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福利院?是這樣啊。完全不知道啊。”
谷川昭子冷淡的語氣說道。
彷彿對他們來說,淺居博美並沒有多大的存在感。
啊,但是,橋本久美一副好像想起了甚麼似的表情。
“老師有一次叫我們寫信給淺居。”
“寫信?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記得不是很清楚了,說是讓我們給轉校了的淺居寫鼓勵性。最後大家寫了封集體信。”
“啊,那個啊,有點模糊的印象。那個時候的集體信,是這麼回事啊。我才知道。”
谷川昭子說。
濱野果然還是沒有甚麼印象,一臉迷茫的表情一言不語。
“你們說的老師是當時的班主任苗村老師吧。”
想著正是好時機,松宮切入了最重要的話題。
是的,三個人點了點頭。
“現在有聯絡嗎?”曾經的同學們互相看了一眼。
全都是一副陰沉的表情。
“我的話畢業以後跟所有老師都沒見過面。”
“我也是。曾經在高中的同學會上見過班主任,但是小學中學的那些老師都變得疏遠了。”
說這個的是橋本久美。
那個時候,谷川昭子不由得發出啊的一聲。
“怎麼了?”
“說起同學會的話現在想起來了。好幾年前接到過押谷的電話。”
“是甚麼事情呢?”
“就是同學會的事情。說是打算下次辦同學會,問我能不能出席。當然回答她如果有空的話就會去。大概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那麼你後來去參加同學會了嗎?”谷川昭子搖了搖頭。
“沒去。應該說是根本沒有同學會。”
“沒有?大家都沒時間嗎?”
“不是。是因為老師來不了。”
“老師?”
“是班主任。押谷打來電話的時候,問我知不知道老師的聯絡方式。但是因為我也不知道,所以就那麼回答她了。所以最後是因為聯絡不上老師,同學會也就算了。”
濱野輕輕的敲了下桌子。
“那件事我也知道。現在想起來了。當時也來問過我。”
“那麼現在怎麼樣呢。知道聯絡方式了嗎?”
“不知道那之後的事情,我想還是老樣子吧。”
谷川昭子說。
松宮點了點頭。
苗村老師隱藏了行蹤,跟曾經的學生也斷絕了來往。
“稍微換個話題。那個時候大家熟悉的人中間,有沒有像苗村老師一樣現在去向不明的。年紀大概比大家要大個二三十歲的男性。”
三個人開始交流是否有那樣的人的存在。
“離開本地的人有很多,其中可能也有帶父母一起走的。那些人後來怎麼樣了,還真是不清楚。”
濱野一副沒自信的口氣說。
其他女性也含糊的點了點頭。
松宮從包裡拿出一張紙。
是那張肖像畫。
“當時大家認識的人裡面,有沒有人上了年紀後會長的像這畫裡的人?這裡可能需要發揮大家的想象力了。”
三人探頭看畫,露出了一樣的迷惑的表情。
之後回答完全想不出來。
松宮想,果然是這樣啊。
他們念中學是在三十多年前了。
就算髮揮想象力也有限度。
“那比如說他是苗村先生的話呢。上了年紀後,會變成這個樣子嗎,或者怎麼變也變不成這個樣子,如果能聽到你們沒有任何顧忌的意見就太感謝了。”
對於這個問題,大家好像更困惑了。
濱野他們痛苦的歪著嘴。
“那個時候的苗村老師感覺還要胖一點。”
“但是,年紀大了就不知道了。如果變瘦了的話,那真是全部變了個樣子。”
“嗯,看起來不一樣。連像也不像。”
最後還是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
都過了三十年了,人的容貌也會發生大變化。
再加上並不是照片而是張肖像畫。
這是自然的反應。
覺得再這樣纏著他們也沒用,松宮就把肖像畫放回了包裡。
“對不起,完全幫不上你的忙”濱野抱歉的說道。
“不,不用在意。已經足夠了。最後能告訴我一下苗村老師是一位怎麼樣的老師嗎?”
“怎麼樣嘛,算是個比較好的老師。對吧”濱野向女性陣營尋求同意。
“印象中是對教育很熱心。但是好像有點太過認真了。”
谷川昭子說。
“玩笑之類的一般不說。雖然是社會科的老師,但是教起歷史來老實說有點枯燥。”
“是這樣的”橋本久美也表示同意。
“但是是個好脾氣的老師。很少會發火。極其耐心的教成績差的學生。讓我們寫信給淺居的時候,雖然覺得麻煩,但還是感覺他是一個很重視的學生的人。那個時候的信,應該是先生自己拿走了吧。”
“拿走了?怎麼說?”
“不寄,去淺居那,直接遞給她的意思。的確是這樣的。記得在課外活動的時候老師說過,帶信去一定會很開心的。”
“你記性真好啊。”
濱野佩服的看著她。
“我一點都不記得了。”
“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這樣”谷川昭子一副驚奇的表情。
那個,橋本久美擔憂的眼神看著松宮。
“剛才的那張肖像畫,那是甚麼。是殺害押谷的兇手的臉嗎?”啊?
