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不斷在空中揮舞,眾人手忙腳亂中,也顧不得旁邊的俞荔。
於是在那手不慎碰到俞荔時,還未抓住她,烏黑的鬼爪就冒出一陣黑煙,母親傷得更嚴重,再也負荷不住,嚎叫著爬回畫裡。
沒了怪物的gān擾,盧達幾人氣喘吁吁地停下,同時看向俞荔。
剛才發生甚麼事?
俞荔一臉茫然無辜地站在那兒,她也不知道發生甚麼事啊。
半晌,阿爾傑將手裡拖著的瑪麗莎嫌棄地丟到地上,對盧達說:“人jiāo給你了。”
盧達笑眯眯地說:“辛苦你了,這個人情我們教廷會記住的。”
阿爾傑露出冷嘲熱諷臉:“不需要教廷記住,只要你記住就行。”
接著盧達蹲下身,檢視瑪麗莎身上的傷,檢視完後,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姆指大的小玻璃瓶,瓶子裡裝著淡金色的液體,在透明的玻璃瓶中,液體的顏色很漂亮,看起來也十分濃稠,輕輕晃動時,宛若鎏金。
盧達開啟瓶蓋,捏開瑪麗莎的嘴,倒了一滴濃稠的huáng金色液體到她嘴裡。
金色液體遇到空氣時,變成一顆金色的珠子,滑進瑪麗莎的嘴裡。
瑪麗莎此時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身上的血跡斑斑,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喝下那滴金色液體的瑪麗莎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身上的傷痕也漸漸地消失,除了那一身血跡外,根本看不出她先前受了多重的傷。
俞荔看得一陣驚訝,朝盧達手中的瓶子看了又看,覺得這簡直就是不科學,這是甚麼靈丹妙藥,竟然能讓人的傷在瞬間癒合?
當然,這幾天她經歷的事情其實也挺不科學的,科學在這個地方已經說不通。
盧達見她好奇,朝她溫和地笑道:“這是教廷的huáng金聖水,造價非常昂貴,可以治療一切被黑暗生物所造成的傷害。”
俞荔哦一聲,“是一種藥嗎?”
盧達:“……算是吧。”
見盧達糾結的模樣,希雅不客氣地大笑起來,連阿爾傑也露出一副解氣的模樣。
俞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她對這些一無所知,沒見識也是正常的。
將瑪麗莎救下來後,眾人再看向那副畫,發現畫裡的“人”以那受傷的母親為首,緊緊地挨擠在一起,看向畫外的他們的神色既驚恐又怨毒。特別是受傷最嚴重的母親,她的半邊身體被聖水所傷,焦黑一片,其中一隻手更是已經沒了一截,不斷地朝他們齜牙嘶吼。
若是他們沒記錯,這沒了一截的手差點碰到俞荔,然後就冒黑煙了。
就在幾人百思不得其解時,突然盧達臉色一變,急促地道:“不好,快要天亮了,必須趕緊離開!”
聽到這話,阿爾傑和希雅的臉色都微微變了下,只有俞荔和昏迷中的瑪麗莎一無所知。
“走!”盧達扛起瑪麗莎,飛快地朝前奔去。
阿爾傑和希雅也趕緊跟上,俞荔雖然不知道發生甚麼事,也下意識地跟上。
很快俞荔就知道發生甚麼事,因為牆壁的畫再次動起來,無數雙手從畫裡伸出來,在走廊中抓來抓去,似是要將甚麼抓進畫裡。
這簡直像惡夢一般的畫面,俞荔差點嚇慫,只能埋頭跟緊前面的人,以及避開那些手。
然而,這手實在是太多了,盧達、阿爾傑和希雅身上都被畫裡的手抓住,盧達手裡拿出一把金色的劍,朝那手砍去,邊砍邊跑,阿爾傑直接握住抓住他肩膀的手,硬生生將之扯開,希雅也同樣毫不猶豫地將那手粗bào地扯開,甚至硬生生地掰斷了那手。
俞荔……俞荔覺得這簡直是惡夢。
也有手差點抓到她,不過都在碰到她的瞬間,冒出一陣黑煙,然後猛地縮回畫裡,畫裡的人用又驚又懼的眼神看著她,甚至露出害怕之色。
雖是如此,可是那麼多手在身邊抓來抓去,也是很恐怖啊qaq
