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纓白夏幾人連稱不敢,但是卻放心了,至少郡王妃不會覺得他們多事,反而記下了她們這份忠心。
“郡王妃,郡王爺回府了,正往正院這邊過來,”紫衫從外面走了進來,見白夏與紅纓神情有些不對,垂下眼眸福了福身,“郡王妃,奴婢聽說郡王爺回府時臉色不太好。”
聽到這話,華夕菀眉梢微挑,“他臉色不好又不會拿我們出氣,有甚麼好擔心的,你們該怎麼伺候就伺候吧。”
紫衫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明明郡王妃的話很正確,但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晏晉丘剛進正院大門,就見院子裡圍了不少的丫頭,他家郡王妃穿著一身寬鬆的袍子,頭髮也只用一支碧玉釵固定住,神情嚴肅的站在院子中間,似乎在醞釀著甚麼氣息。
正這麼想著,他就見華夕菀雙手緩緩上臺,右腳也慢慢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朝外邁,動作雖然做得很慢,但是莫名給人一種行雲流水之感。
晏晉丘站在原地看著華夕菀把一套慢吞吞卻很好看的拳法打完後,才上前道:“夕菀打得這是甚麼拳法?”
華夕菀正在毛巾擦額頭的細汗,見晏晉丘走了過來,撩開鬢邊散落的碎髮:“用來qiáng身健體的拳法,今日怎麼如此早就回來了?”雖然晏晉丘一副對政事不感興趣的樣子,但好歹也在朝中掛了一個職位,大小朝會還是會去的。
“朝中沒甚麼大事,”晏晉丘見一縷髮絲在華夕菀臉頰旁,伸手把那縷頭髮夾到她的耳後,“你這些年身體不好,不曾出門,不如近幾日我們找個好天氣出門遊玩一番?”
華夕菀想想近來越來越熱的天氣,心裡剛浮起的遊玩興致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當下便道:“近來天氣越來越熱,這兩天出門好像不太合適?”
“既然如此,久等夏季過後再帶你出去好好玩玩,”晏晉丘見華夕菀沒有進屋的打算,便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我就是擔心你一個人待在王府會悶。”
“王府裡挺好,不會。”華夕菀笑了笑,像她這樣的懶人巴不得過這種無聊的日子,睡覺睡到自然醒,想吃甚麼只想穿甚麼只需要動動嘴,無聊了還有一堆各種話本看,這種悠閒日子簡直好極了。
見華夕菀又開始練拳腳,晏晉丘便安靜的坐在椅子上欣賞她的颯慡英姿,即使是有些兇狠的動作,華夕菀做起來,那也帶著另類的美感。
看到華夕菀踢飛專門用來練武的沙包後,晏晉丘的坐姿突然變得更加挺拔。
“晉丘,我們進屋去吧,”華夕菀接過白夏遞過來的帕子,邊擦著手邊走到晏晉丘面前,氣都不帶喘的,“對了,我聽說臨平郡主昨日回京,要不請他們一家回府住幾日?”
木通以及其他幾個在郡王府伺候的老人腳底心冒出一絲涼氣,郡王妃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晏晉丘視線在華夕菀白皙的脖頸處轉了一圈,略帶笑意道:“不必,她嫁出去這麼多年,自己有了一家人,想必沒空到我們郡王府裡來,以後你也不必為她太過費心,別累著自己。”
在場眾人頓時心頭敞亮起來,郡王妃方才說的是“回府”,而郡王爺卻說“來我們郡王府”,看來臨平郡主在郡王爺心中,已是外人無疑。
對方把話說到這個地步,華夕菀也懶得假模假樣的說那些場面話,頷首道,“原來如此,”說完,話頭一轉,“今天我讓膳房的人煲了兩道養身去熱湯,你等會也喝一碗,夏天快到了,內熱不去對身體不好。”
大概沒有想到華夕菀竟然這麼直接的應了下來,連勸慰或者調和的話都沒有說,所以晏晉丘愣了一下才點頭,“好,中午我一定喝。”
木通抬頭瞧見了郡王爺臉上的笑容,頓時把頭深深埋了下去。
兩人並肩進了屋,華夕菀進屋換了套衣服,又綰好發,搖著團扇在軟榻上坐下,見晏晉丘坐在桌子旁,便道:“這裡通風,比桌子邊涼快。”
晏晉丘聞言,頓時起身湊到她身邊坐下,“確實涼快不少,難怪你平時喜歡在這裡看書。”
華夕菀笑眯眯的搖著扇子道:“最主要還是因為這個軟榻我很喜歡。”
伺候的下人們見狀,奉好茶點後,就全部退了出去,走在後面的白夏與紫衫還細心的掩好了門。
等下人們都退出去後,華夕菀才道:“今日一早端和公主便讓人給我們府上送了請柬,說是在京郊買了個山莊,邀請我們三日後一起去遊玩。
晏晉丘聞言眼神微變,“既然是皇姐邀請,就去看看,”他神色淡淡道,“三日後我陪你一道去。”
華夕菀停下搖扇子的動作,看著扇面上畫著的仕女騎馬圖,當下微微一笑。
聰明的女人,從來不需要做太多。
而聰明的男人,也不需要讓自己的女人說太多。
作者有話要說:嗯,晚安~
18、命案...
