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田瞪大了眼睛,看了他半晌,終於,對於沢田綱吉的信任壓過了對這匪夷所思的事件的驚恐,鶴田推了推眼鏡,逐漸鎮定下來,輕輕點了點頭,走向正在被庫洛姆照顧的其他人。
沢田綱吉對於鶴田的表現十分讚賞,看到庫洛姆那邊情況穩定下來後轉向了雲雀恭彌與跟在他身後的草壁哲矢。
“十分感謝雲雀先生能夠趕來幫助我。”揚起親切的笑容,沢田綱吉對著雲雀伸出手,卻被他冷淡地掃了一眼後尷尬地收了回去,抓了抓頭髮。
“我只是在教訓膽敢在我的地盤撒野的傢伙罷了,跟你無關。”雲雀對於γ的逃脫有些不快,回答與往常一樣絲毫不給對方面子。沢田綱吉習以為常地笑了笑,看著雲雀轉身離開,然後對著草壁眨了眨眼睛,“也謝謝你能夠幫我及時通知雲雀先生。”
相比於雲雀,草壁的性格溫和了很多,他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既然是池澤先生的請求,我自然要盡力而為,再說恭先生他……哈哈……也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不過接到池澤先生電話的時候還真是讓我嚇了一跳呢,能夠及時趕過來真是太好了!”看了看面前茶館的廢墟,草壁皺了皺眉,“池澤先生要如何安頓這些被牽涉其中的人呢?萬一密魯菲奧雷再來找他們的麻煩……”
“我想,將他們帶去vongola家族地下基地。”沢田綱吉早就有了打算。
“他們……啊,也許我只是多心了——不過他們值得相信麼?vongola家族地下基地可是守備森嚴,連家族內部的人都不一定知道的地方,帶一些外人進去……”草壁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沢田綱吉沉默了,他自然不瞭解每個人的底細,他們大多是鶴田僱傭來的,作為一個普通的茶館,對於工人底細的盤查並不嚴格,有心人要想在這裡安插一個眼線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雖然相處過一段時間,對他們都很有好感,但是在黑手黨這個臥底、間諜頻出,對誰都需要戒備的世界裡浸yín許久的沢田綱吉自然知道,甚麼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已經受了太多這樣的教訓。
——即使是對於鶴田,沢田綱吉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而這樣一來,將他們悉數帶進vongola地下基地保護顯然是有著很高的危險係數的。
——更何況,目前他的身份並非vongola家族的首領,甚至連家族成員都不是,他又有甚麼立場要求vongola家族庇護這些人呢?
看出沢田綱吉的為難,草壁笑了一下,“如果相信我的話,池澤先生,這些人由我們財團來安頓吧。”
如果可以的話,這自然是最好的,沢田綱吉知道雲雀的實力,相信在他的庇護下這些人不會遇到甚麼危險,同樣也能夠將他們與vongola家族劃清界限,排除對家族帶來的危機……沢田綱吉沉吟著,“這的確是很好的建議……不過不會太麻煩你們了嗎……雲雀先生他……”
“恭先生不會介意的,請您放心吧,他也會希望幫您的忙的。”草壁的回答沒有絲毫的遲疑。
——也許,雲雀不會為了這種事情操心,身為財團真正管理者的草壁完全可以自己決定。沢田綱吉釋然,微笑著點了點頭,“那就拜託草壁先生了。”
得到沢田綱吉肯定的回答,草壁哲矢立即拿出了手機,很快就有十幾個身穿黑色西裝頂著與十年前一樣飛機頭的男人出現,其中還有不少是沢田綱吉看起來有些眼熟的人——大概是曾經並盛的風紀委員們。
看著鶴田等人隨著草壁離開,沢田綱吉最後看了一眼茶館的廢墟,招呼著少年們返回基地。
共同經歷了一場戰鬥,少年們對於沢田綱吉的態度明顯親密了很多,山本甚至開始詢問他十年前住在哪裡,希望結束戰鬥回到十年前後還能成為朋友。對於這個問題,沢田綱吉只能模稜兩可的gān笑,聲稱自己在義大利。對於這個答案,山本失望的神色溢於言表,倒是引起了本是義大利人的獄寺的興趣。幸虧沢田綱吉對於自己的“第二故鄉”義大利瞭解比日本還要深刻,輕鬆地矇混過關。
不過,對比起山本與獄寺,棕發少年卻顯得更加沉默,看向沢田綱吉的眼神也帶上了懷疑與審視。沢田綱吉發現了,卻並未點破,而獄寺也看出了他神色古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十代目,有甚麼不對的地方嗎?”
“啊,沒有。”棕發少年有些尷尬地搖了搖頭,又看了看沢田綱吉,咬了咬嘴唇,猶豫再三之下終於用著貌似不經意的語氣開口,“剛剛池澤先生的火焰……是大空屬性吧?”
