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晏晉丘站在馬車上,彎下腰朝華夕菀伸出手,“上來。”
眼前的人穿著雨過天青色蜀錦軟綢袍,一頭烏髮用白玉冠束著,那微笑的模樣以及伸出的手,確實好看得像是女子想象中最完美的男人。華夕菀笑著把手遞給他,踩著凳子上了馬車,步搖輕輕一晃,暈染出一抹女兒家特有的嬌羞。
可是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存在完美無缺的人,人只要有欲/望,就會有缺點。
“小心,”晏晉丘環著華夕菀的腰坐下,“到了宮裡別緊張,一切有我。”
華夕菀笑著垂下眼眸:“嗯。”
啟隆帝算得上是一個非常有能耐的男人,當年能在幾個兄弟中奪得皇位,就足以顯出他的本事。他繼位後,也證明也他適合做一位帝王,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大概就是子息薄弱。在這一點上,他其他幾個兄弟倒是比他qiáng上不少。
華夕菀知道晏晉丘上面有一個胞姐,還有一個比他小了幾個月的庶弟,只是她沒有見過兩個人,所以也不會貿然在晏晉丘面前提起。
進了皇宮,華夕菀發現這裡雖然與她前輩子參觀過的故宮格局有所不同,但是給人氣勢卻是相同的。確切說來,因為上輩子她見過的故宮早已經沒有封建統治者的身影,已經成了觀景的地方,那種森嚴感已經消了不少。而這裡的皇宮,在她踏進來後,就感覺到了一種等級森嚴的味道。
路上遇到他們惶恐行禮以及躬身避視的宮女太監,還有領路太監小心翼翼的態度,都讓她真正體會到甚麼叫皇家。這是她上輩子扮演皇后也體會不到的一種東西,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皇家威嚴吧。
啟隆帝居住在承章宮的廣陽殿,晏晉丘與華夕菀到了外殿候了不到半柱香時間,啟隆帝身邊得用的馬公公就朝二人走來,告訴他們皇上宣見。
“奴才還不曾賀過郡王爺大喜,”馬公公躬身道,“祝郡王爺與郡王妃早生貴子。”
“承馬公公吉言,”顯郡王笑了笑,倒也沒有刻意去討好皇帝身邊的人,“勞煩公公帶路。”
“郡王爺客氣,”馬公公恭敬的往旁邊退了退,微微躬身領著兩人往廣陽殿走,從頭到尾都沒有因為好奇去打量華夕菀。
“請郡王爺,郡王妃稍等,”到了正殿門外,馬公公行了一個禮,才進了殿內彙報,不一會兒就有一個體面的太監請兩人進去。
“臣侄攜內子拜見皇上。”晏晉丘帶著華夕菀走到殿前,華夕菀只看到一個明huáng的衣角,便跟著晏晉丘跪了下來。
在晏晉丘領著華夕菀進殿門的那一刻,啟隆帝臉上的笑意就淡了幾分,但是在晏晉丘跪下後,臉上的笑意又恢復了常態:“小馬子,快把郡王爺扶起來。”
馬公公與身邊的一位女官面帶笑意伸手去扶兩人,華夕菀對扶她的女官微微頷首,便站在晏晉丘身邊沉默不言。
“自家人哪裡用的這般客氣,都快坐下,”啟隆帝慡朗一笑,作為大伯他不可能去盯著侄媳婦看,自然把視線落在晏晉丘身上,“如今您成了家,就該多把心思放在政事上了,朕還盼著你這個幫手讓朕輕鬆輕鬆呢。”
“皇上言重了,臣侄年輕不知事,皇上您不嫌棄臣侄做事不穩妥,已是臣侄之大幸,實在沒有顏面擔下幫手二字。”晏晉丘舉止言談間帶著一些書生氣,外面人傳言他才華過人也不是依據。
“年輕人多學學就會了,”啟隆帝大氣的表示並不在意,十分慈愛道,“義安候府家風嚴謹,又是知禮世家,他們家養的女兒定是好的,你可不要辜負朕的一片苦心。”
“臣侄謹記皇上教誨,”晏晉丘起身朝皇上行禮道,“臣侄在此謝過皇上恩典,若不是皇上您,臣侄又豈能娶得如此賢妻。”
華夕菀把頭埋得更低,讓自己羞澀的意思表露得更加明顯。
啟隆帝扯著嘴角笑了笑:“呵呵,你是朕的侄兒,朕又怎能不替你們這些晚輩打算。”
“臣侄讓皇上您費心了。”晏晉丘亦露出了幾分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確定一個時間更新,不過好像有點困難,不過正常情況下,日更還是能保證的,只是時間暫時還沒法固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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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後宮之人...
