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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022-02-21 作者:月下蝶影

晏晉丘皺著眉頭道:“此人既然能擄走人,何必還要把屍體拋在官道上,難道是故意的?”

“大概只有兇手自己知道了,”晏伯益面色冷淡道,“不知一個半月前,你在做甚麼?”

“盛郡王這話是何意?”晏晉丘笑容一斂,神情嚴肅道,“有些話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因為有人說曾經看到你與張公子起過爭執,所以我才來例行一問,還請堂弟多理解,”晏伯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相信堂弟一定會給我個滿意的答案。”

“原來如此,”晏晉丘神色稍緩,“堂兄想必不會忘記,一個多月前正是我迎娶郡王妃的時候,張公子失蹤當日,大概是我成婚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

“是第三天,”晏伯益放下茶杯,“當下下午你還去了太子府上。”

晏晉丘愣神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這兩年張公子文采出眾,難免傲氣些,言語上偶有冒犯,我也從未放在心上,畢竟對方也是我郡王妃母家的親戚。”

張家公子認為晏晉丘才華不如他,只是因為相貌出眾才被京城眾人推崇,所以常常在詩詞上與晏晉丘爭鋒。不過儘管他心裡不服,但是幾次爭鋒,都稍落下風,這讓倨傲的張家公子十分難以接受,所以他提起晏晉丘時,多有不禮貌之意。

這事晏伯益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不再繼續追問此事,轉而道,“不知當日你去太子府上,幾時回的府?”

晏晉丘搖頭:“這事我記不清了,”他仔細想了想了,“也許我的長隨還記得,來人,去傳木通。”

“郡王爺不用傳木通了,雖然木通為人機靈,也記不住這種小事。”

晏伯益聽到門外傳來女聲,抬頭朝殿門口看去,就見一個身著飛鶴祥雲宮裝的女子走了進來,沒走一步,鬢間的鳳翅便跟著微微顫動。

“華氏見過堂伯,”宮裝女子給他行了一個裡後,便面色帶笑道,“打擾二位jiāo談,只是聽下人說堂伯為張公子一案而來,我就過來聽聽,畢竟張家乃是我華家親家。”

晏伯益收回視線,回一禮道:“堂弟妹客氣了,我不過是來問問。”

“早便聞堂伯為人正直,我自然不會懷疑堂伯的行事,只是此事涉及我的夫君以及母家親戚,所以不得不出面,”華夕菀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因為當日乃是我新婚第三日,心情有些緊張,所以對那幾日的事情記得格外清楚。記得當日我們家王爺突然受到太子府的邀請便出了門,原本聽說是太子要留他用飯,誰知不到晚膳時間王爺便回來了,後來在書房待了大半個時辰後,就與我一起用的晚膳,當時我還特意讓膳房的人多加了幾道郡王爺喜歡的菜。”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擾堂弟與堂弟妹了,告辭。”晏伯益起身朝兩人行了一個禮,與夫妻二人客氣幾句後,便離開了了顯郡王府。

出了顯郡王府,他身後的長隨青河道:“郡王爺,我們不繼續查顯郡王了嗎?”

“他神情自然,雖然煩惱這事與他扯上關係,但仍舊直言對當日的事情記得不清楚,說明當天對他來說,並沒有發生甚麼特別的大事,他也不用刻意去記時間或者編造時間來應付別人的懷疑,”晏伯益面色微冷,剩下的話他沒有說,那就是若這事真與晏晉丘有關,他還能做出這幅姿態,只能說明此人心思極為深沉,並且早已經把疑點抹得gāngān淨淨,就算他相查,也查不出甚麼事情來。

清河也覺得此事與顯郡王沒多大關係,顯郡王這種風光霽月的人,怎麼可能因為張公子那些話就要他的命。再說,張公子對顯郡王不敬已久,顯郡王要弄死他的話,早就弄了,何必等到新婚那幾日?

他想起顯郡王妃的那些話,忍不住道:“郡王爺,方才顯郡王妃提及太子原本要請顯郡王用晚膳,但是又突然變了主意,您說會不會……”畢竟請人吃飯,客人到了主半途又改口這種事,一般情況下還真做不出來。

“閉嘴,”盛郡王面色頓時yīn沉下來,“此事與太子無關。”

“是。”清河當下便低下了頭。

23、怒意...

“郡王爺,你回來了?”侯氏正坐在窗邊繡香包,見晏伯益進屋,便把手裡的東西放到一邊,接過婢女倒好的茶端到晏伯益面前,見他面色不好,便體貼的問道,“可是有甚麼不順心的事情?”

“沒事,”晏伯益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揮手讓屋內伺候的人退下後才開口道,“這個案子牽扯甚廣,近幾日若是有誰到府上詢問案件詳情,你只做不知便是。”

因為平時晏伯益甚少跟侯氏主動提及外面的事情,所以見他願意跟自己提這些事,侯氏心頭一喜,隨即擔憂道,“難道兇手是世家之人?”

