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出口,梭烈明顯有點吃驚,他挑挑一邊的眉毛說:「我以為殿下會問我為什麼要接下那單生意。」
奧卡斯替他回答:「除了錢,我想不出別的原因,所以不需要多問。」
梭烈在昨天之前,從不認為以他的身分會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到帝囯最負壼名的三王子殿下、帝國最有可能成為神級qiáng者的王儲殿下。梭烈與帝國絕大部分的臣民們一樣,只能透過王室每年的公開活動或帝國的新聞報導上,一睹王儲殿下的風采奧卡斯在帝國臣民心目中的印象是:嚴謹、嚴肅、穩重、冷靜、實力qiáng悍,當然還有他非常的英俊。可是在梭烈看來這些只不過是身為王儲必須具備的特質而已,他甚至不止一次惡劣地猜測帝囯這位偉大的王儲殿下私底下說不定bào躁、心胸狹窄、貪婪好色的傢伙,因為他見過太多這樣表裡不一的貴族,而王族是帝國最大的貴族。
可是現在梭烈不得不承認,帝國的這位殿下之所以能成為公認的、沒有任何人質疑的王儲唯一人選,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也承認,自己對於王子殿下的那些猜測是yīn暗心理作祟,最起碼,表裡不一的人絕對不會讓情愛的痕跡那麼明晃晃地留在自己的脖子上。
梭烈一邊在心裡重新認識這位帝囯的王儲,一邊回憶那晚的驚心動魄。半晌後,他開口:「被通緝之後,我就躲到了魔族。魔族的環境惡劣,但也是一個歷練的好地方。沒多久我就找到了一個樹dòng,這附近有魔族的村落,我也以為不會有高階的異shòu。之後的三個月如我所料一直很安全,就算有異shòu出現也都是很低階的。那天晚上我剛剛結束了冥想就遭到的攻擊,我不知道牠們是從哪個方向出現的。我擔心森林深處有別的高階異shòu,我就往外圍跑。
說到這裡,梭烈的眼裡浮現出不解,「那兩隻四級異shòu會聽從那隻七級異shòu的命令。」他低頭看看自己,抬頭說:「不然我不會這麼láng狽。那隻七級異shòu應該是剛剛達到七級不久,我對付牠還綽綽有餘。但牠們配合得非常默契,我被牠們拖得jīng神力耗盡,連魂shòu都保持不住。如果不是殿下和兩位小帥出現,我一定會死。
異shòu之所以每一級沒有初、中、高階之分,是因為異shòu只要升級,那麼牠的實力就會是這一級最鼎壼的,再升級就是下個級別。通俗來說,異shòu每一級只有高階。但剛剛升級的異shòu因為狀態還不穩定,所以實力會比同等級、但狀態穩定的異shòu要弱許多。梭烈本身就是辰級頂階,對上兩隻四級異shòu加上一隻剛達到七級的異shòu,以他豐富的戰鬥經驗,原本不至於被bī到生死攸關的地步。
第十五章
奧卡斯的眼裡出現凝重,他問:「你有察覺到附近還有別的異shòu嗎?」
梭烈搖了搖頭。
只是這麼一段話,梭烈就氣喘了。奧卡斯拿出一支恢復藥劑拋到梭烈蓋著的被子上,正好在梭烈觸手可及的地方。梭烈也不客氣,拿起藥劑拔開瓶蓋全部灌了下去。
jīng力恢復了一些,梭烈反問:「是不是魔族的異shòu有問題?」
奧卡斯似乎沒有當梭烈是犯人,他點了下頭,說:「魔族已經發生了很多起異shòu突然襲擊村落的事情,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我來魔族為的就是調查原因。」
梭烈明白了。雖然魔族和人類可以說是兩個世界,但是這兩個世界是連通的。魔族的異shòu和人類帝國的異shòu也許有著因為環境的不同而產生的變異,但牠們都是異shòu。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異shòu只會有一個shòu王,不分是魔族的shòu王還是人類帝國的shòu王,而魔族的異shòu出現了異動,不可能人類帝國的異shòu就會老實本分,只能說帝國那邊還暫時沒有出現異常。異shòu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異常,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奧卡斯又問:「在這之前,你都沒有發現過異shòu的異常行為?」
梭烈搖頭,「我一直在那個樹dòng。」
奧卡斯站了起來,準備走了,從梭烈這裡能問到的都問到了。
「殿下。」
奧卡斯重新坐下。
梭烈很直接地問:「殿下打算怎麼處置我?」
奧卡斯的眼神陡然銳利了幾分,這樣的眼神竟然令比他等級高兩階的梭烈都不受控制的心頭一跳。梭烈穩住自己的心神這才是王儲殿下冷靜表面下的真實一面?
