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俞荔背脊湧上一股寒意,覺得室內的氣溫都變得涼了許多。
這時,有人將休息室的燈關掉,角落裡亮起九支蠟燭,燭光並不算明亮,為這間休息室增添了一種說不出的yīn森氣氛。
一個男生興奮地說:“這是一百個死人的骨頭,剛從地裡挖出來的。你們看,還很新鮮呢,上面這些汙漬都是腐化的血肉留下的殘餘,這些死人骨都是人死後不超過十年的,要找出一百個死人骨可不容易,我還是託了關係才湊齊的。”
在場的年輕人圍坐在紅布前,紅布很大,恰好這群年輕人將它圍了個圈。
他們盯著紅布里的死人骨,臉上露出或害怕、或好奇、或興奮、或驚怯的神色,卻無一人敢動,下意識地看向剛才說話的男生。
聽到他的話,忍不住暗暗吞嚥口唾沫,膽小些的女生忍不住緊緊地挨著身邊的同伴,彷彿尋找心靈慰藉。
俞荔也跟著看去,仔細打量那男生,他看起來很瘦,瘦高瘦高的,像是在發育中拉條的青少年,他的雙眼緊緊地盯著紅布上的死人骨,湧動著狂熱。
瘦高個男生顯然是這次百鬼祭遊戲的主持者,他一邊擺弄著紅布上的死人骨,一邊和眾人說話,“你們知道甚麼是百鬼祭嗎?”
在場的人都搖頭。
孫承銳忍不住興奮地催促他:“茅濟,快說啊。”
叫茅濟的男生朝他們露出笑容,在燭光的映襯下,那張削瘦的臉顯得yīn森森的,說不出的恐怖,他笑著說:“其實這是一種不外傳的秘法,連正統天師也少有知道,我也是在一個偶然的時機中,看過一點關於百鬼祭的資料,就一直想要試試看。”
頓了下,他壓低聲音,用一種森然的語氣說:“據聞,只要齊集一百個死人的骨頭,佐以秘術,可以招來百鬼作祭,開啟鬼門,是以也稱為百鬼祭。”
他的話落時,空氣為之一靜,一股微冷的風,從敞開的窗徐徐地拂進來。
俞荔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看向窗外。
窗外的燈籠散發橘紅色的光,濃密的花木投下一片片yīn影,白日時顯得格外漂亮的園林風格的裝飾此時卻彷彿隱藏著幢幢鬼影,襯著室內徒然變得恐怖的氣氛,越發的讓人膽顫心驚。
一群膽小的人被嚇得噤聲。
俞荔一手抱著小毛團,一隻手拽著褚擷的手。
褚擷始終是冷靜的,見她害怕地往自己身邊縮,反手握住她的手,朝她笑了笑。
褚先生難得的笑容稍稍安撫她害怕的心,俞荔努力地鎮定,決定不讓自己多想。
“真的能開啟鬼門嗎?”孫承銳一gān男生興奮地問。
男生們都比較膽大,今天來這裡的,有好些個都是靈異愛好者,對死者的世界非常好奇,聽說能開啟鬼門,簡直恨不得馬上就能見到。
除了幾個同樣感興趣的女生,其他幾個膽小的已經產生退卻的念頭,然而眾人在興頭上,他們又不好掃興,只能qiáng撐著。
茅濟伸手拿起一節骨頭,笑著說:“自然能,等會兒你們就能看到了,都別急。”
在一群人的催促中,茅濟不緊不慢地拿起紅布上的骨頭,然後將它們一一排列擺放。
沒有人看得懂他要做甚麼,為甚麼要那樣擺放,眾人既害怕又好奇,眼睛緊緊地盯著紅布。
俞荔看了會兒,小聲地問褚擷,“他在做甚麼?”
褚先生非常理直氣壯地搖頭,他又不是真的天師,哪裡看得懂?
不過雖然不是天師,倒是能感覺到隨著茅濟的動作,休息室裡的氣息開始變化,空氣中的氣流也以一種肉眼察覺不到的速度開始改變。
看來今天是要招來鬼怪了。
褚擷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作死的年輕人,依然穩穩當當地坐在那兒,不為所動。
茅濟將骨頭擺得差不多後,還剩下一小堆骨頭沒動。
“然後呢,茅濟,怎麼不動了?”孫承銳等人又再次催促。
茅濟的視線掃過在場的人,連角落裡不參與的褚擷和俞荔也沒放過,他說:“這裡一共有二十三人,剩下這二十二塊骨頭,必須要由你們來擺,一人一塊。”
當即就有膽小的女生馬上驚叫一聲,“我不要!”
