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樂正爵而來的一群魔兵見到這一幕,臉色一白,再次肯定這位大人的兇殘。
樂正爵輕鬆地將渾身沐血的雲措拖到一旁,避開那些血雨,嫌棄地說:“怎麼傷成這樣?倉木決和俞小姐呢?”
雲措:“……跑了。”
樂正爵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將他拖到一處僻靜安全之地,說道:“行了,你在這裡休息,老子去找他們。”
雲措呆呆地看著樂正爵離開,半晌才反應過來,看向守在周圍的魔兵,發現這些魔兵手持武器,如臨大敵地盯著外面的魔shòu。
看樣子,這些魔兵是老大留下來保護他的。
難道他們老大將魔境主人打趴了,然後佔山為王嗎?
依他們老大的性格,還真有這種可能……
***
雪láng馱著俞荔慌不擇路地逃跑。
聽著它嗷嗚嗷嗚地叫喚,俞荔心頭髮緊,張開嘴想說甚麼,一陣風灌進喉嚨,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雪láng沒有停下,雖然平時很頑皮,甚麼蠢事都想要gān一次,但關鍵時候,它是個聽哥哥話的好孩子,哥哥讓它帶俞荔走,它就不打折扣,一定要將俞荔送到安全之地,然後再回去找哥哥。
俞荔咳得胸腔悶痛,眼前發黑,雙手無力,已經抱不住雪láng,整個人往旁倒飛出去。
發現自己的處境,俞荔第一時間護著腦袋,準備迎接劇烈的疼痛時,一雙手攔腰抱起她,不一會兒,已經平安落地。
還沒反應過來,那箍在腰間的手勒緊,隨後是氣急敗壞的聲音:“你想做甚麼?!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俞荔:“……”
奔跑中的雪láng發現背上的人飛出去時,已經停不下來。
慣性地朝前衝了幾步,四肢才堪堪停下,雪láng驚恐地調轉頭,生怕會看到摔得頭破血流,或者半身不遂的人類。
然而,等它跑過去時,發現哥哥們的女神沒有摔著,被一個渾身都是魔氣的傢伙抱住。
俞荔懵bī地看著朝她生氣大吼的魔族。
周圍太黑,她看不到他的神色,也看不到他生氣的模樣,但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對甚麼事都不關心的褚先生也會這般氣急敗壞。
就在她懵bī中,一隻手鉗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
俞荔看到對方那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像某種兇shòu的shòu瞳。
她的心臟微微一緊,反應過來之時,已經抓著他的手,急促地說:“雲措還在後面,我們快點過去。倉木決——”
雪láng嗷嗚了一聲,蹲坐在那裡沒敢動。
女神你還是先將這個渾身都是洶湧的魔氣的傢伙安撫再說吧!
第142章
俞荔見雪láng久久沒有動靜,頓時又有些緊張,忙四處尋找它。
只是魔境的夜晚實在太黑暗,以人類的視覺而言,根本看不清楚周圍的環境。
許是她這副緊張不安的模樣讓人心軟,原本生氣的魔族終於放緩了聲音,說道:“樂正爵來了,你不用擔心。”
至於那隻雪láng,在魔族壓迫性的目光下,只能慢吞吞地蹭過來,十分不情願的。
它有些害怕這隻魔,明明幾天前在山裡遇到時,還是個人類,怎麼幾天不見,就變成魔族。而且他身上的氣息,好像比樂正王還恐怖。
俞荔的眼睛雖然看不太清楚,不過還是能看到雪láng的輪廓,發現它沒事,頓時開心起來,緊繃了大半晚的心絃一鬆,渾身的肌肉細胞彷彿都在叫囂著疲憊,整個人差點又軟下去。
褚擷箍在她腰間的手仍是很緊,順勢將她抱起,邁開腳步朝前走。
雪láng甩甩尾巴,跟在他們身後,保持一個距離,省得礙著前面那魔族的眼。
俞荔靠在褚擷懷裡,能聽到遠處的動靜,那些發狂的魔shòu仍是前赴後湧地朝著海邊跑去,所過之處,樹倒山崩的聲音轟隆隆作響,不知摧毀了多少東西。
這讓她清楚地意識到,他們現在已經擺脫那些瘋狂的魔shòu。
突然,雪láng發出一道嗷嗚聲,聲音裡滿是歡喜。
接著是一道聽起來有些不正經的聲音:“喲,看來你們沒事。”
雪láng邁著四蹄朝出現的樂正爵跑過去,一腦袋撞到他身上,嗷嗚嗷嗚地叫著,就像平時和俞荔撒嬌的叫聲,軟噠噠的,分明是想尋求安慰。
樂正爵拍拍它的腦袋,嘴上說:“去去去,身上都是血,別蹭到老子身上……他沒死,放心吧。”
安慰完雪láng受傷的小心靈,樂正爵看向褚擷,以及他懷裡的俞荔,聲音裡添了幾分笑意,“看來俞小姐沒事。”
俞荔聽到他的聲音,心裡十分歡快,不管是樂正爵還是褚擷,他們的出現都代表安全。
“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頓了下,她又說:“樂正先生,雲措沒事吧?”
