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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李局出了這種事,我想想就難受,別說甚麼現在敏感時期,講這種同情的話不好,我無所謂,我不說,大家心裡誰不是這麼想的?我覺得關鍵問題還是李局為人太正直了,眼裡容不下沙子。工商所這幫人亂收費嗎?當然亂收費,可是罪不至死,李局沒想明白啊。他該想想,光工商所亂收費嗎?其他哪個部門沒有?他殺了這些人,以後工商所再來的就會消停?其他部門就會消停?不可能的。而且我實事求是說,李局心裡一定是把工商所亂收費想得太極端了,這才走上極端的路。其實工商所亂收費也沒想象中那麼誇張。不錯,他們一年收入上千萬應該是跑不了的,但絕大部分工廠商戶還是能承受的,並沒有太大的反感。你想啊,要是工商所亂收費,真亂到大家都忍不下去的地步,管他王紅民叔叔是誰呢,誰保得了工商所,現在又不是封建社會?我親戚也有開店的,我知道情況。他們工商所下有個大金公司,包括年檢辦證這些,大金公司包辦,一年普通商店也就收個幾百塊。交個幾百塊能省一堆的事,少跑很多腿,基本上人都願意交這份錢的。而且也不是強制的嘛,不願交,自己願意多去工商所跑幾趟,也是可以的,就算工商所會難為你一下,歸根到底還是會依法辦事,手續全了,工商所肯定給你按時辦好。當然了,換做是誰,如果能不交幾百塊就把事情辦好,都是願意的。工廠商戶這麼多,總有些人幾百塊也不願交,來舉報投訴工商所亂收費的。但其實舉報的比例很低的。過去我記得工商所汪海全這人惹了不少事,好幾次跟商戶打起來我們出警的,但後來汪海全被人毒死了,工商所幾乎沒出過事了。我很難理解李局心裡一直想著這事,最後走上這條路,哎,我知道這案子誰都保不了李局,不過省廳的同志,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想在李局帶離白象前,所裡派幾個代表去看一下他,您看可以嗎?”

第六十七章

吃過晚飯,張一昂帶著整理好的幾十份調查筆錄和其他資訊找到高棟,道:“老大,這裡是今天的調查結果。”

高棟拿進手裡按了按,足足一疊,這些可不是宣傳材料裡的套話空話,這些東西他都要詳細看過,晚上註定是要加班了,皺了皺眉,道:“對了,駱慧慧那邊,有側面調查過她案發前後的情況嗎?”

“查了,案發這幾天她都在醫院上班,通話記錄也查了,案發前後不但沒和李衛平的手機聯絡過,甚至陌生號碼都沒有聯絡。我們專門找人側面瞭解過,沒看出她案發前後有任何異樣。包括近幾個月來,只有李衛平零星打過她的電話,她從沒主動給李衛平打過電話,同樣她手機裡也沒有其他陌生號碼多次出現的情況。她的上網聊天情況也查了,李衛平發過她訊息,她從沒回過。”

“李衛平這幾個月和駱慧慧有見過面嗎?”

“不清楚,調查的人都說沒見過她和李衛平在一起,但我想如果兩人真有私情,這種關係也一定偷偷摸摸,不讓其他人發現的。我問了李衛平,他矢口否認。在現在情況沒調查清楚前,是否需要直接找駱慧慧做專門的筆錄,還要看老大你的意思。”

高棟轉過身,想了想,分析道:“我需要想想,畢竟駱慧慧是受害人家屬,如果沒有證據去調查她,發現最後搞錯了,嗯……挺尷尬的,而且她是王家的人,需要謹慎些。你也忙了一天,這些材料我先詳細看一遍,你回去休息吧。”

打發走張一昂後,高棟坐進椅子裡,點起一支菸,一頁頁地翻看著這些材料,把每個細節都在腦子裡印下痕跡。

看完所有材料,他閉上眼睛,竭力思索著李衛平和駱慧慧的真正關係是甚麼。

大學期間,李衛平曾瘋狂追求過駱慧慧,但被拒絕,此後兩人多年來未曾發生過聯絡。

前年李衛平在白象縣再次遇到了駱慧慧,此時李衛平未婚,也沒有女朋友,而面前曾經自己深愛過的人,已經嫁作他人婦,並且有個令人羨慕的丈夫。儘管單純的體制行政級別上,李衛平比王紅民高,但無論長相、財富、家世背景,王紅民都比李衛平高出了狠狠一大截。

李衛平應該心裡會充滿嫉妒吧?

如果王紅民打了李衛平一巴掌確有其事,那麼李衛平殺王紅民的動機太好理解了。

可是李衛平不光是殺王紅民,更把工商所其他人也一併殺了,他是出於自身的正義感?

