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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775:四殺,佈局(五)

2022-04-08 作者:油爆香菇

 風瑾可不是那麼容易打發的人,他道,“提前一年未雨綢繆,你這理由未免太過敷衍了……”

 衛慈啞然失笑,輕飄飄地甩出一句,“慈也想找個不敷衍的理由,這不是還沒找到麼?”

 風瑾險些被氣了個仰倒,這人竟然還不要臉地承認了!

 衛慈的嘴巴像是鋸了嘴的葫蘆,緊得要命,根本套不出有用的訊息。

 風瑾心中一狠,暗暗道,衛慈不說就不說,他自己去猜。

 奈何風瑾是世家出身,平日裡連出門都是坐馬車、左右書童相伴,知識面足夠廣闊,但實地考察經驗略有不足。他想了半天也沒有猜出真正的用意,最後只能悄悄詢問亓官讓。

 亓官讓出生於東慶邊陲,父親是北疆蠻族,他對北疆的瞭解遠比風瑾多。

 風瑾尋了個合適的時間攔住亓官讓,閒談的時候順口提了一句。

 亓官讓聽了,琢磨了一小陣,瞳孔猛地一縮,連忙抓住風瑾的手臂。

 “你說主公讓子孝安排商隊去北疆收購羊皮和兔皮?”

 問出這話的時候,亓官讓的臉色多了幾分鐵青。

 風瑾被亓官讓這個舉動弄得驚了驚,旋即鎮定下來,反問一句,“文證知道主公的用意了?”

 亓官讓苦笑一聲,渾身氣勢一洩,臉上多了幾分無奈之色。

 他聲音澀然道,“略微猜出幾分,只是不知道準不準。”

 風瑾見亓官讓這個反應,心下便知此事不簡單,他看了看左右,縱然空曠無人,但他還是謹慎地邀請亓官讓到他家中詳談。若此事關係到整個丸州對北疆的戰略,可不能隨地亂說。

 “文證先不急著說,不如到瑾家中小坐,詳細商談此事。”

 亓官讓不意外風瑾的舉動,這人一貫謹慎自持,哪怕周遭只有他們兩個,風瑾也不會大意。

 到了風瑾府上,兩人去了書房,遣退了下人。

 確定安全了,風瑾才一臉嚴肅地問道,“文證到底猜到了甚麼?”

 亓官讓常年扇不離手,每次碰上重大事情或者心情緊張的時候,他總習慣性扇扇子。

 如今還是寒氣瀰漫的天氣,他一扇扇子,更加冷颼颼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風瑾的問題,反而說了一樁舊事。

 亓官讓說,“讓出身邊陲之地,附近的百姓常常以牧羊放牛為生。有一戶人家養了近百頭羊,算是村中大戶,這戶人家喜歡將羊群牽到山腳下放養。懷瑜,你猜猜後來發生了甚麼?”

 風瑾在腦海中描繪了那個場景,上百頭羊在一小片地方放養的話……食物會不夠吧?

 “沒草吃了?”

 亓官讓的扇子扇得更厲害了,呼哧呼哧扇光了附近的暖氣,風瑾暗暗向炭盆靠了靠。

 “豈止是沒草吃了,那些羊兒餓得將草根都拱出來了!”亓官讓說完這話,臉色有些紅,明顯是氣的,爾後又說,“古書有云——狡兔三窟,僅得免其死耳。由此可見,兔子不僅生**食草,還習慣居於穴中,白天潛伏洞穴,夜間四處覓食。打洞而局,防避敵害……”

 風瑾聽後,隱約覺察出不對勁的地方。

 只是,一時半會兒他還沒轉過彎來,不懂亓官讓的反應為何如此激烈。

 若是朝著對北疆不利的路線思考,再結合亓官讓的話,風瑾腦中閃過一道靈光,豁然通暢!

 “難道說——主公和子孝是想動北疆的草原?”

 風瑾詫異良久,險些沒有合不攏嘴。

 北疆蠻族隱患已久,從十六國亂世乃至更久以前的歷史,蠻族便對中原虎視眈眈。

 他們的土地不宜耕種,時常糾結馬隊劫掠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北疆的先祖羌巫族為何能強大起來?

 說得好聽一些,羌巫族英勇善戰,彪悍兇狠,說得難聽一些,他們只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燒殺搶掠不說,還專門搶奪無數中原女子,圈養少女,不僅將她們當做食物充飢,還將她們當做移動的生育機器,用這些無辜少女作為載體,強迫她們孕育生子,壯大人口。

 十六國亂世中期,羌巫族也才區區二十萬人口,等到亂世末期,人家已經擴張至三百萬餘!

 從二十萬到三百萬,看到這些觸目驚心的歷史文獻,他只能想象出無數張痛苦的女子面容。

 只是,北疆蠻族雖然可恨,但他們自小便會騎馬,馬上作戰能力極強,打不過就跑。

 大夏建國後,數次征伐北疆,試圖阻攔他們每到一定季節就出來劫掠的行徑,但收效甚微。

 直至如今,他們對北疆依舊沒甚麼有效的辦法。

 打仗打不過人家,阻攔又沒甚麼成效,畢竟他們不可能派遣大量軍隊一直駐紮這塊地方。

 無數先賢都為北疆的事情發愁,從未有人想過直接對北疆的牧草動手。

 風瑾心中狂跳,面上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喜色。

 亓官讓見了,用扇子給風瑾送去好幾波冷風,讓他清醒清醒。

 “你高興得太早了!”亓官讓斬釘截鐵地道,阻斷了風瑾的喜悅。

 風瑾疑惑,“為何這麼說?”

 亓官讓嘆了一聲,要是這個辦法真的那麼好,他又怎麼會在這裡唱衰?

 早就跟風瑾一樣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你不懂……主公真用這個辦法打擊北疆,說不定真能將整個北疆都滅了,但也只是兩敗俱傷。”亓官讓說到這裡頓了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講述,畢竟眼前的風瑾是純正的中原人。

 風瑾蹙眉,“你說兩敗俱傷?”

 亓官讓長嘆一聲,“正是如此,哪怕真的能靠著這個辦法滅了北疆,但主公也討不了好。北疆雖然可恨,但行惡之人畢竟是少數。若是毀了整片草原,屆時無辜的百姓該怎麼辦?”

 受限於整個時代背景,亓官讓並不知道草原退化和沙漠化的概念,隱約有些猜想罷了。

 哪怕只是一點兒猜想,他也能預見這個計劃真正推行之後,會給北疆帶來何等災難。

 風瑾是純正的中原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但亓官讓卻是北疆和中原的混血。

 他長居北疆邊陲,內心憎恨北疆三族的蠻行,但又同情底層無辜牧民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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