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胡說,皇上的心思豈是你知道的,”聽到這話的丫頭被下了一跳,連聲音都跟著顫抖起來,“要是被郡王聽見了,看你怎麼辦?”
說話的丫頭這時也有些後悔,有些底氣不足道:“郡王與郡王妃此時不在府上,怎麼可能聽見我們說話,你別自己嚇自己……”她剛說完這話,就看到假山後露出一片雨過天青色袍角,當看清假山後面的人是誰後,她嚇得腳下一軟,連哼都不敢哼一聲,噗通跪在地上。
華夕菀看了眼身旁面上不見怒色,又不開口說話的晏晉丘,又看向兩個嚇得面如土色,全身瑟瑟發抖的丫頭,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被嚇成這樣了還敢在背後說這些話,這膽子也真夠大的。
“郡王饒命!郡王饒命!”
說華夕菀閒話的丫鬟開始一個勁兒的磕頭,砰砰兩下就磕出血來,但是即便如此,這個丫鬟動作也沒有放輕,反而磕得更加厲害了,彷彿若是磕慢了,小命就保不住了一般。
看著被鮮血染紅的青石板,華夕菀開口道:“好了,不必磕了。”
滿臉是血的丫頭磕頭的動作微微一頓,顯然儘管華夕菀發了話,她也不敢確定究竟要不要繼續磕頭求饒命。
“既然郡王妃不喜歡你磕,你就別惹得郡王妃不高興,”晏晉丘看著石板上的血跡,微微皺眉道,“王府的規矩是甚麼,你們這些在內院伺候的人應該清楚。”
滿臉是血的丫鬟全身一軟,嚇得趴在地上,就連聽她說話的那個丫頭也滿臉絕望。當下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她猛的向前爬了幾步,朝著華夕菀的方向砰砰磕了兩下:“郡王妃,奴婢失儀,求郡王妃饒命!”
她嚇得滿臉是淚,滿眼哀求朝華夕菀看去,下一刻卻僵住了,求饒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半晌後才跪趴在地上:“奴婢有罪。”
華夕菀看了眼這個剛才勸另一個丫鬟不要亂說的丫頭,輕咳一聲:“晉丘,我見這個丫鬟還知道些規矩,不如對她從輕處罰?”
“既然郡王妃替你發了話,那麼你自己去刑房領二十個板子,若是日後再犯,就數罪併罰,”晏晉丘朝木通擺了擺手,示意這個丫鬟可以放過。
“謝謝郡王,謝謝郡王妃。”這個丫鬟激動的滿臉是淚,說不出的láng狽。
至於那個磕得滿臉血的丫鬟被兩個太監堵住嘴拖了下去,至於她要受甚麼樣的懲罰,華夕菀沒有問,晏晉丘也沒有解釋。
兩人彷彿齊齊忘了這個插曲,不提賜婚的事情,更加不提外面那些關於華夕菀長相的傳言。
午膳兩人是在一起用的,儘管兩人在一起不到一天的時間,但是兩人說起話來從不冷場,也不會讓人覺得沒話找話,不像是以前從未見過面然後成親的新婚夫妻,反而像是有了深厚感情的有情人,一舉手一投足滿滿都是溫情。
伺候著兩人用飯的木通神情複雜的看著姿態優雅的郡王妃,郡王妃只怕也不是空有相貌的木美人。
下午晏晉丘有事出府,華夕菀自然是回到房間補眠。昨天夜裡那位顯郡王殿下第一次的速度略快了些,後來兩次不知是不是想向她證明甚麼,她被折騰了不少時間。
一覺睡醒,已經是傍晚時分,她起chuáng後換了一件舒服的錦緞裙,讓紅纓給她綰了一個簡單的髮髻,然後靠在軟榻上懶洋洋的讓丫鬟給自己捏肩。
“郡王回府了嗎?”她見天色漸漸開始黑了下來,才想起自己還頂著一個郡王妃的名頭,不管怎麼都該問問那位郡王爺。
“郡王還不曾回府,下午膳房的人來過,奴婢照著您平日喜歡的菜色讓他們做了幾樣,現在可要傳膳?”白夏捧了一杯山楂枸杞紅棗茶到華夕菀手裡,“想必廚房也準備好了。”
“我這剛睡醒,還沒胃口,等一會兒再說。”她懶洋洋的朝窗外看了一眼,君子蘭開得正好,在夕陽下顯得更外漂亮,就像是蒙上了一層神聖光輝般。
這位顯郡王果然比她想象中還要複雜,那兩個丫鬟在面對他時的恐懼,她看得非常清楚,彷彿他眨眨眼睛,她們自己以及家人的性命都會不保似的。
嘆了口氣,她讓自己靠躺的姿勢更加舒服一點:“白夏,你說郡王府如何?”
白夏沉默片刻後道:“王府很漂亮,下人也都很規矩。”
華夕菀笑了笑:“可不是很規矩?”
