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茂夫的反應相較太宰治是慢了些, 但是這種事只要略一思考就能想明白。
他的手一緊,張著嘴半天都沒有說出來一句話。
影山茂夫緊張地看著太宰治點了幾次才順利撥出去電話,那邊卻一直都是一陣“嘟嘟”的響聲。
沒有人接。
他下意識的想要Mo出自己的手機, 卻突然想到之前江戶川亂步的手機找不到了,所以把他的那一隻借走了。
費奧多爾完全不把自己的危機險境放在眼裡,非常自在的坐在了椅子上。
“明明心裡都有答案了,還需要用電話這樣的無意義的事來欺騙自己麼?”費奧多爾紫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些不明的情緒。
影山茂夫的表情徹底暗了下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抱
著甚麼樣的情緒在詢問,“我一直不明白,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費奧多爾也非常坦然,“當然是要給這個世界上所有‘罪’予以其應得的‘罰’。”
“可是這和我有甚麼關係!”影山茂夫的心理防線正在逐漸崩塌, 這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實了。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費奧多爾盯著他, “稚子抱金過市,你覺得能是因為甚麼?”
影山茂夫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裡見到過這樣自大的人, 聽到過有異曲同工之妙的話。
哦,對了。
鈴木統一郎過去似乎也是自顧自的對這個世界抱有著怨氣。
正在這時, 太宰治播出的號碼突然被接了起來。
對方是太宰治派去看著織田作之助的人。
“織田作人呢?”太宰治少有這樣迫不及待的時候。
影山茂夫的注意力自然也就被吸引了過去。
只是太宰治的表情並沒有由Yin轉晴,反而是更加“生動”了起來,數秒間變了好幾次臉色。
影山茂夫的心一沉, 耳聰目明的他也從微弱的電話聲中聽到了關鍵的內容。
可是他不明白,既然費奧多爾是想要自己為難,是想要自己失控。那麼又怎麼會派人去……
腦袋中一點靈光閃過。
費奧多爾只說那是他計劃當中的一部分,但是從來沒有說過,那是他派去的人。
甚麼人比他還迫切的想要留下中原中也?
或者說是害怕中原中也的死亡會帶來甚麼嗎?
所有的思考最後都會聚到了同一個名字上。
“魏爾倫。”影山茂夫下意識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費奧多爾讚許的給了他一個眼神。
“呼——呼——”影山茂夫突然覺得X_io_ng口處的空氣有點稀薄, 悶得他喘不過氣兒來。
他一次又一次拼命的壓制自己瘋狂湧起來的情緒,他告訴自己,這正是費奧多爾想要的。
他不能失控,絕對不能!
眼眶裡的酸澀感太重了,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他對自己的憤怒,和對這種憤怒的恐懼——
這時,窗外一個身影突然飛過。
親眼見到那個人的那一刻,影山茂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恐懼
100%
影山茂夫身邊的空氣都在顫動,牆面和地面都被他無意識釋放出來的情緒壓出了裂紋。
“魏爾倫,”影山茂夫的眼底發紅,低沉的彷彿不是他的語氣,“我當時——不應該放過你的。”
低聲一語,他的身影就如閃電一般躥了出去。
直直的撞上了外面正準備逃離橫濱的魏爾倫。
影山茂夫雙手握緊,往回一拉——
離他數百米遠的魏爾倫連帶著地上的柏油馬路一起被掀到了天上,巨大的碎石伴將魏爾倫卷在中間,如一場颶風一樣極具壓迫力。
魏爾倫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只能如風暴中的小船一樣盡力維持著自己的平衡,想盡辦法保護自己。
只是這還不算完,影山茂夫身上亮著顯眼的超能力的光,全速衝進了亂石之中,雙手緊握住了魏爾倫的脖子。
時間就像突然停滯了一般,身邊所有的碎石都停下的轉動,懸在半空中。
求生的本能讓他抓住了影山茂夫瘦弱的胳膊,但是那毫無存在感的胳膊卻好像有千鈞之重,他用盡力氣也不能撼動。
“為……甚麼?”魏爾倫從牙縫中擠出來這三個字。
他以為,他是幫影山茂夫解決了這個道德難題。
在魏爾倫看來,中原中也的重要Xi_ng無論如何是大於織
田作之助這個人的。從對港黑重要Xi_ng來看、對這座城市的重要Xi_ng來看,前者無疑是重要的。
更何況,中原中也作為荒霸吐的人格一旦消失,而又沒有足夠的條件接任新的人格的話,仍然會造成多年前鐳缽街的景象。這次,可就是會在城市中產生如此大的爆炸,將會造成的傷亡損失自然不必多說。
再加上情感加成,魏爾倫覺得,不僅僅是對他自己來說,哪怕是對影山茂夫來說,中原中也的地位也是絕對高於織田作之助的。
影山茂夫不敢選擇,無非是不想揹負良心債,那麼他幫他處理了,這不是順理成章,兩全其美的事麼?
