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會迷路,這個傢伙……真得可靠麼……?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因為表面上他們之間沒有甚麼好說的,即使私底下雙方都有一肚子的問題想要獲得答案。
沢田綱吉不知道γ是否已經得知尤尼恢復了神智的訊息,如果γ知道,那麼他該如何跟尤尼進一步接觸,從而商量脫困的問題?——當然,六道骸也需要幫一把的大問題。雖然疑問不斷翻滾,但是沢田綱吉知道現在並不是談論的好時機,因為他還沒證實自己身上是否真得有監視器。
剛才那個試探性的問題雖然沒有回應,卻不代表沒有,也許白蘭正捧著肚子大笑著看他的笑話,卻根本不想回應他——以白蘭的惡劣程度,這很有可能……
唯一讓沢田綱吉感覺欣慰的地方是他的迷路似乎沒有迷到很離譜的程度,跟在γ身後不到五分鐘,他就站到了自己的房門口。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沢田綱吉誠摯地道謝,隨後輕咳了一聲,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那個……要進去坐一下嗎?”
一瞬間,γ有種答應的衝動,他非常需要跟沢田綱吉接觸,但是,謹慎如他自然知道,他絕對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答應。
——沢田綱吉為甚麼會這樣說?在試探他?還是真得有甚麼事情?不過這樣拙劣的邀請真的不會被懷疑麼?γ腦中翻滾著疑問,不安更甚。
“我沒興趣。”即使再擔憂動搖,表面上也要保持完美的冷淡。γ回絕後轉身就要走,卻被沢田綱吉一把抓住手腕。
猛地轉過頭甩開手,γ眯起眼睛,不悅的氣息不要錢一樣肆無忌憚地散發著,昭示著γ此刻忍無可忍的怒火。
“那、那個……”沢田綱吉受到驚嚇一般迅速縮回手去,努力擠出無辜而歉意的笑容,“我真得還需要您的幫助……嗯……請您一定要幫我一把,我不想再迷路了……”
“怎麼,你想要基地的地圖嗎?”γ冷笑,臉上的表情赤/luǒluǒ的說著“做夢!你當我是傻帽麼?!”沢田綱吉gān笑著開啟門,做了個請的姿勢,“不是,我當然不會有這樣的想法,我只是想知道從白蘭先生的辦公室到我的房間需要怎麼走而已——比如‘往前走幾個路口在第幾個路口往左或者往右轉’這種簡潔的道路指示。我相信無論是密魯菲奧雷的誰都不希望我繼續以迷路的名義到處亂轉,對嗎?”
γ沉默地看著沢田綱吉,似乎在猶豫,在審視,沢田綱吉則真誠地表現出來對這份道路指示的渴望,祈求地看著他。終於,γ冷漠地點了點頭,警告他一聲“不要打別的主意”,隨後走進了沢田綱吉的房間。
當γ離開後,沢田綱吉愉快地拿著他不再迷路的保證,將目光不著痕跡地移向寫字檯下面簡陋的小暗格——那是他昨天坐在書桌旁翻了一晚上某本遊記後的成果……多說一句,那本書讓他覺得昏昏欲睡——而小暗格裡,則是γ帶給他的驚喜,他的大空匣兵器。
鬼知道它是怎麼被輾轉jiāo到γ手上的,不過看起來似乎vongola一方承認了他的位置——或者是reborn的自作主張——總之,他們大概想讓他的實力再增加一些,為安全脫困增加一分機率。
雖然說看到自己的匣兵器,沢田綱吉非常高興,但是這顯然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也許,γ並不知道尤尼的訊息,不然他應該有所行動,對不對?
——那麼尤尼……是真得已經恢復意識了嗎?
第八十六章•所謂的choice
久違的大空匣兵器的到了雖然令沢田綱吉躍躍欲試,但是他知道現在並不是一個使用好時機。在來到密魯菲奧雷基地之前,他身上的東西已經被仔仔細細搜了一個遍。雖然後來白蘭出於某種目的都還給了他,但是他顯然知道那時候他身上並沒有甚麼匣兵器。萬一白蘭看到了這個大空匣兵器,一定會明白這意味著這個基地內出現了叛徒,尤尼和γ都會因此而被連累。
不著痕跡地將暗格藏好,祈禱它不會被發現,沢田綱吉將自己丟到chuáng上,盯著房間上方閃爍著合金光芒的天花板。
昨晚他睡得並不好——大概很少有人會在這種情況下安眠——雖然沢田綱吉知道如果白蘭要對他不利,無論他如何防備都不會有甚麼作用,但是沢田綱吉仍舊無法說服自己放鬆下來。
掏出掛在脖頸上的vongola大空指環,緊緊握在手中,沢田綱吉側過身子,微微蜷起,緩緩合上眼睛,像是要從指環上汲取力量一般將指環護在胸口。他祈禱著寄宿在指環內先代們的靈魂能夠保佑他熬過這次劫難,重新回到vongola家族——如果先代們願意承認他,願意再次接受他為vongola家族的首領的話……
因為睡眠不足和神經緊張,沢田綱吉很快就陷入一片昏昏沉沉之中,沒有發現手心中vongola指環一閃而過的橙色光芒,反而在那暖色調的光芒之後,本打算只略微休息一下的青年更加迅速地跌入黑甜鄉。
在密魯菲奧雷基地度過的第三天的早晨,沢田綱吉醒來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了。昨天晚上他睡得很沉,醒來之後感覺神清氣慡,似乎最近幾天一直壓得他疲憊不堪的重擔都在一晚上突然消失了一般。
果然好的睡眠是非常重要的,沢田綱吉相信現在的他有著無窮的經歷去應付白蘭的各種手段。
——是的,各種……
“沢田先生,白蘭大人邀請您過去。”
門外傳來平板的聲音,讓沢田綱吉的眼角微微有些抽搐。
——他只是隨便想了一下而已,有必要那麼隨想隨到麼?