梭烈直視奧卡斯的銳利,很坦dàng地說:「我是為了錢什麼都可以做,但我還不至於狂妄到與王室為敵。那筆生意我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出事了。」
奧卡斯的聲音多了幾分金屬的冷硬。
普利、奧卡斯和菱都跟過來了。白咪咪再次躍起,又是三步外,完美地落在安全的地方。普利的戰刃斬斷有危險的植物。
夏奇蹬蹬腿說:「學長,放我下來吧。」
奧卡斯放下了夏奇,夏奇趕緊把被普利斬斷的植物收進戒指裡,奧卡斯沒有制止夏奇的動作。有白咪咪帶路,他們確輕鬆了不少,就是不知道白咪咪要帶他們去哪。
躍,又一躍,白咪咪行進的方向完全偏離了他們來時的路。菱和奧卡斯都拿出了照明水晶,他們反而更深入森林了。
在夏奇開始明顯氣喘的時候,奧卡斯出聲:「白咪咪,休息一下。」
「你是團長。」
梭烈道:「紅蟻傭兵團有六個小隊,每個小隊有獨立接任務的權利,只要按照要求把相應的酬金jiāo給我,我不管他們gān什麼。」
奧卡斯眼裡的銳利更甍,梭烈舉起雙手投降狀說:「然後我就受到教訓了。我沒有想到會有人蠢到去接綁架殿下伴侶的生意。」
奧卡斯金屬般的聲音折磨著梭烈的耳朵,如果他沒有受重傷,他可能還不會這麼難受。
「只要對方給出的價碼足夠高,亡命者是沒有什麼不敢做的。甚至是針對王室成員,或是國王、王后陛下。」
梭烈的心臟好像被什麼緊緊捏了一下,臉帶震動,他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奧卡斯收起了眼中的銳利,恢復慣有的冷靜說:「那個時候,我已經公開了他作為我伴侶的身分,他已經是王室的成員但你的團員還是那麼做了,所以不要說什麼愚蠢。當你不在乎你的團員接什麼任務,只在乎他們jiāo回給你的佣金時,你的傭兵團就已經註定了結局。你以為王室會坐視不理嗎?」
梭烈的臉龐緊繃。
「我的伴侶,是一位平民。」
梭烈猛地抬眼,異常震驚。出事之後他就逃到了族,自然不知道面前這位王儲殿下訂婚的物件是平民。
「他出生就被遺棄在帝國一個非常偏遠的小鎮裡。他在孤兒院長大,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他的魂武之力很弱,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他學習藥劑,以最優異的成績考到帝國學院,為的也不過是以後能掙錢買點自己喜歡吃的蔬菜和水果。」
「他也曾被貴族欺負,被貴族看不起。」
奧卡斯站了起來,「你比我的伴侶,差遠了。」
丟下這一句,奧卡斯走了。
你比他,幸福多了。至少你知道你的父母是誰;至少你小時候沒有餓過肚子,沒有穿不暖;至少你有比起許多人都qiáng悍的魂武之力;至少,你現在已經是一位辰級頂階的魂武士了。但你卻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發洩你對貴族的不滿。所以你比我的伴侶,差遠了。
奧卡斯的那一句話猶如一記狠狠的巴掌,抽在梭烈的臉上。對於他這樣一位犯人,奧卡斯表現得算是很有風度,可是梭烈卻寧願奧卡斯揍他一頓、然後把他丟進監獄,也好過被丟下這樣一句話。
王儲殿下用他特有的風度狠狠教訓了桀驁的紅蟻傭兵團團長。
奧卡斯沒有再來見梭烈,梭烈非常沉默的在房間裡養傷,每天都會有魔族人來送飯給他。四天後,梭烈可以下chuáng了。他下chuáng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見奧卡斯,結果卻被加布林告知,兩位少帥和他們的兩位人類朋友三天前就出發前往與雷熊森林相接的孽風森林了。也就是說,在狠狠給了梭烈一耳光後的第二天,奧卡斯四人就動身離開,忙他們的正事去了。
加布林盡責地為奧卡斯傳話給梭烈,讓他傷好之後就離開,可以回人類帝國。話很簡單,就是這一句。奧卡斯說梭烈可以回人類帝國,那自然就表明不會再通緝他。
梭烈表情有些yīn沉地問:「他們還會回來嗎?」
加布林誠實地搖頭:「不知道,兩位少帥沒有說。」jiāo代完了,他就去忙他的事了,他的傷已經全部好了。
自始至終,奧卡斯都沒有告訴夏奇梭烈的身分,普利和菱也很有默契的沒有提。夏奇在得知那位魂武士恢復得不錯之後也就不多問了,只單純地以為對方是來魔族歷練的。
奧卡斯、夏奇、普利和菱進入雷熊森林,然後從雷熊森林進入蘷風森林。不管是魔族還是人類帝國,只要有人居住,那麼森林的外圍是不會有高階異shòu的。越是高階的異shòu,越是隱藏在森林的最深處。魔族和人類也不會隨意進入有高階異shòu存在的森林深處,除非要嘛是等級極高,要嘛是為了獲取高階異shòu材料的傭兵團。高階異shòu與兩族人之間維持著一種雙方都預設的領地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