他不知道的事,對於影山茂夫來說,中原中也和織田作之助本身就有不同的意義,從來就沒有誰比誰更重要這一說。
靈幻新隆無數次的告訴過影山茂夫,人與人之間從來就是不存在高低貴J_ia_n之分的,哪怕是有著如此強大超能力的他,也不過是有了一項擅長東西的普通人而已,和會學習、會跑步、會跳高沒有任何區別。
織田作之助可以說是他在這個世界裡的第一個朋友,最重要的朋友。
影山茂夫的手一點點的收緊,心裡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告訴他,再用力一點,再用力一點。
如果當時在無名島上殺了他,不就沒有後面的事了麼?
如果當時殺了他,織田作之助不就不會死了麼?
他該死,他該死!
影山茂夫手上的青筋都迸了出來,每一根指頭都在用力,每一根骨頭都緊緊的繃著。
魏爾倫的的臉憋得有些發紫,抓著影山茂夫的手越來越無力。
如果魏爾倫死了,織田作之助就不用死了。
影山茂夫一驚,那他自己是已經覺得,織田作之助和魏爾倫之間是不平等的關係了麼?
“停下,停下!”
影山茂夫嘴上大喊著,可是手卻好像不受他的大腦控制一樣,一點點剝奪著別人的生命。
就在這時,另一隻手不算溫柔的把影山茂夫臉上的淚水都糊走了,然後按著他的手,幫他鬆開了握著魏爾倫脖子的手。
“我不是說過麼?不想做的事,就是逃避也沒有關係。”
影山茂夫的手因為過度繃著用力已經有些發僵。
他發覺自己不敢回頭,不敢去看身邊的人。
他正在做著自己最討厭的事,成為一種自己最討厭的人。
費奧多爾的目的最開始就不僅僅是希望影山茂夫有一次的爆發,只有在影山茂夫第一次為了自己殺人的時候開始,費奧多爾目的才算是達成了第一步。
當影山茂夫為自己殺了人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可以為費奧多爾所改造的棋子之一了。
中原中也醒來的時候還弄不清楚發生了甚麼,但是和影山茂夫連結在一起的能力能夠讓他清晰感覺到對方在自戕的情緒。
他腹部的傷口被他牽扯的流出了血,可是他卻無所覺。
中原中也按著影山茂夫的手並沒有用力,但是卻輕而易舉拉開了他殺人的手。
影山茂夫只是需要一個幫他懸崖勒馬的人。
“中也……”影山茂夫低著頭,低低的叫了一聲。
中原中也把影山茂夫低著的頭抬起來,幫他把臉上的淚水全都擦掉,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沒有逼自己的必要,我中原中也今天就是消失了,
只要有你在——荒霸吐孕育出來的下一個人格,還是我。”
“做你現在最想做的,不要逼自己做甚麼應該做的。”中原中也從來不對影山茂夫說甚麼“語重心長”的話。
影山茂夫吸了兩下鼻子,他回應道:“我想去看織田桑,我要親眼——”
“那就去!”
中原中也毫不猶豫的幫他做了決定。
懸在空中的飛石頭墜落會傷人,中原中也隨手一揮,讓無關人和石頭都落了地。
而他們兩個人,就按照影山茂夫所希望的那樣,飛去了港黑。
就算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影山茂夫也想親眼去看。
作者有話要說:龍套的能力不具備救人的能力啦,就算是100%也不能起死回生。
我感覺還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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