以後請多多關照!”
“我才是,請你多多關照。”沢田綱吉點了點頭。
“那個……骸大人……這個時代的骸大人、就拜託您了。”
“嗯,我會的。”沢田綱吉語氣裡的自信讓庫洛姆完全放下了心中的擔憂。
“吆,庫洛姆,要不要一起去家裡做客?今天奈奈做了不少好東西哦!”走到沢田綱吉身側,沢田家光拍了拍棕發少年的頭,對著庫洛姆發出了邀請。只可惜仍舊對於陌生人放不太開的少女連連搖頭,小聲拒絕了,“不、不用了,犬和千種還在等著我,我要回去了。”
“那麼,路上小心。”瞭解庫洛姆性格的沢田綱吉不再qiáng求,與少女告別後,看著她朝著街角跑去。站在那裡的,是已經等待的不耐煩了的犬和淡定的玩著溜溜球的千種。
“走吧,咱們回家。”揉亂了棕發少年的頭髮,沢田家光摟住他的肩膀,招呼著其他少年們一起回家,希看了看沢田家光與沢田綱吉並排著的身影,咬了咬嘴唇,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步伐。
獄寺轉頭看了希一眼,腳步也變得有些猶豫,不過還未等他作出決定,沢田家光的聲音從前面傳了過來,“怎麼了,小希?”
“啊,我、我也能去嗎……”希看著與自己相處了並沒有太長時間的“前父親”,反she性地將自己剛剛的憂慮說出了口,頓時覺得失言,臉上一紅,“啊,不是,我是說……我去沒關係嗎……”
“當然沒有關係了。”沢田家光笑著點頭,“雖然曾經發生了一些事情,但是我們都知道你其實是個好孩子。你也在我們家住了這麼久,奈奈和我也把你當成另一個兒子了,雖然目前因為避嫌,不能讓你跟我們一起住,但是來玩一玩是很歡迎的——我想,你是不是也有些想念奈奈了?”
“嗯……是的……”希垂下頭,輕輕點了點。
“那就一起來吧!”沢田家光對著希伸出手,終於打消了他最後一分猶豫。
一進家門,就聞到了空氣裡瀰漫的烤小餅的香氣,沢田奈奈從廚房裡探出身來,熱情地招呼著眾人。
“阿綱哥!”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親暱呼喊這個名字的風太猛地撲入沢田綱吉的懷裡,緊緊抓著他胸口的衣服,“我就知道阿綱哥一定會平安回來的!絕對會的!”
沢田綱吉在沢田奈奈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拍了拍風太的頭,微笑。心滿意足眯起眼睛的風太轉向沢田綱吉身邊的另一位棕發少年,微微抽了抽鼻子,對他點了點頭。希尷尬地回了他一個點頭禮,有些鬧不明白風太是甚麼時候知道他和沢田綱吉的事情的。
“啊啦~風太甚麼時候和阿綱關係那麼好了?還真是讓媽媽覺得高興呢!”很快接受了這略有些反常一幕,沢田奈奈捂著嘴笑了起來,愉快地看著恨不得黏在沢田綱吉身上的風太,點了點頭,轉身又進了廚房。
“啊……我也去……”
這輩子第一次以沢田綱吉的真正身份回到自己的家,沢田綱吉在與眾人打了聲招呼後,同樣輕車熟路地鑽進了廚房,很快,就聽到了他和沢田奈奈的歡聲笑語。
希坐在客廳,打量著這個自己生活了不到一年的家,在心裡自嘲地笑了一下。
在這裡,他一直都沒有甚麼歸屬感,因為這裡是沢田綱吉的家,因為真正的沢田綱吉在這裡生活裡將近十四年,這座屋子的每一個地方都有著他的影子。而他,就像是一個鳩佔鵲巢的騙子,每次只能躲在暗處,難受地看著奈奈一遍又一遍地翻著沢田綱吉從小到大的相簿,回憶著那個真正的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真正在這個世界存在著的,當他第一次看到沢田奈奈褪去了一向無心機的笑容,沉默地翻閱著相簿的時候,才真正意識到了這一點。
沢田綱吉是真正存在過的,他只是一個外來者,所以每次回到這裡,他都有一種很壓抑的負罪感,無論如何也無法輕鬆下來。
——不過這一次,以客人的身份來到這裡,似乎輕鬆了很多……
希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現在他不再是沢田綱吉了,不用再扮演著沢田綱吉,不用再qiáng求著自己,他是希,是真正的自己,即使永遠都不能回去了,這樣的結果也讓他鬆了口氣。
沢田綱吉很快就和沢田奈奈端著烤小餅進到客廳,兩人臉上和諧的笑容讓希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她和奈奈的性格有些相似,都是有些大大咧咧的樂天派,這也是希為甚麼很喜歡奈奈的原因。
——他想媽媽了……
被烤小餅吸引到客廳的藍波和一平追逐打鬧著跳上了矮桌,被沢田綱吉手疾眼快地抓了下來。被沢田綱吉摟在懷裡的藍波扭動著掙扎,但是很快就在送到面前的烤小餅的誘惑下乖巧了起來,而沒有了藍波挑釁的一平,自然也乖乖地坐在了沢田綱吉的身邊,恢復了良好的教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