晏伯益搖了搖頭,不想再提,“叫下人傳膳吧。”

侯氏見狀,知道他是不會繼續跟自己談外面的事情了,心底略有些失落,但仍舊去叫人安排晚膳,又伺候著晏伯益換了外袍。

兩人無聲用完晚膳後,侯氏見晏伯益仍舊坐著沒有離開,猶豫一下道:“郡王爺,天色尚早,不如去園子裡走一走,聽下人園子裡的鈴蘭開得又香又漂亮……”

“明日再說,等下我還要去大理寺辦案,”晏伯益從椅子上站起身,面色淡然道,“府上讓你多費心了。”

“你說的甚麼話,”侯氏溫柔的替他在腰間繫上一個驅蚊蟲的香囊,“我是你的郡王妃,管理王府是我的職責,有甚麼費心不費心的。雖是初夏,但是夜裡仍有涼風,你注意別受寒。”

晏伯益嗯了一聲,待香囊繫好後,便舉步走出屋子。

侯氏看著空dàngdàng的屋子,面上的笑意緩緩散去。她怔怔的看著窗外,想起妾室同房無數的太子府,又想起自己府上兩個不得臉的通房,心中那點失落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顯郡王府中,木通讓下人偷偷打撈起被郡王爺與郡王妃喂得撐死的錦鯉,又讓人換上活蹦亂跳的錦鯉後,才偷偷的鬆了一口氣。這短短一兩個時辰內,要找回這麼多鱗片色澤漂亮又有jīng神的錦鯉不容易,偏偏郡王爺又下命不能讓郡王妃發現池中的魚不對勁,可把他給愁壞了。

“木總管,這些錦鯉怎麼辦?”小廝看著半桶撐死的魚,拿不定主意。

“當然是埋了,這麼點小事還要我來教你?”木通有些不耐的擺手,“行了,早點處理完,別讓郡王妃瞧見了。”

“是,”小廝不敢耽擱,與另外一個小廝抬著半桶魚匆匆離開了。

木通拍了拍外袍上沾上的兩滴水,掏出帕子擦著手對其他幾個下人道:“好好gān事,誰若是多嘴多舌,日後就不必說話了。”

“是,”幾個下人打了個寒噤,恨不得把頭全部縮排脖子裡。

木通看了他們一眼,對他們老實的態度很滿意,才轉身往正院趕,進了正院就見郡王爺與郡王妃兩人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一人作畫,一人端著碟果仁賞畫。

京中人無人不知顯郡王十分擅長作畫,甚至不少人以求得郡王爺畫作為榮,只可惜顯郡王甚少為其他人作畫,即便府上畫作成堆,裝滿整間屋子,也沒用幾張流出府外。

華夕菀見晏晉丘幾筆便畫出一幅水仙圖,仔細端詳好幾眼後,塞了顆酸甜的果仁到晏晉丘嘴裡,“以前聽過晉丘你擅作畫的傳言,我以為是那些人因你身份有意討好才這麼說,現在看來,傳言不虛。”

晏晉丘不喜酸甜之物,匆匆嚥下後擱下畫筆:“倒是外面與你有關的傳言沒有半點相符。”

華夕菀不甚在意的笑開,順手又塞了顆果仁到他嘴裡,放下裝果仁的碟子:“所以世人的話有時候是真理,有時候又毫無道理,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只看聽的人如何去判斷。”

木通見郡王妃連著塞了兩次果仁到郡王爺嘴裡,忍不住暗自吸了口氣,他跟在郡王爺身邊好幾年,知道對方從不沾酸甜之物,今日竟是面不改色的通通嚥了下去,可見郡王妃在郡王爺心中的份量。

賞完畫,天色也漸漸暗下來,華夕菀看著已經升到天空的月亮,突然道:“今日盛郡王的問話有些奇怪。”

晏晉丘眉梢微動,面色帶笑:“哦?”

華夕菀面上帶著同樣的笑:“你是郡王爺,他的那些問題……看似尖銳,實際上皆是避重就輕。”晏晉丘是堂堂郡王,若是暗中把張家公子抓起來,又何必證明自己當時在做甚麼,難道抓人還需要他親自去麼?

盛郡王這般大張旗鼓的到顯郡王府問話,既是讓外人覺得他公正嚴明,即使顯郡王有半分疑點他也會親自問話,又沒有真正把晏晉丘牽扯進去,更不會得罪整個顯郡王府。

皇室哪來真正公正無私的人,若真有這樣的人,只怕早就人厭狗嫌,被整個皇室族人排擠在外,哪像盛郡王這般,不僅賢名在外,還在朝中混得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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