前頭的幾人雖然發現俞荔身上的異常,可這會兒哪裡有時間去探究,只顧著埋頭一路前行,儘快逃離這裡。
然而周圍的手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填滿了整個走廊的空間,眾人的速度也慢下來。
走廊的盡頭還遙遙無期。
“還有半小時就天亮了。”阿爾傑的聲音響起,冰冷的聲音多了幾分焦慮。
“我們不能被他們抓進畫裡。”希雅跟著說。
“我當然知道,但現在怎麼辦?我的聖水可不夠用,沒辦法對付那麼多怪物。”盧達說。
三人只能停下來。
然後他們看向身後的俞荔。
俞荔也回望他們,格外冷靜地說:“你們別看我,我甚麼都不知道。”
盧達:“……我甚麼都沒說呢。”
俞荔在心裡呵呵一聲,他們難道沒考慮到她只是個普通人類嗎?和這些非人類、除魔衛道的神父是不一樣的。
“安妮塔,能拜託你一件事嗎?”盧達聲音溫和,在這種危急時刻,依然看起來不慌不忙,格外的讓人有安全感。
俞荔看了看周圍那些在他們身上不斷抓撓的手,暗暗吞嚥口唾沫,“你說。”
“如果我們被抓進畫裡,只好麻煩你幫忙將我們救出去了。”盧達柔聲說。
俞荔:“……呵呵,你們真愛說笑,我甚麼都不會呢。”
盧達只是笑了笑,說道:“繼續走吧。”
不過這次,由俞荔走在前面開路,那些手只要碰到她,都會冒黑煙退回畫裡,簡直就是個開路神器,看得盧達眼中jīng芒大亮,阿爾傑、希雅兩個非人類忌憚不已。
再看畫裡那些莫名的被燒焦手的怪物,他們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
走廊非常長,明明可以看到盡頭,可是無論怎麼走,好像都走不到盡頭似的。就算擁有可以讓這些手無法觸碰的莫名能力,仍是讓俞荔十分焦急。
她一邊跑,一邊努力地瞪著盡頭,瞪了會兒,突然間看到盡頭處出現她的保鏢先生。
“褚擷!”她驚喜地呼叫一聲。
聽到她聲音的盧達等人也展眼望去,同樣看到出現在盡頭的男人,隔著重重手影,朝他們奔來。
一時間,幾人臉上露出錯愕之色。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那男人手裡拿著一把桃紅色的長劍,大步朝著他們走來,手中的劍像砍瓜一樣砍掉那些手,開出一條路,一路來到他們面前。
俞荔看到可靠又安全的保鏢先生,一個激動,沒忍住就撲過去,在他懷裡秒變嚶嚶怪:“嚶嚶嚶!褚擷,真是太可怕了!”
逃得快斷氣的三人:“………”心累,不想說話!
畫裡的魘魔們:→→可怕的是你吧?!
第23章
褚擷伸手攬住主動懷裡主動撲過來的人,抬眸看向不遠處的三人,冰藍色的眸子劃過冰冷的芒光。
那三人都被他突然出現並且揮劍砍瓜式的方式給震住,再被那雙眸子鎖定,都有一種被甚麼可怕的存在盯住的錯覺,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直到那些手抓到身上時,趕緊將那些手弄開,繼續朝前跑。
褚擷沒理他們,他拉著俞荔,手中的劍挽了個劍花,將那些伸來的手砍掉,帶著她朝著走廊的盡頭跑去。
似乎只有短短的十幾秒,又或者只過了一兩分鐘,那條看似永遠無法抵達的走廊就被他們走到盡頭。
盧達、阿爾傑和魔女希雅心中駭然。
他們都清楚這條走廊中暗藏的契機,否則也不會逃得這般láng狽。這人是何方神聖,不僅能隻身來到此地,甚至在眾多手影中來去自如,若是他們沒有看錯,他手中的那柄劍,不管打造得如何栩栩如生,那也是一把木劍吧?
抵達走廊盡頭後,可以看到那裡有一條旋轉往下的樓梯,牆的兩邊沒有掛畫,自然也沒有從畫裡伸出來的眾多長手。回首望去,先前阻擾他們離開的那些手,終於縮回畫裡,不過幾秒鐘,原本填滿整個走廊的手就消失得gāngān淨淨,整條走廊恢復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