從與他共事幾年的人的口中,確實說李衛平有很強的正義感,他殺王紅民的動機很充分,因此也一併殺了其他人,這點似乎也說得通啊。

這幾年來,李衛平和駱慧慧在網上偶有聯絡,彼此也偶爾透過幾個電話。不過案發前幾個月的聯絡頻率並未增加。也沒人見過李衛平和駱慧慧在一起。

案發幾天,駱慧慧在上班,期間未表現出異常,手機和網上聯絡情況也和往常一樣。

她真的和案子無關嗎?

高棟嘆了口氣,以他對李衛平這個人的瞭解,他出生農村,家裡條件不太好,他本人是個很上進的人,這樣一個人已經有了今時今日的地位,應該會選擇繼續積累政績,更進一步才對,冒險去犯重罪,僅為他心中的那個所謂正義感?不合適。

還是要再找李衛平問問。

高棟把資料合起放好,離開縣局回到賓館睡覺。

接近十二點,高棟被手機鈴聲驚醒,接起是張一昂:“老大,我手下剛打電話,李衛平割脈自殺,現在送到縣人民醫院正在緊急搶救。”

高棟頓時從床上跳起來,大叫道:“死了沒!”

“還……還在搶救,不……不知道。”

“你們都他媽的豬玀啊!”高棟大怒結束通話電話,穿上衣服急忙跑出去。

車子疾馳到醫院,搶救室外面已經圍了一大堆丨警丨察,有張一昂的人也有縣局民警和隨後聞訊趕來的。

高棟皺眉瞪著張一昂,低聲道:“怎麼樣了?”

張一昂灰著臉道:“還好發現得快,醫生剛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查了他過去體檢記錄是O型血,現在還在輸血。如果……如果再晚半個小時,恐怕……就出大事了。”

高棟冷哼一聲,這麼重要大案的兇手,如果在公丨安丨局裡割脈自殺了,這事責任誰背得起?沒人背得起。所有人都會被記大過,高棟別說破案立功,恐怕要直接以重大責任事故降級問責了。

他憤恨地掃視一眼,馬上認出張一昂手下的兩個今晚值班丨警丨察,此刻兩人都低著頭,甚至瑟瑟發抖,高棟衝上去一手一個抓著領口直接拖到角落,沉聲問:“怎麼回事!我問你們兩頭豬怎麼回事!李衛平割脈自殺?他刀哪來的?你們給的?”

“不……不知道,不知道怎麼有塊刀片,我和小方聽到輕微呻吟,感覺……感覺不對,進去看,他……他被子蓋著,被子上有血,我們……我們翻開被子,看到……看到他手上有塊刀片,都是……都是血……”兩個人壓根不敢看高棟一眼,剛才張一昂已經對他們倆破口大罵了,如果晚發現十幾二十分鐘,李衛平死在裡面,他們兩個馬上可以不用幹滾蛋了。這本就不是一般的案子,一般的案子嫌疑人在局裡死了,涉事民警都難逃干係,重則瀆職罪判刑,更不用提這麼重大的案子,公丨安丨部點名限期破案的案子。高棟早就叮囑過他們,看好李衛平,說他可能有自殺傾向,千萬不能讓他出事。結果還出了割脈自殺的大事,兩人此刻感覺像在做夢,渾渾噩噩的,彷彿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時,高棟看到縣局很多人趕到樓上來,馬黨培也是眼神驚慌,他抿抿嘴,又瞪兩人一眼,冷聲拋下一句話:“你們等著,這事沒完,回頭我肯定找你們算賬!”

扔下他們,高棟向其他人走去,馬黨培幾乎帶哭腔地問:“人……人沒事吧?”

高棟皺眉道:“醫生說暫時沒生命危險。”

這時,又有新的刑警趕到,也是張一昂的手下,見了高棟,馬上道:“老大,李衛平應該是從縣局的衛生間拿的剃鬚刀片,他下午上過廁所。我們剛去衛生間看過,紙簍裡有個拆掉刀片的剃鬚刀。”

縣局一名刑警道:“是的,縣局有時候值班人員早上起來就在衛生間梳洗,那裡確實放著一些梳洗用品。”

高棟瞪著張一昂道:“你下面的人第一天當丨警丨察?看犯人怎麼看的?我有叫你們二十四小時盯著嗎?他這樣的人上廁所你們不跟的?”

張一昂尷尬地急忙拉出下午值班的人員,斥責道:“下午李衛平上廁所你們沒跟著?”

那人不敢抬頭看任何一人,慌張道:“跟……跟著的,一直看著的,就是……就是他偷偷拿了把剃鬚刀,沒……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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