其他女生也紛紛附和,“茅濟,我們看著就好,不要碰了?這些可是從墓裡挖出來的死人骨頭,多髒啊。”
“髒?”茅濟意味不明地看一眼說話的女生,yīn森森地說:“再髒有人心臟嗎?”
眾人覺得茅濟今天說話怪怪的,一個男生便說:“茅濟,你怎麼這麼說話?”
“就是,這種中二臺詞,聽起來就好搞笑。”
雖然女生們嫌髒拒絕,但在其他人的勸說下,只能勉qiáng答應,但她們也提出要求,要用手套套著手去拿。
茅濟勉qiáng地同意了。
孫承銳第一個先來,他拿起一塊骨頭,放到茅濟指定的位置。
“這些骨頭的擺放都是有規律可循,不能擺錯,不然就全功盡棄,不僅無法開啟鬼門,可能還會招來更可怕的東西。”
聽到茅濟的話,一群人擺放得更小心。
男生們擺完後,輪到女生。
女生都怯生生的,大概也感覺到周圍的氣息有些古怪,一時間不敢動手。
“哎呀,沒甚麼可怕的,我們這麼多人,還怕甚麼?你們難道不想見見鬼門是甚麼模樣的嗎?”男生們紛紛勸道。
最後還是林宜蓉先出手,她十分淡定地用套著一次性手套的手拿起一塊骨頭,先是看一眼角落裡的褚擷和俞荔,然後問茅濟,“放哪裡?”
茅濟趕緊指了個地方。
林宜蓉慢條斯理地將骨頭放下,然後脫下手套,那冷靜從容的模樣,贏得在場很多男生女生敬佩的目光。
她驕傲地抬起下巴,又看一眼褚擷兩人,哼了一聲。
俞荔:……這姑娘莫不是還在記恨剛才褚擷讓她難堪的事?
褚擷不為所動,只是盯著紅布看。
林家大小姐都親自動手了,其他女生就算想後悔,也只能硬著頭皮拿起骨頭擺放。
直到紅布前所有人都擺完後,還剩下兩塊。
一群人先是看向茅濟,然後看向角落裡的褚擷和俞荔,心知這兩塊骨頭是留給他們的。
茅濟面無表情地說:“兩位,剩下的兩塊是你們的,你們也過來擺。”
褚擷冷淡地看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個智障。
智障·茅濟:md!想打人!
俞荔作為代言人,開口懟了回去,“我們可沒有說要參與你們的遊戲。”他們自己要作死,拉無辜的人算甚麼?
茅濟頓時有些生氣,瘦削的臉拉下來,整個人看起來更yīn森了。
眼看氣氛不對,孫承銳頓時有些急,他自然不願意勉qiáng褚擷的,在他心裡,褚擷簡直就是一朵白蓮花般高貴無瑕,不管做甚麼都沒錯。只好對茅濟說:“茅同學,褚先生是我們請來的,他不參與遊戲也沒甚麼,這兩塊骨頭,可以讓其他人來擺嘛。”
茅濟拉長著臉,“不行,這是按照屋子裡的人數來擺的,必須每個人都參與,不然就沒效果了。”
“可是……”
“孫承銳,”林宜蓉突然開口,不滿地說:“那兩位是咱們出錢請的天師?”
孫承銳點頭,要不是怕像玩碟仙一樣又招來鬼,哪裡會請褚擷來坐鎮在這裡?
“你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出錢的才是老大嗎?”林宜蓉生氣地說,“我們出錢是想要玩個痛快,不是請個大爺的?他們不行的話,那就叫個能行的來。”
這是要踢掉褚擷,請其他的天師過來坐鎮。
孫承銳:“不行啊,褚先生很厲害的,不能換掉他。”
“換掉!”林宜蓉冷酷地說,“否則別想給錢。”
孫承銳苦著臉,知道這位大小姐說得出做得到,他家雖然有些錢,但在林氏面前就甚麼都不算,否則他爸也不會讓他順著這位大小姐,不要得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