白夏嘴唇動了動,她知道主子向來聰慧,比自己想得更遠,所以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她掃視了眼華麗的屋子,雖然王府看起來很漂亮,下人也都老實規矩,可是太過規矩太過漂亮的地方,總會讓人覺得不真實。
大概,這就是皇家的本色?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開完會回來已經夜裡十點多了,這周開始下午,這周的週末還要加班,所以我現在只有晚上碼字,然後上午把文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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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傳言不符...
華夕菀嫁進郡王府不到三日,整個府裡的人都知道她頗得郡王爺喜愛,甚至還有人傳郡王妃貌似天仙,讓人見之忘俗。不過似乎並沒有多少人相信這個傳言,只是覺得傳這話的人討好郡王妃的手段不太高明,還不如誇郡王妃氣質佳,身姿婀娜。
郡王府的傳言白夏等人也知道,從表面上來看,郡王與郡王妃確實挺親近的樣子,但是作為在郡王妃身邊伺候多年的她們,怎麼會沒有看出郡王妃與郡王jiāo談時顯得客套又生硬,更別提郡王妃私下言談舉止中,並不常提起顯郡王,好似郡王爺不過是個搭夥過日子的人。
“白夏姐,單子上的東西都看過了嗎?”紅纓拿了一張常常的單子走進屋子裡,見白夏正在做郡王妃貼身穿的襪子,放下單子道,“你的繡活越來越好了,難怪郡王妃愛穿你做的貼身衣物。”
不是紅纓有意chuī捧白夏,而是那一雙襪子上繡著的並蒂蓮暗紋栩栩如生,若是不仔細看,還很難讓人發現,偏偏摸上去還細膩貼身,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異樣。
“不過是閒暇時做上幾雙罷了,”白夏放下針線活,把針線筐放到一邊,讓紅纓坐下後道,“如今郡王妃身邊有專門針線房的人伺候,王府的繡娘們有jīng通蜀繡、蘇繡的,還有好些個有祖傳技藝,豈是我能比上的。不過是郡王妃穿慣了我做的貼身衣物,念舊情罷了。”
“你又何必妄自菲薄?”紅纓看了眼窗外已經開始綠起來的芭蕉,“王府的繡娘技藝確實難得,可你對郡王妃的貼心,那些繡娘可是比不上的。”
白夏聞言笑了笑,伸手拿過紅纓拿進來的單子,仔細比對一遍後道:“上午我已經跟木總管到庫房裡對過了,單子列的東西沒問題。”
紅纓點了點頭,鬆了一口氣。世家庫房裡好東西不少,可是有時候因為東西積壓太久或者下人手腳不gān淨,庫房裡的東西會與入庫登記不同,就連侯府有時候都會出現這種意外。沒有想到郡王府上連一個女主人都沒有,竟然把府上管理得如如井井有條。
“這樣明日一早郡王妃回門就不會出甚麼差錯,”新婚中講究的就是一個吉利,若是回門時帶的禮物之類出現破損,那就要出亂子了。紅纓朝禮單望了一眼,“郡王爺待郡王妃面上倒還不錯。”
新嫁娘回門時,帶的禮物如何,就代表著夫家對她的敬重程度。若是太少,不僅她自己心裡難受,只怕連孃家都要遭到其他人取笑。
“行了,禮品沒甚麼問題,”白夏嘆了口氣,剩下那個最大的問題,就是要看郡王爺願不願意陪同郡王妃一同回門了。她望了了眼外面的天色,“郡王妃午睡快要起了,我們這會過去吧。”
紅纓點了點頭,她自己心裡也明白,郡王府上並不缺這些東西,郡王爺究竟好不好,看的也不是這些,而是日後。
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時光是最公正的見證人,珠寶首飾,華服美食,不過是外面jīng致的點心,至於內裡滋味如何,不吃到最後一口,誰也不知道。
“郡王妃,您醒了?”
華夕菀坐在chuáng上,看著紗帳外站著的幾個丫鬟,揉了揉額際:“把簾子打起來。”
紗帳簾子被兩個丫鬟打起來,華夕菀就著白夏端上來的溫水淨臉,擦gān淨手上的水後,低聲道:“明日回府的東西都備好了?”
白夏把用過的汙水遞給身後的小丫鬟,扶著華夕菀在鏡前坐下:“回門的東西都備好了。”
華夕菀挑選玉鐲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露出一絲笑意道:“嗯,這就好。”白夏說得對,明日她去義安候府不是回府,而是回門。
“給我挑件鬆快的衣服,”華夕菀從首飾盒裡挑出幾隻髮簪,利索的把頭髮綰成一個簡單的髻,這輩子她雖然為人懶散,不過懶那麼幾天,還是要去鍛鍊一下身體,比如說打/打女子自衛防身拳之類的東西。
本朝名門貴府世家女子平日裡喜歡弄甚麼詩會,打馬遊花之類。她是個懶得出門的性子,所有隻有原地幾步內範圍的運動比較適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