夜半時分,華夕菀突然從夢中驚醒,坐在chuáng頭看著窗戶上的樹影,呆愣片刻後側頭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人,摸著額際的細汗,長長撥出一口氣。
溫熱的手掌摸向她的額際,發現上面汗,便用中衣袖子替她擦去汗漬,攬住她的腰,“做噩夢了?”
“沒事,”華夕菀看了眼已經坐起身的晏晉丘,面上露出笑意,“就是夢到我突然從懸崖上掉下來,嚇了一跳。”
“呵,”晏晉丘低笑著伸手摸了摸她柔順的髮絲,拉著她躺下,替她掩好被角道:“聽老人說,這是在抽身高呢。”
華夕菀覺得有些熱,便把手臂從被子裡抽了出來,“你見誰家虛歲十七的姑娘還長身高的?”
“別人家的不長,不代表我們家的人不長,”晏晉丘摸了摸她手臂,察覺手臂有些熱,便沒有把她手臂塞回被子中,“睡吧,我在呢。”
昏暗中華夕菀看不清晏晉丘的表情,但是她可以肯定,晏晉丘的眼神一定沒有他說的話那麼深情。閉上眼睛,聽著窗外夜風chuī動樹梢的聲音,她翹起唇角,不過真情假意又有甚麼關係,只要能讓她舒舒服服過日子就行。
在外間守夜的綠珠聽到屋內有動靜,本來打算進屋掌燈,但是在聽到細細的談話聲後,又歇了進去的心思。在內室又變得安靜下來後,她才側身躺了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窗外閃過一道qiáng光,隨即一陣驚雷響起,她嚇得連忙起身穿好鞋子,走到內室門口聽到裡面有聲響傳出才道:“郡王爺,郡王妃,需要掌燈嗎?”
“不用了,沒事,退下吧。”
聽到郡王爺的話,綠珠略猶豫了一下,確定郡王妃沒有意見後,才退回外面的榻上。這個時候,外面已經狂風大作,門窗被chuī得咯咯作響,她抬頭看了看屋頂,似乎聽到了雨滴打在瓦片上的聲音。
果然沒一會,雨便噼裡啪啦的下起來,雨聲打得像是要把屋頂衝開似的,藉著閃電的光,她看了眼內室方向,拉緊了身上的被子。
明日就要去端和公主的莊子上玩耍,也不知道到了明天雨會不會停。
雨下到四更天才停,華夕菀起chuáng時,院子裡已經打掃得gāngān淨淨,連一點bào雨沖刷過的痕跡都沒有。她看了看天際已經開始發紅的太陽,揉了揉額際,回頭對身後的白夏道,“昨晚雷聲不停,吵得我覺都沒睡不好。”
立在窗邊的晏晉丘聞言道:“等下在馬車上再睡一會兒。”
華夕菀掩著嘴角打了一個哈欠,沒有拒絕晏晉丘這個美好建議。
因為昨夜的大雨,整條街道在陽光下瀰漫著一股清新的雨氣,華夕菀掀起簾子看了眼外面gāngān淨淨的街道以及來往的行人,拍了拍腰下墊著的軟枕,選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開始補眠起來。
晏晉丘見她真的靠著軟枕睡著,gān脆把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讓她睡得更舒服一點。做完這些後,他朝馬車外看了一眼,馬車已經快要靠近城門。
守門的衛軍在馬車靠近時,便認出了馬車上顯郡王府的圖示,客氣的例行檢查後,就放了行。
馬車出了城,便順著大路朝前走,誰知前行一段距離後,突然就停了下來。
見靠著軟枕睡覺的華夕菀有轉醒的跡象,晏晉丘眉頭微皺,掀起馬車窗簾道:“怎麼回事?”
“郡王爺,前面的路被攔住了,盛郡王府還有寧王府的馬車都停在前面,”木通在馬車外回道,“聽衛兵說,前面發生了命案,似乎是張家公子。”
正在迷迷糊糊間聽到張家公子四個字,華夕菀想起回門時,二嬸提起的事情,頓時清醒過來,揉著額際皺眉道:“是哪位張公子?”
晏晉丘看著她不說話,馬車外的木通也猶豫了一下後才開口道:“聽說是京中名家張氏一族長房公子。”
華夕菀聞言沉默下來,名家張氏一族長房女兒有幾個,兒子卻只有一個,也就是二嬸的那位幼弟……
“你別擔心,我讓木通去打聽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