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茸被姜紹親得暈乎乎,一時連哭都忘了。
姜紹親夠了,才挑眉說:“不哭了?”
陸茸抹掉眼淚,點了點頭。
姜紹說:“那就睡覺吧。”
陸茸聽話地合上眼。
姜紹就躺在他身邊。
姜紹的氣息包圍著他。
陸茸很快睡著了。
姜紹等陸茸睡沉了一些,起身下了chuáng,一個人坐到窗邊抽菸。
外面還在下雨。
今天他拍了場戲,他戲裡的愛人絕望地在浴缸裡自殺,手腕上湧出的血把浴缸裡的水染得鮮紅一片。
紅得刺眼。
姜紹想到了陸茸。
這個世界太殘酷也太複雜,有的人對甚麼事都習以為常,有的人對甚麼事都噤若寒蟬。豁出臉面、扔掉良心的人能活得快活無比,小心翼翼的總容易受到傷害。
姜紹叼著煙。
他開啟房間門去了隔壁房間。
那是陸茸的畫室。
姜紹啪地把燈開啟,走到陸茸放畫的地方。
他咬著煙、倚著牆,翻看著陸茸以前畫的畫。
那是個彈鋼琴的少年。
有時候少年在笑,有時候少年在認真彈奏,有時候少年皺著眉頭。
有時候是白鋼琴,有時候是黑鋼琴。
有時候穿著禮服,有時候只穿著休閒服。
但都是同一個人。
姜紹看過挺多次,每次都能好好地把畫藏回去,可這次不知怎地,他看見畫上那人心裡就一陣窩火。
姜紹用力把那疊畫掃到地上。
“媽的。”
姜紹罵了一句,狠狠地把燃著的煙扔畫上。
“姜、姜紹。”陸茸的聲音從門邊傳來。
姜紹抬頭看去。
陸茸赤著腳、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
二十三
陸茸本來就白得很。
這一刻他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也不知是因為被雷聲嚇醒了,還是因為看到姜紹臉上兇狠的表情。
姜紹拳頭攥緊,又鬆開。
他彎下腰,撿起菸頭扔到一邊,一張一張地把那些畫撿起來,收回到陸茸放畫的地方。
窗外又掠過一道閃電。
姜紹走到陸茸身邊,伸手捂住陸茸的耳朵。
把雷聲隔絕在陸茸耳外。
陸茸身體微微發顫。
連唇都沒了血色。
姜紹說:“燙壞了你一張畫你就生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陸茸哽咽著說:“你、你都知道。”
姜紹說:“我都知道甚麼?”他親吻陸茸發紅的眼角,“知道你包養我是為了用你的錢給我哥治病?知道你每週都定時去福利院那邊見我哥?知道你喜歡著誰面上卻假惺惺地祝他和他喜歡的人幸福快樂?”
陸茸臉色一片慘白。
姜紹把陸茸抵到牆上,惡狠狠地親了上去。
陸茸沒有反抗。
姜紹覺得沒意思。
他把陸茸抱回房間。
姜紹甚麼都沒做。
他把窗簾拉得更嚴實一些,坐在chuáng邊看著蜷在chuáng上的陸茸。
有些話說了出口就收不回去。
剛才他將那把一直插在自己胸口的刀拔了出來,對準陸茸的心臟狠狠地插進去。
憑甚麼呢?
憑甚麼在擾亂他的生活、讓他時刻多了一個牽掛之後,才讓他知道他喜歡著他哥哥?
他都沒說他該喜歡陸宣那樣的,陸茸憑甚麼明裡上了他的chuáng暗裡喜歡別人?
對不起?
誰他媽要聽對不起!
姜紹目光沉沉地盯著陸茸。
陸茸吸了吸氣。
他低低地說:“我、我不害怕了。”
姜紹不說話。
陸茸微微抓緊被子:“我、我不害怕了,你不用陪、陪著我了。”他結結巴巴地把話說完,眼淚也湧了出來,背對著姜紹的背脊和肩膀一顫一顫,洩露了他的害怕和難過。
“好,你再說一次,我以後就再也不來了。”姜紹沉聲說。
陸茸不敢動了。
姜紹把陸茸掰了過來,bī他抬起臉:“看著我說。”
陸茸哭了:“對、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
姜紹心頭火起:“陸茸,你真叫人噁心。”他拿起擱在一邊的外套,起身走了出去。
陸茸聽到關門聲,心直直地往下墜。
是的,他真讓人噁心。
為了那種理由趁人之危向姜紹提出包養本來就不對,到現在還捨不得姜紹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