“朕聽聞顯郡王妃身子弱,宮裡太醫甚多,子陵你且記得給自家王妃好好調理身體,”啟隆帝視線從華夕菀身上掃過,一副長輩的語氣道,“朕還等著抱侄孫子呢。”
“是,臣侄謹記。”晏晉丘應了下來。
“太后她老人家還等著你們拜見,朕便不留你們了,”啟隆帝與夫妻二人又說了一會話,賞了一些東西下來後,就開口讓兩人離開了。
馬公公把兩人送到宮門外,目送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他剛才雖然只是匆匆一瞥,沒有瞧清顯郡王妃的模樣,但是至少可以肯定對方是個美人,並不似傳聞中那樣,是個無鹽女。
剛轉身回到廣陽殿外,馬公公就聽到屋裡傳來物體墜地的聲音,他腳下一頓,隨即疾步進了殿內,就見皇上把桌案上的東西通通掃到了地上,顯然是動了大怒。
殿內伺候的人全部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馬公公當下便跟著跪下道:“皇上,請您息怒。”
“息怒,朕拿甚麼息怒?!”啟隆帝沒有料到自己算到了一切,卻沒有算到義安候府的女兒根本不是傳聞中的無鹽女,而是一個世間少有的尤物。就算顯郡王不是耽於美色之色人,面對那樣的傾城之貌,也會用心不少,那又怎麼可能引起他與義安候府的矛盾?!
想到自己親自送了一個幫手給晏晉丘,擅於算計的啟隆帝便覺得心頭火起,看殿內一gān子唯唯諾諾的宮侍也格外不順眼,“通通拖下去,賞十個板子。”
宮侍們不敢求情,被拖出去打了十宮杖後,才鬆了一口氣,至少命保住了。
馬公公雖然也捱了十板子,但行刑的人知道他是皇上跟前的人,即使皇上一時心頭不順罰了他,日後這位也一樣是皇上跟前得用之人,所以他們板子舉得高,打得響,實際上用的勁並不大。
十板子一完,便有小太監上前扶住馬公公,甚至還有端茶送水的。馬公公臀部有傷,也不敢坐,只好讓一個太監扶著自己,讓自己靠著柱子站著喝茶。一碗茶下肚,馬公公才緩過氣來,他不比那些年輕太監經得住折騰,這些年在宮裡熬下來,身子早虛了不少,現在也不過是靠那些好藥虛撐著。
“行了,你們在皇上跟前伺候時也盡心些,”馬公公承了這些討好他之人的情,便不鹹不淡的提醒了一句,至於別的卻再不開口。
在場都是伺候皇上的人,哪個不是人jīng,自然聽出馬公公這是在暗示皇上近來心情不好。他們聰明的不再多問,只是小心的送了馬公公回去,各個心上的弦都提了起來。
福康宮中,皇后陪著太后聊天解悶,雖然氣氛算不上熱烈,但好歹沒有冷場。這些年來,皇后也習慣了這種氣氛,所以不見半點尷尬。
太后並不是皇上生母,只是當年皇上與顯王都養在太后名下,皇上登基後,就被尊封為母后皇太后。太后平日裡並不太愛插手後宮裡的事,與皇上也維持著母慈子孝,這些年皇上對太后倒還算尊敬。
“啟稟太后、皇后,顯郡王與顯郡王妃來給你們請安了。”太后身邊的趙嬤嬤此時滿臉笑意的走了進來,朝著兩人行禮道,“可否要召見。”
還不等皇后開口,太后已經滿臉是笑道:“快讓他們進來,哀家還想看看孫媳婦長甚麼樣子呢。”
皇后坐在旁邊抿嘴輕笑,也轉頭朝門口處瞧。這些孫輩中,太后一直比較喜歡顯郡王,就連太子也比不上顯郡王在她心中的地位。不過太后沒有甚麼實權,顯郡王又是個喜好詩文不好政事的才子,皇上與她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顯郡王妃貌若無鹽的傳言她是知道,不過瞧太后的樣子,就知道她對宮外的傳言一無所知,不然哪還有心思等著見孫媳婦。
皇后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聽到太監傳報顯郡王與顯郡王妃到了後,微微側身,讓自己的坐姿變得更加端莊。
可是不多時,皇后臉上的笑意就變得勉qiáng起來。
跟在顯郡王身後的女子梳著豔麗的飛仙髻,鬢邊插著一隻奪目的金步搖,襯得那如雪的肌膚更加柔嫩,那身團花裙像是活了似的,把穿著裙子的人襯托得猶如仙女下凡,讓人只注意到她,別的全看不見了。
這等姿色的女子……皇后有些恍然,都說皇上後宮絕色無數,可是比起眼前這位顯郡王妃,宮裡那些女人也不過是美豔有餘氣勢不足的庸脂俗粉罷了。
等顯郡王帶著王妃給太后行過拜禮後,皇后才緩過神來,她看著被太后抓著手不放的顯郡王妃,在心裡嘆了口氣,皇上這次可算是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