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暢書站在那兒看著他們離開，發了會兒呆，突然輕輕地笑了下。
這兩天過得真jīng彩，雖然三觀都崩了，但也發現這個世界上另一種jīng彩，也算是幸運吧，多少人一輩子都遇不到呢。
***
離開醫院後，米天師甩了甩手中的錢包，大方地說：“女神，褚先生，一起去吃宵夜，我請客。”
剛才米天師賣符賺了錢，也算是託俞荔他們的功勞，自然十分大方。
俞荔想著褚先生也該餓了，便笑著同意。
接著由米天師帶路，去了一條夜市街的燒烤店，米天師怕有人認出俞荔，便要了一個比較隱秘的位置，叫老闆娘過來點餐。
米天師是這裡的常客，他大手一揮，點了很多東西，並要了一大盆小龍蝦，和俞荔他們說：“這家燒烤店有半個世紀的歷史，非常好吃，你們也嚐嚐。”
作為一個時常在夜間行動的天師，哪裡有好吃的，都尋摸得很清楚。
俞荔笑著說：“託你的福，那我們也嚐嚐。”
接著米天師又要了一桶啤酒，吃燒烤不配啤酒簡直沒味道，他拿來兩個大口杯，倒了兩杯啤酒，邊吃邊聊，格外的嗨。
俞荔不喝酒，坐在一旁吃小龍蝦。
聊著聊著，就說到先前的事。
“米天師，那位溫小姐是不是有甚麼難言之隱？為甚麼她說妖鬼會附身，其實是她自己的原因？”俞荔不解地問，明明先前還說，因為溫竹芯恰巧路過妖鬼死亡之地，才會讓它附身的。
米天師喝酒的動作一頓，放下酒杯，丟了一粒花生米進嘴裡，邊嚼邊說：“先前我也不懂，後來我給她喂符水時，特地看過她的手相和麵相，後來又聽到她那麼說，我終於想到一種可能……”
“是甚麼？”
米天師突然嘆了口氣，說道：“女神，褚先生，你們知道嗎，其實妖魔鬼怪死後是沒有靈魂的。”
俞荔怔了下，恍然間明白了甚麼，吃驚地說：“那、那妖鬼怎麼會……”
既然妖魔鬼怪死後沒有靈魂，那隻狐妖為甚麼死後卻能變成妖鬼？那豈不是和這說法相悖嗎？
米天師的神色有些凝重，“是啊，那隻狐妖死後，沒有回歸天地，竟然能變成妖鬼。起初我也很驚訝，以為這是個意外，所以先前我才會說，妖鬼能投胎不容易，讓它珍惜這機會，也不願意它因此放棄投胎。”
俞荔恍然，怨不得米天師對那妖鬼那般耐心，包容它所有熊孩子行為，不僅好聲好氣地勸它，同時也努力地滿足它所有的願望——除了原則性的不能答應外，原來是這樣。
“既然這樣，那……”俞荔不解地看他。
褚擷突然道：“它會死後變成妖鬼，應該和那位溫小姐有關！”
米天師讚許地看他一眼，點頭道，“對，如果我沒猜錯，溫小姐身上應該有巫山族的血統。”
“甚麼？”俞荔驚訝地看他。
褚擷淡定地喝著酒，神色未變，對這些事不以為然。
“巫山族是一個很神秘的族群，傳說中擁有神鬼莫測的手段，不過可惜巫山族比通靈一族還不如，族人早早地泯滅，只在一些記載裡留下隻言片語……”
第186章
傳說中，巫山一族居於神山之上,巫山族人可聚魂煉魄,素手點靈,為無魂無魄之靈凝聚三魂六魄,擁有神鬼手段……
“巫山族之秘已不可考,我也是從家裡的一些古老札記中看到幾句記載，就算是隻言片語，也足以讓後人知道這一族的神異之處。”
米天師一邊喝酒,一邊說：“我原本以為這只是前人的一些臆想，隨手記在手札中，沒想到……看過溫小姐的手相和麵相後,才敢猜測這世界上可能真有巫山族。”
然後他又搖了搖頭，“可惜溫小姐身上的巫山族的血脈之力太稀薄，估計只繼承了點巫山族的稀薄之力，用處並不大,也只能為剛枉死不久的小狐妖凝聚魂魄,使它得以投胎。”
“溫小姐應該是無意中為枉死的妖鬼凝聚魂魄,那妖鬼自然受她吸引，才會不由自主地附在她身上，所以這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俞荔恍然，終於明白溫竹芯的態度,“原來如此,那溫小姐也是知道自己的情況吧？”
