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出現在來客室的是一位西裝的小個子男人和一位比他還要矮的女人。
低著頭小心謹慎的進來,有點膽怯的望向松宮他們。
這也難怪,參與搜尋的有五個人在那裡。
並且別說新人松宮,其他同伴也都板著臉。
“是押谷文彥先生和太太昌子吧”松宮他們的上司小林一邊看著資料一邊說到。
“是,我是押谷”男人回答道。
“謝謝你們遠道而來。我是負責這件事情的小林。請坐。”
看到兩個人坐下後,站在那裡的松宮他們也都坐下了。
“遺物都確認過了嗎?”小林問。
“剛才給我看過了”押谷生硬的上下動了動下巴。
說話裡帶著關西腔。
“根據我妻子所說,應該沒錯。表和手提包,還有旅行箱,都是我妹妹的東西。”
小林的小眼睛轉向押谷昌子。
“是這樣嗎?”是的,她小聲的回答到。
眼睛充滿了血絲。
“我記得很清楚。那個旅行箱道子很喜歡,去年一起去溫泉的時候也帶去了。”
小林嘆了口氣,對旁邊的系長微微點了點頭後,又再次朝向那對夫妻。
“我想應該已經聯絡過你們了。指紋對照跟DNA鑑定的結果出來了。屍體是押穀道子沒錯。請節哀順變。我從心裡表示哀悼。”
等小林說完後,松宮他們也都鞠了個躬。
呼—、押谷吐了一大口氣。
“到底是怎麼回事情?聽說是有人在公寓發現的。”
“是的,但是還是先按順序讓我問問題吧。有時間嗎?”
“那不要緊。請問吧。只是平時並沒有生活在一起,所以不知道是否都能回答的上來。”
“沒關係。首先,最後一次跟你妹妹說話在甚麼時候?”
押谷夫婦互相對望了一下。
開口的是妻子昌子。
“上個月月初的時候打過電話。是為了確定去京都賞花的計劃。去年兩個人也去過了。”
“我妹妹跟我妻子的關係要比跟我好”押谷在旁邊補充說道。
“那個電話,有沒有提到要來東京的事?”
小林問。
沒有,昌子搖了搖頭。
“完全沒聽說。所以當警察給我看遺物的照片的時候,還在想不會吧。在東京的公寓發現的屍體……但是,這些都跟道子的東西很像……”
說話的時候,好像有甚麼東西涌上來,低頭捂住了嘴。
可能是好不容易忍住了眼淚,呼吸了一口氣後抬起了頭。
“對不起……”
“提出搜查請求是在三月十二日星期二沒錯吧?”小林確認到。
“沒錯,”這次回答的是押谷,“那天,道子工作單位的人打電話來了。說前一天的星期一開始就無故缺勤,電話也聯絡不上,家裡好像也沒人,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因為道子是單身,所以緊急聯絡人就是我了。之後我們把能想起來的地方都問了一邊。結果還是甚麼都不知道。所以就報告了警察。”
“工作單位是?”
“做房屋清掃的公司”押谷看向妻子好像用眼神在催促著甚麼。
昌子從手提包裡面拿出名片,放在桌上。
“要到了道子的上司的名片。”
小林朝名片伸出手去。
“能交給我們嗎?”
“當然。為了交給你們所以才帶過來的。”押谷回答說。
“按照那個上司所說的,好像直到之前的星期五都在正常的上班。只是,道子跟同事說起過週末想要奢侈一下。”
“奢侈?具體是甚麼?”
“不知道。只是說了奢侈。”
松宮一邊在筆記本上寫下“奢侈?”
一邊開始思考來。
押谷他們是住在滋賀縣的。
去東京這件事可能能算是奢侈。
但是目的是甚麼呢。
只是單純的遊覽東京嗎。
從年齡來看,應該不可能是去迪斯尼樂園。
是天空樹嗎?
應該不至於吧,又被駁回了。
不至於會一個人特地來東京看這個。
小林放下名片,取代的是手上的一張紙。
那上面列印著“越川睦夫”這個名字。
把這個讓夫妻倆看了下。
“對這個名字有甚麼頭緒嗎?”
