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走後,晏晉丘在chuáng邊做了小半個時辰,見華夕菀還沒醒來,便問道:“王妃怎麼還沒醒來?”
“回王爺,王妃傷口太深,太醫給她用了麻沸散進行傷口縫合,太醫說了,王妃至少要兩個時辰才能醒來。”紫衫小心的回答。
晏晉丘聞言便不再多問,他不敢去碰那隻纏著繃帶的手臂,只好小心翼翼的執起華夕菀另一隻完好的手,又靜靜坐了好一會兒後,才起身道:“好好伺候王妃。”
“恭送王爺。”雖然王爺甚麼都沒有說,但是紫衫卻覺得王爺全身上下都瀰漫著一股怒氣,這股無言的怒氣,讓她越發的小心翼翼。
晏晉丘在書房坐下,然後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護衛長,面無表情道:“說吧,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護衛長一五一十的說著事情經過,事件的起因,王妃的出現,王妃的反應,以及最後的結果。
“王妃說,只有這樣才能把事情完美的掩飾起來,還能……還能讓您降低皇上的猜忌。”護衛長沒有想到王妃以及她身邊的兩個婢女能做到這一步,當他帶護衛闖進內院,若不是知道王府根本沒有刺客,只看當時的畫面,他也會忍不住相信真的有刺客。
不僅是王府的侍衛,還有主院裡的下人們也看到王妃渾身是血的坐在地上,兩個婢女也是傷痕累累,雖然處於極度恐懼狀態,但是仍不忘把王妃護在身後。原本jīng致漂亮的主屋也被砸得一團糟,可見當時的情況有多危險。
然後他們很快就在主院旁邊的假山後面“抓到”做小廝打扮的刺客以及太監,讓整個王府上下對王妃遇刺之事深信不疑。
原本那個探子逃出來的事情對他們十分不利,可是“王妃遇刺”後,他們就從被動的狀態走了出來,因為顯王府是跟太子一樣的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
晏晉丘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沉聲道:“你下去吧,每人自己去領十棍子後把府裡的事情好好的處理gān淨,本王去守著王妃。”
“是。”護衛長暗自鬆了口氣,幸好王妃堅決果敢,沒有鬧出對王府不利的事情,不然他就麻煩了。
“頭,沒事了?”幾個跪在書房外的侍衛見王爺走了,頭兒也跟著走了出來,皆小心翼翼的問道,“王爺有沒有說甚麼”
“王爺現在擔心王妃的傷勢,只說罰我們每人十棍,還能說甚麼,”護衛長皺眉,“別說廢話,去領罰吧。”
護衛們都放下心來,只是領十棍子並不是甚麼嚴苛的刑罰,這次讓探子逃出來,別說十棍,就是二十棍他們也不冤。
“王妃還有她身邊兩個丫鬟,真是女中豪傑,是這個,”一名護衛翹起大拇指,“真不愧是武將世家的外孫女,這魄力真沒幾個人比得上。”
護衛長冷眼瞥了他一眼,他忙閉上了嘴,這才想起,王妃再彪悍,那也是王妃,不是他一個小侍衛能提及的。
不過……王妃長得可真是說不出的好看,難怪王爺待她那麼好。若是他能娶到這般絕色,別說不納妾,讓他少活十年也願意。
晏晉丘翻了一頁書,就往chuáng上看兩眼,然後繼續翻一頁書,如此反覆。實際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看了甚麼進去,當他在宮門後聽到華夕菀遇刺後,他很清楚,當時的恐慌不是做戲,而是他的真實情緒。
他以為華夕菀是有些凌厲有些懶散也有些嬌俏的,但是沒有想到原來她還有這樣果敢的一面。他知道,她做這些是為了他,為了顯王府。
這個女人或許不夠溫柔,不夠詩書滿腹,甚至有些懶散不愛管事,但是她卻能為自己做到這一步,他還有甚麼可不滿的?
也許她的心裡沒有自己,但這並不代表能抹殺她為自己做的這些事。
跟她在一起,甚至比嚴刑拷打那些探子更讓他覺得愉悅,他是看重自己感覺的人,所以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又有甚麼錯?