“我剛睡醒,請稍等,我需要整理一下。”對著門外的人回答,沢田綱吉嘆了口氣,認命地下了chuáng。
昨晚沒有脫衣服就直接睡著了,一晚上原本還算整潔的衣服被壓出來不少皺褶。整理了半天發現沒有絲毫用處之後,沢田綱吉終於放棄了自己那不堪的儀表——他來的時候沒有機會帶甚麼換洗衣物,不過白蘭應該能體諒他的吧?
出門前沢田綱吉沒有忘記將γ昨晚寫的紙條塞進口袋,它可以保證他在不需要的時候不會迷路。當然,如果他需要“迷路”的話,他完全可以“忘”帶它或“弄丟”它。
門外的密魯菲奧雷工作人員一臉的漠然,似乎完全沒有與沢田綱吉jiāo談的慾望,甚至在看到他這一身有些失禮的打扮後神情也沒有變動分毫。對於這樣的人,沢田綱吉完全無法與他嘗試著增進友誼打探情報——幸好他早已經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所以並不失望。
一路上默默跟隨著男人往前走,沢田綱吉掏出紙條對照著要走的路,一開始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很快,在某個分岔路口,沢田綱吉看著果斷拐向左邊的工作人員,躊躇著停下了腳步。
工作人員發現他沒有跟上,轉頭冷漠地看著他,“有甚麼問題嗎,沢田先生。”
“不是應該繼續往前走嗎?我是說……”沢田綱吉苦惱地揚了揚手中的紙條,“昨晚γ先生是這樣給我寫的……”
“那是去白蘭大人辦公室的路,現在白蘭大人在研究室等您。”
“……為甚麼換地方了?”驚訝地瞪大眼睛,沢田綱吉的目光中閃過疑惑與懊喪。
“這我並不清楚,沢田先生。”男人的面無表情中終於透漏出來一絲的不屑——只有不屑卻沒有疑惑或者驚訝——卻沒有說半分不必要的話,不過沢田綱吉沒有放過那一瞬間的表情改變,心中終於確定了他一直在猜測的事情。
“那麼這就沒用了……”沢田綱吉對著男人尷尬地笑了一下,隨後將手中的紙條放回口袋,低聲咕噥了一句,“換了地方我還會迷路的,真該死……”
“真是遺憾。”男人冷淡地回答,臉上的嘲諷更甚,“也許您應該請桔梗大人給您一張地圖,這大概更有用,不論是給您還是給我們,都能減少不小的麻煩。”
那聽起來像是好心建議一樣的話有些刺耳,沢田綱吉像是躲避一般扭過頭去,不願再去看他。
——果然,他的行動被時刻監視著……棕色的眼眸顏色微深,沢田綱吉在心裡冷笑了一下。
白蘭看到了昨晚上他的“出醜”,也看到了他和γ的接觸——這樣也不錯,起碼昨晚上他那些可笑的“表演”沒有白費功夫——只是不知道白蘭今天是想要進一步試探他,還是想要繼續看看“迷路的vongola十代首領”?
沢田綱吉已經和少年時期的自己大不相同了,年少時的他是所有人取笑的物件,懦弱、無能、吊車尾、總是將事情搞糟,他也逐漸習慣了這種像是在看笑話一樣看著他的目光。只不過,這些已經隨著他登上vongola十代首領的位置之後逐漸改變了。
他不願意讓其他人看到他的弱點,看到他的可笑,看到他的無能,他竭力表現得像一個完美的首領,因為他所代表的並非是沢田綱吉這個個體,而是整個vongola家族。唯一能夠准許看到他這一面的人只有他的同伴,他的朋友,信賴他卻並非僅僅將他當成首領的人們——而白蘭等人顯然不在此範圍之內。
沢田綱吉在白蘭面前不得不bào露自己幼稚不足的一面——偽裝也好事實也好——作為試探、作為讓對手掉以輕心的辦法,這讓他覺得非常……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