“koshikawamutsuo先生,是嗎。哎,我不知道。”
押谷一臉困惑的表情回答之後,看向妻子。
她先回答說不知道。
“這樣,”小林把紙放下,“聽了小菅或者葛飾這個地名後,有沒有甚麼想到的東西。有沒有熟人在啦,曾經有沒有去過啦。不管多細小的事情都可以。”
但是這時夫妻倆的表情也沒有甚麼變化。一臉迷惑的樣子互相看了看對方之後,“甚麼也沒有。聽到葛飾就想起了寅次郎(樓主注:寅次郎是日本的系列勵志喜劇片《寅次郎的故事》中的男主角。姓車,名寅次郎。生在東京的葛飾區柴又。)……”
押谷一臉認真的回答道。
自己的親生妹妹死了,應該不是在開玩笑吧。
是嗎,小林發出低落的聲音。
“那個,怎麼回事啊。剛才的名字還有那個地名,跟道子有甚麼關係嗎?”押谷稍稍探出身子。
小林還是像之前一樣跟在旁邊的石垣互相遞了個眼神後,“你妹妹的屍體正是在位於葛飾區叫小菅的町的公寓的一個房間裡被發現的”完全是像在宣告甚麼的樣子,用一副強硬的腔調說道。
“並且,住在那裡的人就是越川睦夫”屍體被發現是正好一週之前的三月三十日。
位於小菅的一處公寓的一樓住戶,向管理者投訴有帶著異臭的液體從天花板滴下來。
管理員去拜訪了二樓的房間,但是沒有回答。
沒辦法,使用備用鑰匙進入了房間的時候,從壁櫥那飄來一陣強烈的惡臭。
開啟後發現一具女屍躺在那裡。
屍體已經相當程度的腐爛了。
解剖結果表明是因為頸部壓迫導致窒息死亡。
而且脖子周圍也有繩狀的勒痕。
估計已經死亡兩週以上了。
這樣一來他殺的可能性很大,。
所轄的警察局決定開設特別搜查本部。
從警視廳搜查一課派來的就是松宮他們那個系。
當然,首先決定找房子的住戶問話。
但是住在這裡的越川睦夫已經不見蹤影了。
根據附件居民的話,好像至少這一週都沒有人見過他。
把室內徹底搜查了一遍。
可是別說能推定越川行蹤的東西一樣也沒找到,就連能表示越川這個人身份的東西也沒有。
手機自然不用說,照片,證明書,卡,書信之類的,甚麼都沒發現。
推測是越川自己,或者跟事件有關的某個人有意圖的處理掉了。
越川入住這裡是在9年前。
但是居民卡並沒有被遷過來。
根據入住時提交的資料,之前的住所是在群馬縣的前橋市。
派了幾名搜查員去那個地方,但是關於越川的資訊一點都查不到。
資料裡面記載的,很有可能是胡編的。
這裡的公寓管理並不嚴謹認真,而且遷入的條件也很寬鬆。
考慮到有可能越川已經死了,在這一個月裡,全國都在對發現的來歷不明的屍體進行DNA對照。
為了作為測試參考樣本,從公寓裡收押了牙刷,安全剃刀,舊毛巾之類的物品。
在追蹤越川的行蹤的同時,查明屍體的身份的工作也在進行著。
屍體雖然隨身攜帶了手提包跟行李箱,但是並沒有發現名片,駕照,手機,卡之類的能表明身份的東西。
因此就把那些攜帶物品同屍體穿著的西服一起拍了照,新增上身體特徵後試著發給了全國的警察。
透過解剖推測已經死了三個星期左右了。
如果有家人的話,最近提出搜查請求的可能性很大。
馬上就有幾名警察有了反應。
但是在交換詳細資訊的時候,確定全是認錯了人。
在日本幾乎每天都有搜尋請求被提交,這樣的事情也不少見。
那個時候,滋賀縣警方來了一個值得一聽的訊息。
向彥根警察局遞交搜尋請求的一對夫婦,看了這次的遺物後,說跟失蹤的妹妹的所有物極度相似。
詳細交談後,發現身體特徵和髮型,血型,推定年齡等等都溫和。
透過滋賀縣警方,向那對夫妻打探了下是否願意帶著帶有妹妹的指紋和毛髮之類的東西來東京。
馬上就去,這是那對夫妻的回答。
透過這樣子,昨天來到的就是押谷夫婦。
松宮去東京站迎接他們。
兩人帶來的是妹妹押穀道子的髮梳,化妝品,首飾等等。
髮梳上面纏著頭髮。
押谷文彥想要見一下遺體,但是松宮說最好還是不要了。
“隨著不斷腐爛,臉已經無法確認了。而且,現在也並不能確定就是你妹妹。”
在搜查會議上決定進行指紋對照和DNA鑑定來確定身份。
到結果出來至少也要整整一天。
