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來了,快快請進,老太太正盼著呢,”華三爺的夫人姚氏笑著從屋內大步走出,先是對盧氏福了福身,才親親熱熱的攜了盧氏的手,看著一邊的華夕菀道,“三姑娘也快快進來。”
盧氏不著痕跡的把手從姚氏手裡抽了出來,端著笑意道:“勞弟妹親自來迎,我們家姑娘體弱,來得晚了些,你別介意。”
姚氏一邊笑著說無礙,一邊引著他們進了屋,只是笑意中帶了點難以察覺的尷尬,但是見盧氏落座後,她仍是親手端了茶奉到盧氏手上。
“多謝弟妹,”盧氏客氣的頷首,然後對坐在上首的老太太道:“老太太近日身體可好?”
“好,都好,”老太太笑著點頭,然後看向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的華夕菀道,“三丫頭近來是越長越標誌,讓我這個老太婆瞧著都捨不得她嫁出去了。”
老太太對盧氏與華和晟兩人感覺雖是淡淡,但是對華夕菀這個孫女卻沒有甚麼偏見,好歹是自己丈夫的孫女。親近的態度雖比不上自己兒子膝下的華楚雨,但是比之二房所出的華依柳倒是要親熱不少。
畢竟長得這般標誌的姑娘,老太太還真沒在哪家見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年紀大了,自然對年輕漂亮丫頭沒有甚麼嫉妒之心,剩下的反而是欣賞之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開文啦,照舊是女主親媽文,偏慡文吧,架空歷史,與真實歷史無關,男女地位參考唐宋年間。
2、親情...
提到華夕菀出嫁一事,屋子裡的眾女眷心情各異,但是臉上都掛著笑意。姚氏雖然心裡不痛快,但面上比誰笑得都好看:“老太太,您捨不得三姑娘乃是人之常情,不過能嫁給顯郡王也是咱們家三姑娘福氣,京城裡不知道多少人在心裡羨慕咱們華家呢。”這些日子她特意讓人去外面打聽訊息,知道外面傳的可不是甚麼好聽的。想到外面那些鮮花插在牛糞上之類的話,姚氏就覺得慡快,長得好看又如何,是侯府小姐又如何,在別人眼中也不過是見不得人的無鹽女,糟/蹋了風光霽月的顯郡王。
老太太聽到這話有些不太高興,當年她因為母家不太顯赫,才嫁給老侯爺做了續絃,別人都說她攀了高枝有福氣,可是實際怎麼樣,只有她心裡清楚。不過即使心裡不痛快,但因為姚氏是自己兒子的媳婦,老太太也沒有當眾讓她沒臉,只是淡笑道:“日後夫妻之間和和睦睦,那才是最大的福氣。”
姚氏聞言應是,知道自己剛才的話不太妥當,便閉上嘴不再開口。
作為被談論的物件,華夕菀從頭至尾都沉默的捧著杏仁奶茶吃點心,雖然在別人眼裡是寡言害羞的模樣,但是盧氏卻明白她是懶得說話,看她吃點心的速度,有可能因為想多睡會兒懶覺還沒有用早飯。
裝作很自然的把自己手邊的糕點往華夕菀面前推了推,盧氏對上首的老太太道:“老太太您說得對,做長輩的,盼的不就是後輩過得好嗎?”甚麼郡王親王,這些名頭有甚麼用,還不如一個全心全意待她女兒的男人有用,他們侯府雖不是京城一等人家,但還不至於要靠著女兒一生的幸福來維繫榮耀。
老太太點了點頭,與晚輩又說了一會兒話後,提出讓盧氏母女留下來用午飯的意思,但盧氏婉拒後也不再堅持,大家客氣幾句後,盧氏就帶著華夕菀離開了華三爺府上。
chūn/光正好恰是京城男男女女踏馬賞chūn之時,所以京城主街上從來就少不了錦衣華服的人。轎子在半路上停下後,華夕菀就知道這是遇到有身份的人從對面過來了。
前世她演的電視裡,曾經出現過兩個身份對等的世家為了誰家轎子先走鬧得不可開jiāo的劇情。到了這世她才知道,一般這種情況雙方都是十分客氣的,至少會互相謙讓幾回後,才決定誰先走。就算是一方身份更加貴重者,也不是趾高氣揚的態度。若是讓路者比較有身份,至少也會讓身邊伺候的人來道個謝。
能在京城站穩腳跟的人家,大多經歷過好幾代風風雨雨,行事上往往也十分謹慎,不願為了一點小事墮了家族名聲。
沒過多久,華夕菀就聽到轎子外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多謝義安候夫人,公主正急著回府,夫人如此客氣,奴婢代公主謝過夫人大義。”
“這位嬤嬤客氣了,公主萬金之軀,又有要事,臣婦讓一讓又何談大義。”盧氏聲音不高不低,但也足以讓嬤嬤聽清她說的話,“嬤嬤請。”
這位婦人再次道了謝,半晌後,華夕菀就聽到馬車過去的聲音,她撩起窗紗一腳,恰好看到繡著鳳紋的香車過去,香車上還繡著瑞和二字。
原來是瑞和公主家的馬車,華夕菀放下紗窗,繼續慵懶的靠著背後的軟墊養神。
當今聖上膝下子息單薄,雖然後宮女人不少,但是至今也只有一子一女,剛剛路過的瑞和公主便是他的獨女,雖然已經出嫁,但仍舊十分受皇帝的喜愛。
母女二人回到侯府時,義安候已經在府中了,等母女二人進門,華和晟便道:“今日聖上又下了一道聖旨,把女兒的婚期提前了。”
“甚麼?”盧氏臉色有些難看,看了眼跟在自己身邊的女兒,她揚手讓屋裡伺候的人退出去,“之前賜婚時不是說等到入秋後才完婚嗎?”
