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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568:浪子豐真(一)

2022-04-08 作者:油爆香菇

 “政務廳都被淹了……這雨下得也太大了。”

 楊思將下襬的衣角打了個結,露出兩條光溜溜的小腿浸泡在積水之中。

 他將竹簡文書搬到櫃子上,搬了老半天,累得氣喘吁吁,老腰都要直不起來了。

 衛慈坐在兩條摞起的桌案上,笑著看他,“靖容啊靖容,你整日吃吃喝喝不勞動,如今可受罪了吧?瞧你才搬了多少竹簡,竟然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這般可不行。”

 楊思已經累得額頭冒汗了,可恨衛慈還在說風涼話,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這狐狸莫要猖狂,待此間事了,我一定要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見你這黑心狐狸。”

 楊思和書童氣喘吁吁搬竹簡,衛慈坐在桌案上避水,這都叫甚麼破事兒啊。

 偏偏衛慈體弱,要是讓他做這些苦力,說不定就撲騰進水裡了。

 衛慈抬袖掩唇,笑道,“你若能走得掉,再說這話吧。”

 上了陛下的賊船還想下去,天底下哪有那麼美的事情?

 楊思火氣突突地冒了上來,不知第幾次懊悔來成安縣。

 早知如此,還不如待在昌壽王帳下。

 為了幾頓飯把自己賣給了姜芃姬這個周扒皮,太不划算了。

 “你這狐狸,再不收斂收斂本性,小心旁人被你嚇得不敢過來。”

 楊思知道衛慈給不少好友發了書信,意圖將人招攬過來。

 但這是個坑啊,跳進來就出不去了。

 衛慈眨眨眼,一臉無辜地道,“這點麼,靖容無需擔心,算算時日,肥魚興許已經上鉤了。”

 楊思詭異地沉默了一下,問,“你說肥魚?”

 合著衛慈結交的朋友,在他眼裡就是能被坑的肥魚?

 衛子孝,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令人心痛的是,自己貌似也是衛慈眼中的“肥魚”之一。

 若非他自投羅網,說不定也能收到衛慈發來的招攬信件。

 想想那個場景,楊思感覺自己的心態要崩了,恨不得將衛慈撲進水裡。

 “你這死狐狸,看我今日不摁死你——替天行道!”

 楊思擼起袖子,作勢要跟衛慈決一死戰。

 瞧著兩位先生鬥嘴胡鬧,一旁的書童分外心累。

 要說苦力活,自家先生也只是幫了一把手,最重的活還是落在自己身上。

 成安縣的排水管道還沒有鋪好,之前的排水溝又破又舊,兩天暴雨下來整個城池都變成了一片汪洋,所幸吃水不深,楊思帶著百姓緊急排水,午時剛至,城內的積水已經基本排空。

 其他兩縣的情況比成安縣還要糟糕一些,但跟以前比起來,情況改善不少。

 這場暴雨緩解了北地的乾旱,乾涸龜裂的農田浸了一層水,乾硬的泥也化作了鬆軟的淤泥。

 楊思等人開始忙碌,一邊要盯緊城內房屋的修建,一邊要盯緊空心管的燒製,燒好之後還要領著人將溝渠挖開,將地裡的積水抽乾,烘燒乾燥,再將空心管埋進去……

 因為成安縣是今年屯田的試驗縣,開墾的荒田數目龐大,百姓仍需日夜勞作。

 除了這些瑣事,流民的安置、荒田的分配、人員戶籍、粥棚接濟……甚麼瑣事都要過手。

 真恨老孃生的時候沒多給幾雙手!

 楊思這些日子忙得眼窩深陷,眼袋青黑,雙眼佈滿了血絲,哪怕政務廳專門給他配了一個私人廚師,他也開心不起來……因為,尼瑪累得連吃飯時間都沒有了,這不是坑呢麼!

 楊思顫巍巍地道,“我要去寫信,告訴他們……這裡是個坑,千萬別自投羅網……”

 原本冷靜自持的謀士,如今委屈得像是個孩子。

 衛慈笑道,“這話可就不對了,人多了,分攤下去的事務才能少啊。”

 要是沒人過來,累得還不是自個兒麼?

 楊思一臉的生無可戀,“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便是認識了你,若有下輩子,記得滾遠點!”

 衛慈淡淡淺笑,調皮道,“慈滾遠了沒用啊,重點是要避開主公才行。”

 想想上一世,他為了不拖累楊思,兩人私下少有往來,楊思乾的活就少了?

 依舊累得天天想罷工好麼。

 陛下心太大,要做的事情太多,那架勢恨不得將幾千年的事情都在幾十年做完。

 陛下夜以繼日地忙碌,手底下的官員哪個不得苦哈哈地跟上?

 下輩子想要清閒,首先要瞪大了眼睛看清楚陛下在哪裡,避開她,才有可能得閒。

 楊思被噎得險些喘不上氣。

 半響,他嘟囔道,“你說那條肥魚是誰,我認識?”

 各人的朋友圈不一樣,衛慈的好友未必是楊思的好友。

 衛慈道,“這人你興許聽過。他叫豐真,表字子實,漳州鞍山郡人士。”

 漳州鞍山郡?

 那不是昌壽王的封地麼?

 依照昌壽王之前扮演的“賢王”形象,沒道理讓人才從自己手中溜走。

 “漳州鞍山郡,那地方距離這裡可遠了。你信件一來一去怎麼也要大半年,為何那麼快就有回覆了?”楊思蹙眉,“這個豐子實,我倒是有所耳聞,品行不是很好。”

 關鍵是,這個豐真貌似也是個病秧子。

 不同於衛慈的體弱是後天造成的,豐真的體弱卻是從孃胎帶出來的。

 兩個病秧子湊一塊兒,這是要整死他楊思麼?

 衛慈道,“子實這人生性灑脫,一貫愛說‘為樂當及時,何能待來茲’。他身子骨不好,天生便有些虛弱,有這般灑脫性格倒也不錯,總比鬱結於心,年歲不久要好得多。”

 楊思挑眉,貌似衛慈以前也是個愛鑽牛角尖的,整日鬱結於心,他有臉說這話麼?

 “聽你這麼說,我倒是有些感興趣了。”

 衛慈沉默了一下,憐憫地看了一眼楊思。

 這種“興趣”要不得啊。

 若非豐真的確有本事,衛慈又沒法給中詔那些朋友寫信,他真不想招攬豐真。

 一個陛下已經夠難伺候了,再來一個豐真,這日子當真要雞飛狗跳。

 豐真,好聽了說,他的脾性是灑脫,難聽了說,那就是放浪形骸!

 衛慈上一世認識的豐真,一個字足以形容他的一生——浪!

 因為大夫總說豐真體弱,命不長久,豐真覺得人生短暫,不及時行樂不行啊,所以這人就各種作死,把寒食散當成飯嗑啊,夜夜眠花宿柳啊,天天喝酒喝到不省人事啊,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啊,整天想著怎麼作死,怎麼作死怎麼來,極大破壞了陛下手下團體的風氣。

 結果呢?

 上一世,衛慈都跪了,豐真還活蹦亂跳!

 見鬼的命不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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