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歲以前,他們的人生毫無關聯,然後在某一天,他們相遇了,立即便成了最好的摯友,甚至友達以上——也許是所謂的一見傾心,也許是因為某種不可說的原因。
池澤綱二十歲之前生活的記錄被證明是偽造的,白蘭沒有找到任何關於他真實身份的痕跡,就連平行世界中也沒有任何一個吻合的存在。二十歲之後的池澤綱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茶館老闆了,但是他卻與黑手黨與vongola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門外顧問沢田家光和退休後的九代首領timoteo都是他的摯友,經常在他家裡留宿甚至度假,沢田家光的妻子沢田奈奈也與他情同母子——也許這只是普通的友誼,和睦的鄰里關係,又一次的一見如故,也許……同樣是因為某種不可說的原因。
白蘭發現,聶浩源對vongola家族態度的轉變,就是從池澤綱患病的時候開始的,他對vongola家族的那些小動作,也是在池澤綱徹底變成植物人之後開始的。timoteo和沢田家光並非沒有查到任何蛛絲馬跡,卻似乎對聶浩源採取了放縱的態度,只要他不傷害到vongola家族的根本,他們都沒有阻止——這更像是一種贖罪,一種補償。
但是,聶浩源卻並不滿意,隨著他瘋狂而毫無顧忌地擴張自己的勢力,timoteo和沢田家光再也無法阻止他的行動。然後,vongola家族在聶浩源的操縱下幾次面臨危機。白蘭覺得聶浩源似乎真的想要顛覆整個vongola,與vongola家族撕破臉。但是,他卻又似乎突然有了其他的打算一般,在破壞了vongola指環之後收斂了自己那像是報復一樣的做法,甚至出手幫助了平庸的vongola第十代首領,挽救了搖搖欲墜的vongola家族。
聶浩源就像是狩獵前匍匐在樹梢上的獵豹一般,安靜的等待著最後一撲的時機,然後,他等來了白蘭。白蘭覺得,他似乎預知到了甚麼一樣,一直在那等待他。
在白蘭的幫助下,池澤綱的靈魂被帶到了這個時代,池澤綱的年齡看起來與聶浩源相差無幾,但是當實驗成功,池澤綱甦醒後的表現卻完全符合他目前身體的年齡,甚至更加成熟理智,根本不像一個十多歲的少年——也許是他相當早熟,十幾歲和二十幾歲的性格沒有甚麼差別,也許……
一系列的反常,讓白蘭想起了聶浩源的堅持——他堅持只帶來靈魂,而不傷害到身體。一瞬間的靈光一閃,白蘭有了個大膽的假設,這個假設隨著池澤綱醒來後的一舉一動而更加清晰。
白蘭密切地關注著池澤綱,透過各種或是有意或是無意的小動作觀察著他。橙色的大空火焰,與vongola家族的聯絡,輕而易舉地成為眾人的中心,無法掩飾地散發著首領的魅力,還有那個頂著“沢田綱吉”的名字卻被池澤綱的光芒完全遮擋住的棕發少年……這一切都讓白蘭開始興奮。
他準備驗證自己的猜測。
不過,在這之前,他需要處理掉那個已經沒有了用處,反而開始破壞他的遊戲的聶浩源。
白蘭是惡劣的,他喜歡將獵物一步一步bī入絕境,看著他們絕望瘋狂,他更喜歡縱容獵物,然後在他們以為將要逃出生天的一瞬間將他們打入地獄——比如對入江正一,也比如對聶浩源。
沒有甚麼比希望近在眼前看起來唾手可得卻無論如何也抓不到更令人絕望了,白蘭享受著這種絕望,以戲耍之姿玩弄著整個世界。
來到這個時代的懵懂無知的黑髮少年讓白蘭不由感嘆時間的力量,短短十年就讓一個普通的孩子成長為一個罪惡的黑手黨,然後,那個仍舊搞不太清楚狀況的少年對著戰鬥中的池澤綱,呼喚出了那個名字。
一瞬間,透過桔梗身上帶著的攝像頭目睹了一切的白蘭感覺興奮的戰慄感覺蔓延到了他整個身體。
他想,他那匪夷所思的猜測,似乎被證實了。
這個世界所承認的沢田綱吉並非是真正的沢田綱吉,而是另一個人不知是用甚麼方法佔領了這個身體的另一個靈魂,而真正的沢田綱吉,叫做池澤綱。池澤綱,是將聶浩源帶入黑手黨的世界、產生那個偏差的qiáng有力的因,但是無論是聶浩源還是池澤綱的檔案都沒有記錄這一jiāo集,這就說明,這一jiāo集沒有任何人察覺。
只要兩個人有過接觸,白蘭自信憑藉他的手段就一定能查出來,而沒有發現的原因,也許是因為其中一個人無法被人看到。
——這就是為甚麼聶浩源堅持只帶走靈魂的原因,因為池澤綱沒有身體,或者說他的身體是屬於聶浩源的。
——同樣,這也能解釋池澤綱為何不存在於任何一個平行世界,在這個世界也沒有真實的記錄。
至於池澤綱——或者說沢田綱吉,他十年前的性格已經如此成熟穩重,也許同樣是因為他不屬於那個時代——一切已經太過混亂,這一點已經不值得白蘭深究了。