華夕菀眉梢微皺,扶著盧氏坐下後,才開口道:“父親,皇上把時間提前到甚麼時候?”
華和晟嘆了口氣,在他眼裡,女兒那是哪都好,就連有些懶散的缺點也都怪在當年勝過一場大病的原因上,他哪裡捨得女兒就這樣匆匆忙忙嫁到那種人家裡面:“皇上說,下個月二十八是個好日子。”
華夕菀挑了挑眉梢,沒有說話,只是把青花瓷盤中的小核桃拿在手裡把玩,顯然對皇帝這種藉口有些不以為然。
當今太子資質平庸,又偏偏又是個聽不得勸誡的人,在朝堂上並不是很得人心。偏偏皇帝膝下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所以一直以來對另外幾個兄弟以及他們的兒子非常忌憚,從他給幾個侄兒賜婚人選上就能看出來。
這些賜婚物件不是母家有腦子拎不清的,就是看著地位高實則沒有實權的。雖然他們家不屬於前兩類,可是架不住外面傳她體弱,並且相貌又粗陋。
顯郡王容貌俊秀是全京城人都知道的,而義安候府上下對自己這個女兒的寵愛也是全京城人都知道的。所以一個優秀的男人娶了一個相貌粗陋的女人,心裡怎麼會不怨,怎麼會不納妾冷落嫡妻,這樣一來,就等於得罪了義安候府一家子,這樣也就得罪了與義安候府jiāo好的人家。
現在誰又能說皇帝故意給侄兒找家世不好的婚配物件,至於關於她相貌的傳言,皇帝又不是市井百姓,怎麼會去聽這些東西?
華夕菀想到了這點,華和晟自然也想到了,他嘆了口氣:“那個地方看著金碧輝煌,實則是最骯髒的地方。”
聽到這話,華夕菀笑了笑,沒有想到華和晟這種身份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思想上還是挺進步的。
“早知道這樣,當年我就該早早把夕菀的婚事定下來,”盧氏心情有些低落道,“誰知道外面把夕菀容貌都傳成那樣,皇上還會賜婚呢。”她私心裡是想在孃家兄妹兒子中選一個人做女兒的丈夫,這樣她也放心不少,女兒也不會吃虧。
當時關於女兒相貌平庸的言論傳出後,夫妻二人就沒有打算澄清過,雖然女子相貌姣好是幸事,但是過於漂亮就不一定是甚麼好事了。
暫且不說女子青chūn短暫,再好的容顏也有老去的一天,若是因為相貌讓男人意動,那麼等容顏不在時,也不過是落得獨守空閨的下場。只說若是女兒的容貌早早被人知曉招來禍事,到時候沒有人會說那些男人貪花好色,只會說他家女兒是紅顏禍水。
他們家賭不起,也不想拿女兒一生的幸福來賭,誰知他們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一道聖旨便輕易的決定了女兒的一生。
華夕菀知道父母的心意,她放下手裡的核桃,溫言勸道:“父親,母親,顯郡王雖然相貌才華招人了些,但是至少表明他是個不錯的人選。身份上是不太合心意,但因為他的名聲讓我們對他的人品相貌有所瞭解,更何況女兒相貌也不是真如傳言中那麼粗鄙,想必顯郡王不會做出太過分的行為。你們為我已經做得夠多了,皇上金口玉言,事情又怎麼能怪你?”
華和晟聽到這話,知道女兒是不忍心他們夫妻二人因為此事煩心,便勉qiáng露出一個笑道:“你說得對,要是顯郡王對你不好,我就去請旨讓你們二人和離,咱們侯府養你一輩子。”
“好,”華夕菀笑著道,“到時候你們可別嫌女兒煩。”她心裡清楚,皇帝的賜婚又怎麼允許和離,除非皇帝自己下旨,不然豈不是打皇帝的臉,說他的婚賜得不好?
但是她的父母能為她做到這一步,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非常難得。若是別的人家,也許在得知女兒能嫁給郡王爺時,就開始歡欣鼓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