松宮微微的往後倒了一下。
“不,並不是這樣的。”
“很擔心啊。那張畫,有可能是苗村老師對吧。”
“不知道。所以來問你們。實際上關於這次的案件,目擊到了一個人。但是不知道名字,也沒有照片。所以做了這個肖像畫。”
決定先不說這張畫裡的人也被殺了。
“都畫了肖像畫,是犯人嗎?”谷川昭子用手肘碰了碰橋本久美。
“那麼,是在懷疑苗村老師嗎?”
“啊,不會吧。我不能相信……”
“因此,絕不是這樣的…”
松宮話說到一半,“不,不知道呀”濱野說。
“畢竟三十年了。不知道那期間發生了甚麼。不僅是長相,可能連內心也發生了變化。”
“這太可怕了!”橋本久美面容扭曲。估計再說甚麼也是沒用的,所以松宮沒有反駁。14抬頭望了望灰色建築物,茂木和重深深的嘆了口氣。相比四月,今天從早上開始驟然變得冷起來。儘管如此,腋下還是出了很多汗。
“別那麼緊張。”
輕輕拍了下他的背的是加賀。
“又不是到了逮捕犯人的現場。”
“話雖這麼說,但還是沒有習慣這種事情。”
“為甚麼?發生案子或者事故的事情,不是會被幾十個新聞記者當作採訪物件嗎。也接過投訴電話對吧。跟那些相比,這個都不是甚麼事啊。”
茂木在加賀的面前擺了擺手。
“你甚麼都不明白!”
“怎麼說。”
“我們的工作是釋出資訊而不是收集資訊。打聽這不就是收集情報嗎。都說過好幾遍了,我幾乎沒有搜查的經驗。”
“別擔心。只要按照我說的那樣去說就可以了。”
“真的沒關係嗎?”
“都到這裡了,現在也只能這樣了。走吧。”
加賀開始朝正面玄關走去,茂木也勉勉強強的跟了進去。
在電梯了確認了要去的辦公室。
《健康出版研究所》在四樓。
聽說主要是出版跟體育有關的雜誌,但是茂木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公司的名字。
坐電梯上了四樓。
下了電梯後眼前就有個入口,現在門正開著。
“先去打個招呼吧”加賀說。
“我知道。對方叫甚麼名字來著……”
“叫榊原先生。出版部長榊原先生。”
把那個名字記在腦中,茂木踏進了辦公室。
室內大概有二十名左右的員工。
有正在打電話的,有正朝著電腦的,有正在看資料的等各種各樣的。
也有看起來無所事事的人。
櫃子上椅子上雜亂的擺放了書籍,雜誌跟紙箱之類的東西。
“有甚麼事嗎?”
在旁邊正在工作的一名年輕女性問他們。
好像也兼做接待的。
茂木遞過去了名片。
“約好跟榊原先生見面的。”
“請稍等。”
女性拿著名片離開了座位。
她走近一個在窗戶邊的男性,打了聲招呼。
那名男子點了點頭看向茂木他們,點頭會意了一下。
之後又跟那名女性不知道說了些甚麼。
那名女性回來了。
“這邊請。”
被帶去的地方,是房間最裡面的一個隔間。
擺放了簡易的會客傢俱。
“榊原有一個不得不打的電話,我想應該馬上能結束。能先在這裡等一下嗎?”
回答明白了之後,茂木跟加賀並排坐了下來。
那名女職員端來了茶。
真不好意思,茂木謝過。
“加賀先生也是第一次來這裡嗎?”手上端起茶杯,試著問了下。
“當然是的。”
“但是你接受過採訪吧?”
“那個時候是去練習場的。說是想拍穿劍道服的樣子。”
“原來如此。但是經常會答應這種請求吧。不像你啊”於是加賀皺了皺眉頭,盯著茂木。
“怎麼啦?”
“我的話是不想答應的。但是說是能提升警視廳的形象,一定要讓我答應,才勉強同意的。”
“誰啊?”
