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千曲見著他驚了一下,“樘華?別人過個年都要胖上兩斤三斤,怎麼你還瘦得下巴都尖了?”
樘華掩嘴輕咳幾聲,“過年祭祀時不慎染了風寒,已無大礙。”
“可憐見的,得叫盅熱湯給你補補。”遊千曲對跟在後頭上來的小二道:“鳳爪、排骨、肉餃、飛雲餅等各來一屜,你家的當歸老jī湯也來一盅。”
樘華搖頭:“jī湯就算了,還在喝湯藥,免得跟藥性相沖。”
“不至於,溫補的東西。”遊千曲覷他神色,到底未堅持,道:“罷了,湯不要,先送吃的來,快些。”
小二關上門點頭哈腰去了。
遊千曲給他兩人刷杯子倒茶,見門關緊了,壓低聲音道:“我爹說昨夜朝廷收到訊息,我大晟將士勝了,已將韃子趕回草原老家,你莫擔心了。”
樘華未想到能收到這訊息,心裡一輕,臉上神色也好些,點頭道:“那便好。”
遊千曲道:“我瞧天兒漸暖,韃子也要吃飯過日子,這段時日恐怕沒心力再犯我邊疆。”
“希望如此。”樘華嘆口氣,“草原遭了雪災,不知死了多少牲畜民眾,還望別有甚麼瘟疫,不然便遭了。”
“你父王作為鎮北軍監軍還在那裡坐鎮,統帥他們打了那麼多年仗,也並非吃素,你一少年郎,無官無職,跟著操心那麼多作甚?”
樘華嘆口氣,“不是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麼?我好歹是讀書人,父兄又在那頭,哪裡就放心得下?”
遊千曲認真道:“放心不下也得放下,那麼多事壓心頭,對身子骨不好。”
他們說話間,外面有人輕輕敲了下們,遊千曲揚聲道:“進來。”
三個店小二端著熱氣騰騰的托盤魚貫而入,江平原站起來協助他們將茶點放在桌子上。
等他們再關門出去,遊千曲道:“別愣著,先用些東西。他家茶點還不錯,用料新鮮,匯聚南來北往鮮味,請的師傅也是各地的老師傅,偶爾嚐嚐還不錯。”
樘華從善如流地挾起個包子,微微chuī涼,邊吸湯汁邊聽他說話。
遊千曲道:“布料生意我與我爹說了,我爹說可行,願借名頭給我們去闖闖。”
樘華早有預料,聽他說來,還是挺高興,略有些蒼白的臉上浮上點笑意,“那再好不過。就按我們先前說的來,待會寫個條子,準備人事資金,過兩日南下津口府開始物色地皮染坊。”
“這樣快?”遊千曲詫異,“這般就成了?”
“嗯,說起來快,做起來還不知要遇到多少事。”樘華笑了笑,看向江平原,“平原,今年要勞煩你了。”
江平原點頭,“為公子分憂乃我本分。”
三人吃了道茶,跟著遊千曲一道迴游家,寫了契書來。
樘華為避免日後爭端,契書寫得極為清楚:遊家以勢力庇佑布莊染坊,另出三十家丁,佔利三成;江平原出力,佔利兩成;樘華出主意、染方及本錢,佔利五成。若中途有事或有人要退出,無條件拆夥,入夥的東西不作為染坊布莊公有事物瓜分。
遊千曲與江平原看了之後無意見,各自簽上大名按下指印。
樘華與江平原這裡又做了一道契書,這布莊染坊掛在江平原名下,樘華想轉回來時,江平原須得無條件轉回來,遊千曲做見證。
樘華信得過江平原,原本不想籤這契書,江平原卻堅持,他此時無妻無子,不必懷疑他的忠心,然而日後牽扯多了,人卻難保不會變,他得從源頭斷絕樘華利益受損的可能。
遊千曲給他們做了見證,私下裡感慨,“你這奶兄真不錯,你說我怎麼便修不來這樣的奶兄?”
樘華笑笑,“我真心拿他當兄弟。”
遊千曲湊進來,“哎,那我呢?”
樘華輕輕捶他一拳,“我亦真心拿你當兄弟。”
“好兄弟!”
回王府之後,樘華去給王妃請安,說要回別莊。
王妃有些意外,抬眼掃他一眼,見他恭敬站在那裡,冷淡道:“去罷。你還需思過,本就該在別莊待著。”
樘華再行一禮,“明日要早起,便不來攪擾王妃了。”
王妃頷首。
顧恩德知曉他要回別莊的訊息,勸道:“公子不在皇都多住一陣,路上雪還未化,您又病著,不大方便。”
“有何不方便,那日天那樣冷,我與平原亦趕回來了。”樘華朝他笑笑,“這些日子多謝管家照顧,父王或大兄給家中寄來了信,還需勞煩管家給我抄送一份。”
顧恩德彎下腰,一疊聲應了,“哎,公子您放心,若有訊息,老奴必定第一時間給您送去。”
樘華點頭,“我明日回去之事,你幫我跟景侍衛長說一聲。”