“是這樣。”沢田綱吉微笑著,絲毫沒有任何心虛的模樣,“這也是為何reborn先生會讓我來做你的家庭教師的原因。”
“原來如此!”獄寺瞭然地點了點頭,不過山本卻知道棕發少年這一句話只是為了引出下面的話題,有些好奇地等待著。
“我聽說……只是聽說啊,擁有大空屬性火焰的人很稀少,似乎只有家族的首領才會擁有這樣的火焰屬性,池澤先生你……”棕發少年後面的話並未出口,但是意思卻已經清晰地表達了出來。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面含微笑的棕發青年身上。
“大空火焰只有首領才會擁有?”沢田綱吉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這個問題我並不太清楚,也許凡事總有例外。”
棕發少年點了點頭,但是眼中懷疑的神色卻絲毫沒有消退——顯然“例外”這種回答並不能讓他滿意。
“不過,我的確也曾經是一個家族的首領。”話鋒一轉,沢田綱吉將目光從棕發少年的身上移開,輕哂,“但是我的家族卻在我措手不及的時候——突然消失了……不知道一切到底是怎樣發生的,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是一瞬間,我就失去了他們……”
少年們吶吶地看著身邊用著平靜的嗓音平淡地說著這句話的青年,自嘲又失落,疑惑卻又無可奈何。棕發少年張了張嘴,有些後悔自己的疑惑讓青年回憶起了過去痛苦的事情,但是一想起剛剛青年戰鬥的模樣,他卻絲毫無法釋懷。
橙色的火焰,武器是手套,金棕色的眼眸,甚至是那些給予他無比熟悉感覺的招式……細細回想起來,棕發少年感覺自己忍不住心跳加速,速度快到讓他感到暈眩與心悸。
有些迷惑,有些激動,有些不安,有些惶恐……就像是那個人回來了一般,害怕他會報復,恐懼自己的下場,卻又似乎看到了一絲的希望——逃離這噩夢般的現實的希望。
棕發少年看著對著握住他的手無聲安慰的庫洛姆微笑的棕發青年,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按住自己心臟的部位,感受著它瘋狂的跳動。
青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突然抬起頭看向他,彷彿dòng穿了一切的眼眸一如往常的平靜而溫和,卻輕而易舉地在少年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làng。
——如果他真的是他的話……不是給他帶來毀滅,就是給他帶來救贖……
回到vongola地下基地,迎面碰上的第一個人就是拉爾。這位女性對於沢田綱吉似乎一直沒有甚麼好感,皺著眉,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竟然一個人離開基地應付密魯菲奧雷的陷阱,真是愚蠢透了!”
“不,我並不是一個人。”沢田綱吉並不生氣,好脾氣地笑著回答。
“你是說這幫連自保都成問題的小鬼?”拉爾輕蔑地看了一眼跟在沢田綱吉身後的少年們,那眼神讓獄寺惱怒地握緊了拳頭,“誰是連自保都成問題的小鬼!我們已經可以點燃指環,使用匣兵器了!”
“哼。”拉爾神態倨傲地哼了一聲,顯然不屑與獄寺爭論這種問題。
獄寺咬牙切齒,卻被山本與棕發少年聯合壓了下去,只能憤憤地瞪著拉爾,恨不得當場打一架證實自己的實力。
沢田綱吉笑著看了獄寺一眼,微微挪了挪身體擋在了獄寺與拉爾之間,“他們只是個意外,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其實並不想將他們牽涉進來……但是他們能不顧自己的安危來幫我,我非常感謝,也很開心。”
獄寺的動作猛地一頓,逐漸漲紅了臉,小聲嘟囔著“才不是為了你,我只是不想放過密魯菲奧雷的那幫混蛋”,山本倒是自然了很多,笑著抓了抓頭髮,“池澤君是朋友嘛!幫助朋友是應該的!”
“我知道自己的實力,即使打不贏,起碼可以拖延到救兵到的時候,我已經在很早之間透過草壁先生請求雲雀先生幫忙,我知道他一定會來——即使他沒有來,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起碼也能做到自己逃跑。”沢田綱吉聳了聳肩膀,“當然,如果是這種糟糕的情況的話,我想要去救人的初衷也無法達到,不過我自認為自己的生命似乎對於目前的局勢更重要一點,所以做不出為了他們而將自己的性命拱手讓人的事情。但是我卻又不能因為這種不成功的可能性而眼睜睜看他們遭遇不幸,所以不得不冒險嘗試一番——我相信拉爾小姐肯定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不是嗎?”平靜地看著面色開始平和下來的拉爾,沢田綱吉微微一笑,“我並不是魯莽行事,只是去做一下救出他們的嘗試,即使救不出來,我也保證自己能夠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