“你當時的課長。”
啊,茂木說,“那麼回事啊,那真是對不起了。”
“真是的,不用做這種事就就好了。”
“但是,應該正是因為這個你才可能拿到你母親的遺物的吧。”
“那個嘛,可能是這樣。”
加賀跟茂木是警察學校的同期生。
但是在那之後完全走上了不一樣的路線。
加賀一心一意專注在搜查領域。
而茂木在幾個轄區轉來轉去之後,在宣傳科穩定了下來。
主要工作是案件事故的宣傳。
平時工作的物件不是嫌疑人也不是被害者,而是記者和媒體相關人員。
是加賀聯絡的茂木。
說是想讓他幫個忙。
聽了他的話後有點震驚。
在新小巖發生的殺人事件的被害者可能是跟加賀有關係的人。
十幾年前,她母親去世的時候,向辦葬禮的人轉告他的住所的人。
加賀好像在思考那個人為何會得知自己的住所的。
他搬過好幾次家,她已故的母親應該也不知道他的住所。
雖然當時他的父親還在世上,但好像也沒有有誰來打聽過的印象。
警察不會隨便公佈自己的住所。
加賀也是如此。
他在拼命的想毫無關係的人是怎麼查到自己的住所的。
因此想起來的是在那之前沒多久接受過劍道雜誌採訪的事情。
加賀在全國警察柔道以及劍道選手權大會上獲得了勝利,所以被做了採訪。
當然,那本雜誌上不可能刊登他的住所。
但是跟出版社說了自己的住所。
因為要寄雜誌過來所以想知道住所。
當時他雖然在警視廳的搜查一課,但並不是總是在廳裡的。
聽加賀說,有好幾次考慮過去問出版社。
到現在沒去是因為他覺得如果作為一般人去問的話出版社是不會認真回答你的。
所以覺得雖然是私人的事情但不得不使用警察的頭銜了。
聽了這個後,茂木想果然是這傢伙的風格啊。
是個對不合乎情理的無法安心的男人。
話雖如此,但為甚麼一定要藉助茂木的力量呢。
問了這個後,加賀回答說是因為不想讓出版社認為是甚麼大事情。
如果讓他們知道了是跟某個案件有關,就有可能問不到真話。
果然警察就是會考慮到各方各面之後才會去打聽的啊,茂木再次佩服他。
剛才的那個男人,以一副笑臉出現了。
“啊你們好,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
茂木他們也站了起來。
再次打了個招呼。
“加賀先生,近來可好”榊原坐穩後說。
“你這邊怎麼樣,現在還在做嗎?”
做了個揮舞竹劍的動作。
“嗯,定期在做練習。”
“是嗎。最近沒有在大會上看到加賀先生的名字,真是覺得有點寂寞啊。”
雖然這麼親切的說話,但是據加賀說,他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
作為長年做劍道雜誌的榊原來說,加賀就是切身的存在吧。
“那個,關於採訪的那件事”茂木開口了。
“你說的是這個吧。”
榊原翻開帶來的雜誌,放在桌上。
那上面刊登的照片裡,有穿著劍道服的加賀。
非常年輕,身體也比現在要結實的多。
讓我看一下,說著茂木拿在手上。
瀏覽了一下采訪新聞。
上面寫著受母親的勸告開始學劍道,在學習劍道過程中培養出來的東西活用到了警察的工作中這樣的內容。
“這個時候的事情我記得很清楚噢。”
榊原說。
“做採訪的是一名女性記者。覺得加賀先生非常帥,採訪完後興奮的回來了。這篇報道怎麼了?”
“嗯,實際上是這樣的,我們決定彙總一下這樣的宣傳活動的成果。比如說這篇報道,希望你能告訴我產生了甚麼樣的反響。”
茂木說。
當然,這句臺詞是加賀讓他說的。
“反響……嗎。我覺得還算不錯。”
榊原露出一臉討好的笑。
明顯是個隨意的回答。
“比如說,有沒有誰來打聽過這篇報道。想見一下加賀選手或者想知道聯絡方式的。”
“怎麼說呢。如果收到了粉絲來信的話,我想應該也轉寄給加賀先生了。想要知道聯絡方式的嘛……雖然偶爾也有那樣奇怪的人,但是這次我記得沒有。”
“同行呢”茂木問。
“有沒有說我們也想報道一下加賀選手這種話的人呢?”
“怎麼說呢!”榊原想了想。
“如果有的話,應該也是直接去跟加賀先生說吧。”
“是的。實際上確實有幾個。”
加賀回答。
“啊,果然是這樣啊。”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也有人是直接寫信給我想要進行採訪的。莫非那些人是從這裡問去的我的地址的嗎。”
“這絕對不是吹毛求疵。只是想調查這樣的宣傳活動的波及效果而已,無論如何請你沒有顧慮的告訴我們就可以了。”
茂木急忙添上一句。
榊原不知所措的樣子,好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現在馬上回答的電話有點……畢竟是以前的事情了,需要問一下其他人。”
“那麼你能幫我問一下嗎?”加賀說。
“如果不能得到滿意的答案的話,這個好不容易做的宣傳活動可能就白費了。即使是警視廳,以後可能也沒辦法幫上忙了。”
榊原避開他們的目光。
請稍等,說著站了起來。
“沒問題嗎。好像察覺到了我們的樣子有點奇怪。”
茂木低聲的問道。
“剛才說了不是來責備的。應該不會在意。”
加賀鎮定的拿著茶杯。
剛才說的有好幾個採訪請求是加賀編的謊話。
實際上並沒有那回事。
但是能那麼鎮定的說出來,男人被大家認為能幹可能也是有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