“我覺得她應該知道不多,她可能遇到不少這種事,又不確定，所以方才會想找我瞭解一下，又不願意讓太多人知道，怕被人當成異類。”米天師倒是看得明白。
溫竹芯雖然擁有巫山族的一點微末血統，可惜巫山族早已泯滅在歷史中，變成傳說，沒能繼承到巫山族的qiáng大，所做所為皆只是無意識而為。不過儘管再弱，她也比普通人要好，至少在被那些非人類附身後，她會隱約明白一些原因，不至於無知無覺，甚至哪一天被害了性命也死得糊里糊塗的。
“這麼看來，溫小姐的處境其實也挺危險的呢。”俞荔說，“要是讓一些心術不正的人或邪祟知道她的情況，用她來為死去的妖魔鬼怪凝聚魂魄……”
俞荔還沒說完，米天師臉色就沉下來。
他也是在意識到溫竹芯的身份時，就明白這其中蘊藏的危險。特別是有些喜歡走歪門邪道的邪天師，利用溫竹芯來煉製妖魔鬼怪的魂魄，比之人類的魂魄更qiáng大，一旦煉成，威力無窮。
且不說人心難測，也有一些妖邪鬼祟並不願意自己死後回歸天地，若是能為自己凝聚魂魄不死，肯定不會罷休。
米天師凝重地說：“女神，這事還請你們保秘。”
俞荔點頭，“這是當然。”
褚擷冷淡地頷首。
米天師吁了口氣，“這事還得處理一下，不能將她的情況透露出去。”他想了想，又說：“其實妖死後，雖然本體回歸天地自然，甚麼都沒有了，但也有些qiáng大的妖魔，可以在死後選擇墮落成鬼妖魘魔，但這麼做的後果太可怕，也太過凶煞，為天地不容，若沒必要，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俞荔聽得半懂不懂的，但看米天師長吁短嘆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忙道：“不用想那麼多啦，吃小龍蝦。”
米天師笑了笑，說道：“不過是有感而發！女神，你別嫌我嘰歪就好。”
“不會，挺有趣的。”俞荔搖頭，雖然她體質改變後，可以看到妖魔鬼怪，也能捉住它們，但她卻並非天師，也沒有學天師本事的資質，仍算是個普通人，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也只能從其他天師那裡聽來。
這頓宵夜吃到午夜，方才散去。
接著三人一起回清川巷。
米天師打算去蘇鸞那兒再借宿一晚，順便問她點事情。
回到清川巷後，和米天師互道晚安，俞荔和褚擷往姑婆家走去。
晚上的清川巷安靜而悠長，路燈一路蜿蜒而去，年後栽種的花木在chūn風中輕顫，清冽gān淨的空氣撲鼻而來，已無過去魔魅叢生的yīn霾恐怖。
俞荔很喜歡現在的清川巷。
雖然仍是有隱藏在暗處的魔物，卻已不再四處肆nüè、對她飽含攻擊，這就夠了。
“沒想到當時只是覺得情況不對，隨便幫個忙，會扯出這麼多。”俞荔和褚擷感慨，“你看人家溫小姐是巫山族的後人，鬱齡是通靈族後人，而我呢？直到現在還搞不清楚俞家的血脈是甚麼？”
褚擷偏頭看她，雙眼揹著燈光，看不清楚情緒，他的聲音似乎帶著笑，“你想知道？”
“當然啊，一直糊里糊塗的，誰高興啊？做個明白鬼總比做糊塗鬼好，是吧？”
褚擷嗯一聲，輕聲道：“或許很快就能……”
“你說甚麼？”俞荔轉頭看他，剛才他說得太小聲，她沒聽見。
褚擷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含笑，“晚了，回去睡覺吧。”
說著，開啟門，攬著她走進去。
***
幾天後，俞荔回公司時，遇到跑到公司堵她的周俊明。
周俊明的樣子十分憔悴，彷彿已有好些天沒好好休息，黑眼圈濃得像畫了煙薰妝，向來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油膩地覆蓋在腦門，身上穿著皺巴巴的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