“受了點傷,死不了。”
聽到他滿不在乎的聲音,俞荔沉默,可能在妖看來,只要沒死,都不是甚麼大事兒。
樂正爵在他們面前晃了一圈,見他們沒甚麼事,讓雪láng跟著褚擷他們,就離開了。
俞荔打了個哈欠,qiáng忍住疲憊和睡意,問褚擷:“你們甚麼時候來到這魔境的?對了,這個魔境叫甚麼名字?”
褚擷沒吭聲,抱著她安靜地在山林裡穿梭。
俞荔以為他沒聽清楚,又含糊地問了一次。
“昨天,雷納多爾。”
聽到他簡潔的回答,俞荔在心裡算了下,他們是三天前來到這個叫雷納多爾的魔境,而褚擷和樂正爵則是昨天來到的,時間相差了兩天左右,也不知道是魔境和現實產生的時間差,還是褚擷發現他們失蹤時,花了些時間才找過來。
她還想繼續問,但眼皮實在睜不開,含糊地嘟噥了一聲,最後抵不過睡意,終於窩在他懷裡睡著。
***
俞荔再次醒來時,已經躺在一張柔軟舒服的歐式大chuáng上,暗紅色的帳幔從上方垂落,用金色的掛勾勾起,轉頭就能看到不遠處鑲嵌在黑色的石牆上的窗,窗戶開啟,可以看到外面暗紅色的天空,以及快墜落到遠處山林間的橘紅色夕陽。
她安靜地看了會兒,發現這是一間很寬敞的房間,佈置擺設和阿扎位元的城堡有些像,卻沒有阿扎位元的奢華,顯然這城堡的主人沒有阿扎位元城主的富有。
房間裡除了她,沒有其他人。
俞荔試著起身,渾身酸痠軟軟的,像是平時不運動的人突然跑了八百米長跑留下的後遺症,差點又倒回chuáng上。
情況比想像中的要好。
俞荔想著,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身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蕾絲邊的睡裙,很有魔族的風格,以暗紅色為主。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睡衣袖子往下滑,露出被包紮過的手腕。
渾身gāngān慡慡的,連頭髮也柔順地滑落在頰邊,沒有昨晚浸透一身血的噁心黏膩,連在逃亡中不慎落下的一些傷都被仔細地處理過,不用想也知道,為她處理的是誰。
俞荔抿嘴微微笑了下,主抬著痠軟的腿要下chuáng。
剛扶著chuáng勉qiáng站起,就聽到開門的聲音。
俞荔抬頭看去,發現端著托盤的褚擷出現在門口,他隨手將房門關上,不緊不慢地朝她走過來,臉上的神色很冷。
俞荔眼巴巴地看著他,見他將托盤放到沙發茶几上,然後走過來,一言不發地抱起她,抱到沙發上坐著,又去衛生間打了水過來給她洗臉。
這其間,他一直不說話。
俞荔莫名地有些心虛,小聲地問:“褚擷,我睡了多久?”
“一天。”
聽他還肯回答,應該沒有氣得很嚴重,俞荔頓時安心,加上肚子一陣咕嚕地叫著,餓得沒心思理其他,在褚擷將一杯粉紅色的飲料遞過來時,她急忙地喝起來。
喝得太急,不由嗆了口。
褚擷為她拍了拍背,取過她喝了一半的飲料,將抹上果醬的麵包遞給她。
老實說,除了那杯粉紅色的飲料像果汁,味道還算不錯外,這麵包的口感實在太差,根本比不上阿扎位元的波婆果。看來不是每個魔境都有阿扎位元那般神奇豐富的飲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