也許其他人根本不會有這樣的聯想,但是白蘭見多了奇奇怪怪的事情,思維活躍,想象豐富,他將一個一個疑點堆積起來,慢慢拼湊成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然後,這個猜測被證明成為了事實。
這令白蘭感覺無比愉快,驕傲,和得意。
“我想……我沒有甚麼需要補充的了,你已經瞭解了所有。”沢田綱吉喝gān杯中最後一口咖啡,笑容中滿是無奈,又有著敬佩。
“不,我還不知道其中最重要的一點。”白蘭目光灼灼地盯著沢田綱吉,微微向前傾著身體,“我還不知道那個人是如何佔領了你的身體,他來自哪裡,還有,你是如何來到這個時代的。”
“有些時候,雖然我們是當事人,但是卻根本不瞭解一切的始末。中國有句話,當局者迷,我們只是被不幸捲入其中的無辜者,只知道這一切發生了,卻不知道它為甚麼會發生。”沢田綱吉對著面露失望的白蘭笑了一下,“這也許只是命運的選擇,就像你並不能清楚得知道瑪雷指環為何會被jiāo到你的手中那樣。我只知道我來自於十年前那個時代的十多年之後,毫無頭緒的經歷了這匪夷所思的變化,而那個孩子則來自於另一個世界——也許是平行世界——她來自中國,是一個女孩子,名字中有一個‘希’字——也許你能夠使用你的能力在其他平行世界尋找到她。”
白蘭若有所思,沢田綱吉坦然微笑,如果那個孩子真如她自己所說是來自於“漫畫”之外,那麼她將不會存在於任何一個平行世界,她將成為白蘭心中一個永遠的謎團。
“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白蘭放過了這一話題,沒有繼續追問。其實他並不在乎有沒有從沢田綱吉這裡得到答案,比起被告知,他更喜歡自己去解決這道猜謎遊戲。
將沢田綱吉帶到密魯菲奧雷,其一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測,其二則是為了安排更加有趣的遊戲規則。白蘭覺得,讓vongola玩一場關於首領的遊戲也許會非常有趣。
沢田綱吉知道,這一次的會面還只是一個簡單的開始,白蘭不會這樣輕易就放過他,但是在離開白蘭的辦公室後,他仍舊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門外,密魯菲奧雷的工作人員已經安靜等候,為他帶路去他的房間——沢田綱吉覺得他也許會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
走廊的另一頭,帶著寬大白色帽子的尤尼正一步一步走來。與記憶中一樣的嬌小身體,一樣的秀麗容貌,但是那雙總是閃爍著愉快而堅qiáng光芒的藍色眼睛,此刻卻暗淡無光,毫無神采。看著面無表情的尤尼,沢田綱吉有些心疼,無法上前搭話,只能默然看著她目不斜視地與自己擦身而過,徑直走向白蘭辦公室的方向。
忍不住停住腳步,轉頭看著尤尼的背影,沢田綱吉抬起左手,摸了摸剛剛被尤尼的披風掃到的手臂,身前為他帶路的人也停下腳步,和他一起回頭注視著少女。
“她是尤尼,密魯菲奧雷家族黑魔咒的首領。”
“她還……只是個孩子……”沢田綱吉有些感慨。
“雖然年齡還小,但是她很早就已經是基里奧內羅家族的首領了。行了,別看了,我想你會有更多的機會接觸她的。”
沢田綱吉點了點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右手放進褲子口袋裡,轉過頭繼續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放在口袋裡的右手緊了緊,感受著手心中那被少女迅速塞進來的紙片的輪廓,沢田綱吉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告誡自己要表現得自然一些。
——也許來到密魯菲奧雷基地,並不算太糟糕……
第八十五章•試探
白蘭是個享受派,所以即使是他這樣的俘虜,住宿伙食之類的也很不錯,而且,他竟然沒有被完全剝奪自由行動的權利。
不知道是白蘭狂妄自大還是他本身打著甚麼算盤,沢田綱吉的活動範圍並沒有被侷限於房間,但是他秉承著少說少錯和少做少錯,儘量呆在房間內。
第一天在會見白蘭之後宣告結束,尤尼傳來的紙條本身很簡單,只有“小心”而已,雖然洋溢著濃濃的擔憂,但是小心謹慎到即使被發現也不會有任何證據證明與尤尼有關,不過,即使是這樣,它本身的意義卻大於一切——它讓沢田綱吉知道,他有著一位堅qiáng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