需要夫妻倆在東京住一晚,這已經事先取得了他們的理解。
押谷夫婦昨晚應該住在都內的城市酒店。
是家夜景很有名的酒店,當然他們肯定沒有享受這些的心情吧。
然後今天,當松宮打來電話說“重大的結果出來了,能勞駕來一趟警察局嗎?”的時候,應該已經做好所有的心理準備了吧。
押谷夫妻回去後,松宮同小林他們一起回到了會議室。
小林同石垣在座位上交流了些甚麼,抬起頭後叫了幾名搜查員的名字。
能聽到給他們做了些指示。
彥根和滋賀這些地名傳到松宮的耳朵裡。
不久後,松宮的名字,跟搜查一課的先輩坂上一起被叫到了。
松宮跟坂上一起站在小林他們前面。
“你們明天去趟滋賀”小林說到,並遞出了名片。
剛才從押谷文彥那拿來的那張名片。
“去工作單位調查一下交友關係,跟東京之間的聯絡等等。查到甚麼的話馬上報告上來。有必要的話會派支援過去。”
“明白。”坂上手下了名片。
“只要工作單位就夠了嗎?被害者自己家呢?”松宮問。
“你不用擔心,那邊會派別的人去的。”小林不高興的說道。
“事前的安排都在今天內結束。”
“那就拜託你們好好幹了啊”石垣說。
“我會提前打電話給當地的警方的。”
是,回答後,松宮他們朝兩人行了個禮之後轉身走了。
但是松宮走了兩三步後就停住了,回過頭來。
小林疑惑的抬起頭。
“怎麼了”。
松宮翻開了自己的筆記本。
“根據押谷夫妻所說,被害者在三月八號的星期五還是正常上班的,十一號開始缺勤。也就是說被殺害的時間是九號或者十號的可能性很大。”
小林旁邊的石垣抱著胳膊,一動不動的抬頭看著他。
那怎麼了,一副詢問的表情。
“有件在新小巖的案件是在十二號發生的。殺害方法都是一致的勒住脖子。我總覺得兩者之間有著甚麼聯絡。”
“新小巖?啊啊……”
小林點了點頭。
“在河槽地流浪漢被殺的事件嗎?”
“是的”那起事件是在三月十二日的深夜發生的。
一個建在河槽地的帳篷小屋被燒了,在裡面發現了一具男性屍體。
最初以為是單純的事故,在東京都監察醫務院進行了行政解剖。
然而,屍體並沒有吸入煙霧,反而發現頸部有收到壓迫的痕跡等原因被認為有他殺的嫌疑。
現在正在進行搜查。
屍體應該是之前住著的流浪漢,但還是身份不明。
為了確認跟這次的事情的關聯進行了DNA鑑定。
但是最終確定被燒死的屍體並不是越川睦夫。
“的確那具屍體好像也是窒息死亡的,但是聽說不是勒死是掐死的可能性比較高”小林說。
“就光憑發生的日期很接近就考慮兩者有聯絡難道不覺得草率嗎?”
“不僅僅是日期”松宮目光落在筆記本上。
“這起事件的案發現場是在荒川的旁邊。新小巖的案發現場也是在荒川的河槽地。距離大約5公里。這難道不能說近嗎?”
“遠近都是個人感覺。”
石垣抱著胳膊說到。
“不能僅憑你的感覺就去幹涉別的案件。那邊有那邊的特別搜查本部。但是,我會先記著你有這種意見這回事的。姑且,你們明天要好好打聽。”
“明白。告辭了”松宮朝二人鞠了一躬,離開了那個地方。
雖然沒有跟上司們說,但是感覺兩起案件之間有聯絡的不僅僅是時間跟距離上的接近。
還有一種,叫做印象的重要因素在。
松宮也加入了對越川的房間的搜尋。
收押的裡面,櫥櫃的抽屜等等,全部都調查了。
雖然找不到能證明越川是甚麼人的東西,但是生活方式這一點很清楚。
用一句話說,就是典型的“過一天算一天”感受不到對將來的夢想和展望,取而代之的是能窺見迎接隨時到來的死亡的思想準備。
無論是吃的還是雜貨,都沒有儲備著的東西。
反正都沒有冰箱。
松宮環視了下室內,覺得這裡說是房間又不算房間。
然後在腦子裡浮現的是流浪者用藍色尼龍布做的小屋。
感覺跟那個一樣。
越川睦夫是不是在這個房間裡無聲無息的生活著呢。
所以相對新小巖的事情,感覺有甚麼相互呼應的東西在。
只是就像石垣說的那樣。
光靠感覺行動是沒法勝任刑警的工作的。
於是想著還是先集中做自己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