他知道京城裡有人說他好美色,也有人說他畏妻,可那又怎樣?真正qiáng大的人根本不會在意別人做甚麼,他需要明白自己想要的是甚麼。
chuáng上的這個女人,是他的,從身到心,都只能是他的。
他俯□,在華夕菀唇角輕輕一吻,臉上的笑意無限溫柔。
她的唇,別敵人的鮮血還要香醇。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是個變態男主掉進懶散女主大坑的故事→_→
73、心態
華夕菀遇刺的事情在京城裡很快掀起軒然大/波,義安候府的人派了好幾波人來送東西,雖然華家人心裡清楚顯王府甚麼都不缺,但這並不能抵擋華家人送東西的腳步。
就連華三爺家有些勢力小氣的姚氏都派人送來了補品,照她的話來說就是,看華夕菀這個死丫頭再不順眼,那也沒想著她莫名其妙送了命,最多就盼著她到倒個黴或者沒自家女兒過得好而已,但是真要人沒了命,她也是不願意的。
華家人送東西到王府,其他皇室人也跟著送,其他一些跟顯王府拉得上關係的,與華家關係近的世家,都跟著源源不斷的往顯王府送東西,不管這些人有沒有半分真心,但至少表示出他們對華夕菀遇刺一事深表遺憾的意思。
這件事鬧出來以後,京城裡的氣氛就緊張了很多,不是這些人害怕自己也被刺殺,而是他們猜測到更為可怕的事實,那就是有人想要剷除顯王。
眾所周知,因為顯王十分愛重顯王妃,平時沒事幾乎從不在王府外閒逛,有空餘時間就愛回府陪著顯王妃,顯王妃遇刺那天,他被宮門口的官員拖住了腳步,刺殺顯王的人顯然也沒預料到平時按時回府的人當天竟然沒有出現,最後gān脆想對顯王妃下手,好影響顯王的情緒,讓他在日後的奪位之爭中失去理智。
萬幸顯王妃身邊有兩個忠心護主的丫鬟,顯王府的護衛隊也恰巧在附近巡邏,但如果這些條件缺少任何一樣,顯王妃就必死無疑。
沒有人懷疑這事是顯王妃自導自演出來的,因為聽說當時王府很多人都聽到了主院方向傳來的喧譁聲,還有尖叫聲,甚至包括京城裡某些人安插的眼線也聽到了。更別提替顯王妃手臂上還受了傷,聽說傷得很嚴重,這輩子都要留下疤痕來。
顯王妃那麼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能自己把自己手臂劃一道醜陋的疤痕?再說了,顯王與顯王妃都是不太愛專營這類事情的人,自己演這麼一齣戲圖甚麼?
圖身上的血太多,劃出一道口子流著玩?
更多人傾向於相信有人想趁著皇上情緒不好時,相對顯王出手,除掉他這個隱形的競爭對手。
事情牽扯到奪位方面,那就沒有簡單的事。可是想到當下混亂的場面,他們就忍不住嘆口氣,京城裡未來一段時日,只怕會越來約不太平了。
自從麻沸散的效果過去以後,華夕菀就體會到了疼痛的感覺,她甚至連手臂都不敢隨意的抬,吃食上也通通要忌口,這對於她裡說,才是最痛苦得一件事。
佔了人生最重要的吃和睡,她是一樣都做不好,晚上睡覺不敢翻身,吃飯全要吃一些有利於癒合傷口的菜色,怎麼想怎麼難受。
這兩天晏晉丘請了假,幾乎一直待在華夕菀身邊,給她講講一些有意思的故事,或者某個官員的搞笑事件,就為了轉移華夕菀的注意力,讓她降低對疼痛的關注敏感度。
這也是太醫給他說的方法,這種觀點雖然有些虛無,但是見華夕菀興味盎然的聽著京城裡一些官員趣事,他這個不愛關心別人家亂七八糟事情的王爺,專程讓下面的人給他找了不少較為*又好笑的事情,爭取讓華夕菀一直保持興趣下去。
“你說這個靜平伯究竟是甚麼想的?”華夕菀嘆口氣,“原配生的兒子被他養得懦弱無能,繼室生的兒子被他養得囂張跋扈,聽說他還是□□,可真夠作死的。”
“他只是下了一場豪賭,賭輸了而已,”晏晉丘嘆息道,“不然又怎麼做出原配剛死,就迫不及待的把改嫁的繼室迎進了大門。”
“很多男人都貪鮮好色,靜平伯做出這種事,不是頭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人家漢景帝都能彪悍的把嫁過人生過孩子的王太后納進宮,並且最後還讓王太后為他生的兒子成了太子,最後這個兒子繼承皇位,成為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漢武帝。
靜平伯一個小小的末等伯爵,迎娶一個二嫁無子的女人算甚麼。前提他是沒有揹著原配與這位繼夫人苟且,也沒有急到原配剛死就把新人納進宮,不然他也不至於對這位靜平伯沒有半分好感。
“我跟其他男人不同,”晏晉丘俯身靠近她的耳邊,在她耳邊低聲道:“我晏晉丘只要看上一個女人,那麼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相信男人的情話,就等於是把自己蠢化。不過她也不會蠢到當著男人的面,去拆穿他的情話,而是當作有意思的話慢慢聽著,至於信不信,也是她自己的事。
不過晏晉丘似乎也只是說給她聽,至於她信不信,他也不太qiáng行,反而擔憂的看了眼她的手臂,眉頭微皺:“今天早上宮裡的太后皇后都有賞賜下來,你在養傷,所以我就沒有叫你起來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